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沈鹿寧收到了一條微信。，陸珩之的弟弟。內(nèi)容只有一張圖片和一句話。，陸珩之坐在一家餐廳的卡座里，對面坐著一個女生。女生側(cè)臉對著鏡頭，長發(fā)披肩，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領(lǐng)口開得有點低，露出漂亮的鎖骨和若隱若現(xiàn)的曲線。她正笑著說什么，一只手托著腮，手腕上戴著一串細細的銀鏈子，手指白凈修長。，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高領(lǐng)毛衣，袖子推到小臂，露出一截結(jié)實的前臂和那塊積家腕表。毛衣的面料很好，貼身但不緊繃，肩線和胸口的輪廓被勾勒得恰到好處。他微微低著頭在聽她說話，嘴角帶著一點笑意，姿態(tài)隨意而放松。：嫂子，我哥今天跟這個學(xué)姐吃飯，我剛好碰見了，拍給你看看。。。宋知意，北大光華管理學(xué)院的，比他們高一屆，是陸珩之在學(xué)生會認識的。人長得漂亮，家里做私募的，和陸家有生意往來。學(xué)校里傳過幾次，說宋知意在追陸珩之。。，看見她的表情，放下手里的眼影刷：“怎么了？”，上海人，長得明艷，穿衣服很有自己的風(fēng)格。今天她穿了一件墨綠色的吊帶長裙，細細的帶子掛在肩膀上，露出**后背，腰收得很緊，裙擺開衩開到大腿中段，走動的時候若隱若現(xiàn)地露出一截白皙的腿側(cè)。她的頭發(fā)盤成了一個松松的發(fā)髻，幾縷碎發(fā)垂在耳側(cè)，耳垂上戴著一對珍珠耳環(huán)?！皼]什么。”沈鹿寧說。“你每次說沒什么的時候，臉上都寫著‘有什么’?！敝苻渴徴酒饋?，墨綠色裙擺隨著她的動作晃了一下，露出一截纖細的腳踝，“到底怎么了？”。，挑了挑眉：“陸衍之這小子，是故意的吧。不管他是不是故意的，”沈鹿寧說，“照片不是P的?！?br>“吃個飯而已?！敝苻渴彴咽謾C還給她，“你總不能讓他大學(xué)四年不跟任何女生說話吧？”
沈鹿寧沒接話。
她知道周蘅蕪說得有道理。但她心里就是不舒服，像有一根很小很小的刺扎在里面，不疼，但一直在那里，拔不出來。
她和陸珩之上大學(xué)后，雖然都在北京，但一個在北大一個在**，見面的頻率比高中時低了很多。陸珩之在光華，課業(yè)重，社交也多，經(jīng)常有各種活動和飯局。她有時候給他發(fā)消息，他要過一兩個小時才回。
她不愿意承認自己在吃醋。
吃醋就意味著她在意。在意就意味著她輸了。
“你要是不放心，就去找他問清楚?！敝苻渴徴f，“你沈鹿寧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磨嘰了？”
沈鹿寧沉默了一會兒，然后站起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紅色的短款針織開衫，里面是黑色的吊帶背心，下面配一條高腰的深藍色牛仔褲。針織開衫的扣子只系了最下面一顆，敞開的衣襟露出里面的黑色吊帶和一小截腰線。她把頭發(fā)隨手扎成一個高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
“走。”她說。
“去哪？”
“去北大?！?br>周蘅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拿起桌上的鏈條包：“這才是我認識的沈鹿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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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的校園***的傍晚格外好看，銀杏葉剛開始變黃，夕陽把未名湖的水面染成金色。
