點翠頭面碎了，沈照覺得虧欠了林蕓兒。
他冷著臉讓我賠。
“那頭面既是你摔的，你便要賠蕓兒一套更好的。”
我沒反駁，直接讓賬房支了一千兩銀子給沈照。
“侯爺拿去給妹妹打一套新的翡翠頭面吧，只要妹妹喜歡，多少錢都行?！?br>沈照拿著銀票，臉色稍霽。
他又覺得我這是在服軟，是在用錢討好他。
“這還差不多。清霜，只要你乖乖聽話，別總針對蕓兒，這侯府主母的位置，永遠是你的。”
我心里冷笑。
這位置，我不稀罕了。
為了讓林蕓兒更加膨脹，我主動提議：“妹妹入府也有些日子了，一直沒個正經(jīng)名分，也沒個像樣的排場?！?br>“不如過幾日辦個賞花宴，請京中的夫人們來熱鬧熱鬧，也算是正式把妹妹介紹給大家?！?br>沈照眼睛一亮：“你想通了？要把蕓兒抬為平妻？”
我沒接話，只是笑：“總要讓大家見見侯爺?shù)木让魅恕！?br>沈照高興壞了，覺得這是他御妻有術(shù)的成果。
他把林蕓兒寵上了天。
林蕓兒以為自己真的要飛上枝頭變鳳凰，在府里橫行霸道。
她嫌丫鬟送茶慢了，直接一杯滾燙的茶水潑在丫鬟臉上。
她嫌廚子做的燕窩不夠極品，讓人把廚子打了二十大板。
府里的下人怨聲載道，但我都壓了下來，不許任何人告狀。
我要讓她狂，狂到?jīng)]邊。
讓她妄想更多，她本不該得的東西。
宴會前夕，我特意讓人把庫房里那件一品誥命夫人的朝服拿出來晾曬。
沈照曾說，他努力封侯掛帥，就是為了看我穿上這身誥命朝服，站在他身邊受萬人景仰。
他說那是他努力的全部意義。
林蕓兒看見那朝服，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趁我不在，她把那件朝服穿在了身上，在鏡子前搔首弄姿，幻想著自己受萬人跪拜的場景。
我?guī)е蛘?，“恰好”撞見了這一幕。
林蕓兒嚇了一跳，慌亂地想要脫下來，卻把朝服上的珍珠扣子扯掉了一顆。
“姐姐……我……我只是想幫姐姐試穿一下，看看合不合身……”
她哭著跪在地上，梨花帶雨。
我冷著臉沒說話。
沈照卻走過去，把她扶起來，甚至還幫她理了理領(lǐng)口。
“哭什么？穿就穿了?！?br>他轉(zhuǎn)頭看向我，“清霜，蕓兒也是一片好心。再說，她穿這身衣服，倒也挺有風范的?！?br>“侯爺說得是?！?br>我壓下心頭的翻涌，順水推舟地把腰間的一串鑰匙解下來。
“既然妹妹有此大志，也有主母風范，那這次宴會的開銷，便全由妹妹支應吧。”
我把侯府庫房的鑰匙，一起丟給了林蕓兒。
“這是庫房鑰匙，妹妹想買什么，想置辦什么，盡管去拿。千萬別給侯爺丟了面子?！?br>林蕓兒捧著鑰匙，激動得手都在抖。
沈照也覺得我懂事：“讓蕓兒練練手也好，日后也能幫你分擔些?！?br>林蕓兒拿到鑰匙后，徹底瘋了。
她為了在宴會上顯擺，把庫房里能賣的都賣了，換了現(xiàn)銀去買最貴的綾羅綢緞，買最稀罕的奇珍異寶。
她甚至挪用了侯府給軍中陣亡將士家屬的撫恤金，只為了給自己打一對赤金的步搖。
賬房先生幾次想來找我匯報，都被我擋了回去。
“一切聽林姑**。”
債主們已經(jīng)在暗中集結(jié)，準備在宴會那天上門討債。
而林蕓兒還在對著鏡子，試戴她那滿頭的珠翠，渾然不知大禍臨頭。
我已經(jīng)讓顧家的掌柜把賬目都盤算清楚了。
宴會那日，就是這侯府變天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