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禍那天，丈夫陸承嶼在陪女同事看房。

我手術搶救，他在給女鄰居的貓找急診。

我躺在病房內，他給值班護士們點了海鮮粥外賣，因為“她們夜班辛苦”。

而他端給我的，只是清湯寡水的病號餐。

他記得所有人的喜好，體貼入微。

唯獨對我沒有絲毫的特殊。

等到陸承嶼將護士吃完的外賣盒子收拾好回來的時候，我看著他，輕聲說道“陸承嶼，我們離婚吧。”

陸承嶼神情呆滯的看著我，滿眼的難以置信。

“什么？”

“離婚?！?br>
我重復道，每個字都讓還未回復身體疼痛加劇。

“你……”他放下碗，伸手**我的額頭。

“是不是疼得說胡話？

我叫護士來加鎮(zhèn)痛泵?！?br>
“等我好。”

我打斷他。

“我們就離婚?！?br>
這次他聽清了。

他臉上的表情慢慢變了，從茫然到慌亂，只用了幾秒鐘。

“等等，知微，你是不是因為我給護士帶飯，你吃醋了？

你聽我解釋。”

他往前湊了湊。

“我就是順手帶的?！?br>
“你看，她們是專門照顧你的護士，和她們打好關系，她們對你也上心，對不對？”

“我這都是為你好啊。”

他慌張的解釋，手也在空中比劃不停。

我沒說話。

他看我不吭聲，轉身從一旁拿出一個蘋果，開始削蘋果。

“你別多想，真的。”

“別人都說，多個朋友多條路，我這是...陸承嶼?！?br>
我打斷他。

他停下削蘋果的動作，抬頭看我。

“醫(yī)生說，我現(xiàn)在還不能吃硬的水果?！?br>
陸承嶼低頭看了看手里削到一半的蘋果，又看了看我，表情有些尷尬。

“啊，對，我忘了。”

他站起來，似乎想轉移話題，從果籃里拿出一根香蕉。

“這個軟，能吃嗎？”

我沒回答。

他看了看香蕉，又看了看護士站，然后拿著香蕉走了過去。

“李護士，”他聲音又恢復成那種溫和的調子。

“我記得你說過，你最喜歡吃香蕉了。

喏，給你。”

“哎呀，這怎么好意思，這是別人送給嫂子的吧？”

“沒事沒事，她吃不了這么多?！?br>
陸承嶼笑著說，把香蕉塞過去。

“我妻子，還得麻煩你多多照顧了?！?br>
那個姓李的護士接過香蕉，笑著涼涼點頭。

陸承嶼又和其他幾個護士說了幾句，才走回來。

他在床邊坐下，重新端起那碗已經涼了的粥，用勺子攪了攪。

“喝點吧，不然胃不舒服?！?br>
他說。

我看著那碗清湯寡水的粥，又看了看護士站那邊。

一個小護士正剝開香蕉，咬了一口，和其他人小聲說著什么，然后幾個人都笑起來。

陸承嶼也朝那邊看了一眼，嘴角不自覺地揚了揚。

“我不餓?！?br>
我說完，閉上眼睛。

我聽見陸承嶼輕輕嘆了口氣。

他大概又在看我，或者在削那個沒削完的蘋果。

我不知道。

我只是突然想起車禍那天。

手機從破碎的車窗飛出去前，最后一條消息是陸承嶼發(fā)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