沈鹿寧沒有給陸珩之發(fā)消息說自己要來。
她直接去了光華樓。周蘅蕪穿著那條墨綠色吊帶裙跟在她旁邊，一路上回頭率極高，有幾個男生甚至停下腳步明目張膽地看。周蘅蕪習(xí)以為常，挽著沈鹿寧的手臂，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到了光華樓門口，沈鹿寧看見陸珩之正好從里面走出來。
他下午似乎剛打完球回來換過衣服，穿著一件黑色的立領(lǐng)夾克，面料挺括，拉鏈只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下身是一條深灰色的束腳運動褲，腳上是一雙白色的運動鞋。他的頭發(fā)還有些微濕，幾縷垂在額前，整個人帶著一種運動**爽的少年氣。
他旁邊站著宋知意。
宋知意換了一身衣服，不是照片里那件米白色針織衫了，而是一條淺藍色的襯衫裙，腰上系著一條細細的棕色皮帶，裙擺到膝蓋，露出一截勻稱的小腿。她的頭發(fā)披散著，發(fā)尾微微內(nèi)扣，臉上化著淡妝，口紅是溫柔的豆沙色。
她正側(cè)著頭跟陸珩之說話，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個肩膀的距離，不算近，但也不算遠。
沈鹿寧停下了腳步。
就在這時候，陸珩之抬起頭，看見了她。
他的表情明顯愣了一下，然后眼睛里亮了一下——那種亮是下意識的，連他自己都沒注意到。但沈鹿寧注意到了，因為她從小就在看他的眼睛。
“寧寧？”他快步走過來，“你怎么來了？”
“路過。”沈鹿寧說。
周蘅蕪在后面翻了個白眼。
陸珩之當(dāng)然不信，但他沒追問。他回頭看了一眼宋知意，然后對沈鹿寧說：“正好，一起吃飯吧?！?br>“不合適吧，”沈鹿寧語氣很淡，“打擾你們了?！?br>宋知意這時候走了過來，笑了笑，落落大方地朝沈鹿寧伸出手：“你就是鹿寧吧？珩之經(jīng)常提起你。我叫宋知意，光華的?！?br>她笑起來很好看，牙齒整齊潔白，眼角微微彎著。淺藍色襯衫裙在她身上穿出了一種知性又溫柔的氣質(zhì)，腰間的棕色皮帶把腰線收得很細。
沈鹿寧伸出手跟她握了一下。
“他經(jīng)常提起我？”沈鹿寧問，“提我什么？”
宋知意笑著說：“提你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
妹妹。
這兩個字像一盆冰水，從沈鹿寧頭頂澆下來。
她的臉色沒有變，但握著宋知意的手微微收緊了。周蘅蕪在后面明顯感覺到了氣場的變化，不動聲色地往前站了半步。
陸珩之皺了皺眉，正要開口，沈鹿寧先說話了。
“妹妹？”她笑了笑，松開手，“對，我是他妹妹。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那種妹妹?！?br>她說完轉(zhuǎn)身就走。酒紅色針織開衫的衣擺被風(fēng)掀起來，露出里面黑色吊帶背心的邊緣和一截纖細的腰線。馬尾辮在她腦后晃蕩，步子又快又急，帆布鞋踩在石板路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周蘅蕪深深看了陸珩之一眼，墨綠色裙擺一甩，轉(zhuǎn)身跟了上去。
“寧寧！”陸珩之追了兩步。
沈鹿寧沒有回頭。
她走得很快，眼眶有點發(fā)酸，但她忍住了。她沈鹿寧從小到大就沒在別人面前哭過，尤其是不能在陸珩之面前哭。
“沈鹿寧。”陸珩之的聲音從后面?zhèn)鱽?，帶著一點無奈，“你站住?！?br>她沒站住。
然后她聽見身后傳來腳步聲，緊接著手腕被人握住了。
陸珩之的手指很燙，箍在她手腕上，力道不大，但很穩(wěn)。他的掌心有一層薄薄的繭，是打籃球磨出來的，觸感粗糙而溫?zé)帷?br>“我說她不是我妹妹，”他說，“是你?！?br>沈鹿寧停下了腳步。
她背對著他，沒有轉(zhuǎn)身。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就在她后腦勺上方，帶著一點運動后殘余的熱度。他的手還握在她手腕上，拇指無意識地在她手腕內(nèi)側(cè)的皮膚上蹭了一下。
“我從來沒跟她說你是我妹妹，”陸珩之的聲音壓低了，只有她能聽見，“她自己在外面聽說的，剛才那么說是在試探你。你看不出來嗎？”
沈鹿寧咬住下唇。
她當(dāng)然看出來了。宋知意那句“妹妹”說得太刻意了，笑容也太得體了。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你跟她吃飯。”她說。
“學(xué)生會的活動，去了十幾個人，不是單獨吃的?！标戠裰恼Z氣耐心得不像他，“陸衍之拍的那張照片故意把別人都裁掉了，就為了發(fā)給你看。那小子唯恐天下不亂，你又不是不知道?！?br>沈鹿寧慢慢轉(zhuǎn)過身。
她的眼眶還有點紅，但沒有哭。夕陽照在她臉上，把她的睫毛染成金色。酒紅色的針織開衫襯得她的膚色像瓷器一樣白。
她抬起頭看著陸珩之。
他逆著光站著，黑色夾克的輪廓被鑲了一圈金邊，額前幾縷濕發(fā)垂下來，遮住了一點眉毛。他的眼睛在逆光里顯得格外深，像一潭看不見底的水。
“陸珩之，”她說，“你到底把我當(dāng)什么？”
這個問題她憋了很多年了。
從五歲憋到二十歲。
陸珩之低頭看著她。他的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我為什么從來不跟別人解釋我們的關(guān)系？”他說。
沈鹿寧沒說話。
“因為我不知道怎么解釋。”他說，“說你是我的未婚妻？你聽到這三個字就翻臉。說你是我的女朋友？你從來沒答應(yīng)過。說你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那是說謊?！?br>他握著她的手腕，力道收緊了一點。
“所以別人問起來，我什么都不說。不是不想說，是不知道怎么定義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br>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低了：“這個定義，我在等你給我?！?br>風(fēng)吹過未名湖的水面，帶著銀杏葉的氣味。遠處有人在彈吉他，斷斷續(xù)續(xù)的旋律飄過來。
沈鹿寧站在原地，酒紅色針織開衫被風(fēng)吹得輕輕晃動。她的手腕還被他握著，他掌心的溫度一點一點滲進她的皮膚里。
周蘅蕪站在十米外的銀杏樹下，遠遠看著他們。她靠在樹干上，墨綠色吊帶裙的裙擺被風(fēng)撩起來，露出一截大腿和膝蓋。她從包里掏出一支煙，沒點，就叼在嘴里，瞇著眼睛看那兩個人。
“磨磨唧唧的?！彼吐曊f，語氣里卻帶著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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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沈鹿寧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周蘅蕪卸了妝，穿著一件煙粉色的真絲睡裙坐在床邊涂身體乳。睡裙的領(lǐng)口開得很低，露出鎖骨下方**白皙的皮膚，肩帶細細的，在肩膀上勒出淺淺的痕跡。她的腿翹起來搭在床沿上，小腿線條流暢，腳踝纖細。
“所以最后你怎么回答他的？”周蘅蕪問。
“我沒回答。”
“你跑了？”
“我沒跑。”沈鹿寧把被子蒙在頭上，“我說‘讓我想想’。”
周蘅蕪笑出了聲。
“你讓人家等了二十年了，還要想?！彼龜Q上身體乳的蓋子，“沈鹿寧，你就承認吧，你喜歡他。”
被子底下沉默了很久。
然后沈鹿寧悶悶的聲音傳出來：“我知道?！?br>“那你在糾結(jié)什么？”
“我糾結(jié)的不是喜不喜歡他?！鄙蚵箤幇驯蛔永聛恚冻霭霃埬?，“我糾結(jié)的是，我到底是因為喜歡他才跟他在一起，還是因為這二十年他已經(jīng)變成了我的習(xí)慣?！?br>周蘅蕪側(cè)過頭看她。煙粉色真絲睡裙的領(lǐng)口隨著她的動作滑下來一截，露出一側(cè)圓潤的肩頭。
“有什么區(qū)別嗎？”
“有?！鄙蚵箤幷f，“習(xí)慣可以被替代，喜歡不能。”
周蘅蕪想了想，然后站起來走到沈鹿寧床邊坐下。床墊陷下去一塊，她的睡裙裙擺鋪散在被子上，像一片煙粉色的水漬。
“那你想象一下，”她說，“如果有一天陸珩之跟別人在一起了。比如那個宋知意。他牽著她的手，對她笑，把她介紹給所有人說‘這是我女朋友’。你能接受嗎？”
沈鹿寧的手指攥緊了被子。
“你看，”周蘅蕪笑了，“你的身體比你的嘴誠實?！?br>她站起來，煙粉色裙擺從沈鹿寧的被子上滑過，帶起一陣若有若無的梔子花香。她走到窗邊拉上窗簾，月光被擋在外面，宿舍里暗下來。
“睡吧，”周蘅蕪說，“明天你還要去見他?！?br>“誰說我明天要去見他？”
“我說的。”周蘅蕪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帶著笑意，“你沈鹿寧要是能忍住不去，我周蘅蕪三個字倒過來寫?！?br>沈鹿寧沒有反駁。
因為她知道自己確實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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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陸珩之正坐在北大男生宿舍的陽臺上。
他換了一件白色的寬松T恤，領(lǐng)口洗得有些松了，露出鎖骨和一小片胸口的皮膚。下身穿著一條灰色的棉質(zhì)短褲，光著腳踩在陽臺的欄桿上。北京的秋夜有點涼，但他似乎感覺不到。
手機亮了一下，是他妹妹陸予微發(fā)來的消息。
陸予微比他小五歲，今年剛上高一，是他們家最小的孩子。長得像沈鹿寧——這件事全家人都覺得有意思，陸珩之的媽媽第一次見到沈鹿寧的時候就說，這姑娘跟咱們予微長得真像。
陸予微：哥，我今天在商場碰見沈鹿寧她弟弟了。
陸珩之：沈柏舟？
陸予微：嗯，他跟同學(xué)在打游戲。我跟他聊了幾句，他說他姐最近心情不好。
陸珩之：他說原因了嗎？
陸予微：沒說。不過我猜是因為你。
陸珩之：為什么？
陸予微：因為沈柏舟說，他姐昨天晚上吃飯的時候忽然問了一句——“你覺得陸珩之這個人到底怎么樣？”
陸珩之盯著屏幕。
陸予微：哥，你到底行不行啊？我都替你著急。追了二十年了，還沒追上。
陸珩之：寫你的作業(yè)去。
陸予微發(fā)了一個翻白眼的表情包，然后下線了。
陸珩之把手機放在膝蓋上，抬頭看著夜空。北京的夜空看不到幾顆星星，只有一輪模糊的月亮掛在那里。
他想起下午沈鹿寧站在他面前的樣子。酒紅色針織開衫，黑色吊帶背心，高腰牛仔褲，帆布鞋。她的馬尾辮在夕陽里晃來晃去，眼睛里有水光但沒有掉下來。
她問他：你到底把我當(dāng)什么？
他把答案告訴她了。
現(xiàn)在，他在等她的答案。
陽臺上的風(fēng)大了一些，吹得他的T恤下擺翻卷起來，露出一截腰腹。他伸手把衣服拉下去，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腕上的表帶。
這塊積家是他十八歲生日時沈鹿寧送的。用她攢了整整兩年的壓歲錢。
她那時候把盒子遞給他的時候，臉繃得緊緊的，說：“隨便買的，你要是不喜歡就扔了?！?br>他沒扔。
從十八歲戴到二十歲，從來沒有摘下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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