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裂痕（上）
替身三年終放手
酒會最終在一種看似和諧，實則暗流涌動的氛圍中結(jié)束。
回程的車廂里，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沈司寒靠在另一側(cè)的車窗上，閉著眼，眉宇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和……蘇晚讀不懂的煩躁。
他身上的酒氣混合著冷冽的香水味，在密閉的空間里顯得格外濃重。
蘇晚同樣沉默著，偏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流光溢彩。
手腕上似乎還殘留著沈念薇話語帶來的刺痛感，但更深的涼意是從心底蔓延開來的。
沈司寒當時的沉默，比沈念薇的嘲諷更讓她清醒。
她再一次確認，在這個男人心里，她永遠排在很多人后面，甚至可能，根本不在那個名單上。
車子平穩(wěn)地駛?cè)氲叵?*，電梯無聲地上升。
狹小的空間里，只有彼此輕微的呼吸聲。
蘇晚盯著跳動的樓層數(shù)字，心里盤算著該如何度過這回到“家”后的時間。
是像往常一樣，替他放好洗澡水，還是首接道晚安回客房？
或許，后者更符合他們之間冰冷的契約關(guān)系。
就在電梯門即將打開的瞬間，沈司寒忽然開口，聲音帶著酒后的沙啞，卻異常清晰：“以后，少和念薇計較?！?br>
不是安慰，不是解釋，而是一句近乎命令的“少計較”。
蘇晚正準備邁出的腳步頓住了。
她緩緩轉(zhuǎn)過頭，看向沈司寒。
他依然閉著眼，仿佛剛才那句話只是無意識的囈語。
但蘇晚知道，他不是。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猛地沖上鼻腔。
她計較？
她何曾計較過？
這三年，沈念薇明里暗里的刁難、嘲諷，她哪一次不是默默承受，甚至還要反過來替對方解圍？
她計較的不是沈念薇的任性，而是他沈司寒永遠不分青紅皂白的偏袒，是他從未將她放在一個需要被維護的位置上。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股酸澀強行壓了下去，臉上重新掛起無懈可擊的溫婉笑容，聲音輕柔得仿佛能融入空氣：“沈先生多慮了，念薇年紀小，活潑可愛，我怎么會和她計較呢？”
她用了和酒會上一模一樣的話，但此刻聽來，卻充滿了疏離和諷刺。
沈司寒終于睜開了眼睛，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探究，似乎想從她完美笑容下找出哪怕一絲裂痕。
但蘇晚掩飾得太好了，好到讓他覺得，剛才在酒會上感受到的那一絲細微的僵硬，或許只是他的錯覺。
電梯門“叮”一聲打開。
蘇晚率先走了出去，沒有等他。
接下來的幾天，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軌道。
沈司寒依舊早出晚歸，忙于他的商業(yè)帝國。
蘇晚則繼續(xù)扮演著她的沈**，插花，練琴，偶爾參加一些無法推脫的夫人社交，一切都按部就班。
但有些東西，到底是不一樣了。
蘇晚開始更加留意財經(jīng)新聞和上流社會的風(fēng)吹草動。
她隱約感覺到，沈司寒近來的忙碌似乎與往常不同，電話變得更多，神情中也偶爾會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她甚至在一次替他整理書房時，無意中瞥見一份攤開的文件，上面赫然有“林氏集團”和“歸國”等字樣。
林氏……林薇薇？
一個大膽的猜測在她心中形成。
難道，林薇薇并沒有死？
或者，是林家有什么重要人物即將歸來？
這個猜測讓她心驚，也讓她有種莫名的解脫感。
如果正主即將歸來，那她這個替身，是不是就真的可以功成身退了？
她開始不動聲色地整理自己的東西。
這棟公寓里屬于她個人的物品少得可憐，大多是一些沈司寒按照林薇薇喜好添置的衣物飾品。
她只將自己大學(xué)時買的幾本書、一個舊筆記本電腦、以及母親留下的一枚銀戒指悄悄收進一個紙箱里，放在了客房的衣柜最深處。
她甚至翻出了那份被妥善收藏的婚姻契約，仔細核對了上面的截止日期。
還有不到兩個月。
五十七天。
像是一個倒計時，提醒著她自由的臨近。
一天下午，蘇晚正在陽光房里給一盆蘭花澆水，沈司寒的特助D**id忽然來訪，說是沈總有一份急用的文件落在了書房。
D**id是沈司寒的心腹，為人嚴謹?shù)驼{(diào)，對蘇晚也一向客氣。
在他面前，蘇晚稍微放松了些偽裝。
D**id取完文件，正要離開，目光卻無意中掃過了蘇晚正在打理的蘭花。
他腳步頓了頓，難得地多了一句嘴：“**這蘭花養(yǎng)得真好。
沈總以前……也最喜歡蘭花?！?br>
蘇晚澆水的手微微一頓。
她當然知道沈司寒“喜歡”蘭花，因為這間陽光房里所有的花卉，都是按照林薇薇的喜好布置的。
林薇薇喜歡蘭花，所以沈司寒的房子里必須要有蘭花。
她笑了笑，沒有接話。
D**id似乎意識到自己失言，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匆匆告辭了。
看著D**id離開的背影，蘇晚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
她低頭看著那盆姿態(tài)優(yōu)雅的蘭花，翠綠的葉片上滾動著晶瑩的水珠。
原來，連她這點微不足道的、用來打發(fā)時間的愛好，都不過是活在另一個人的影子里。
一種深切的疲憊和厭倦感席卷了她。
她放下水壺，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蔚藍的天空和繁華的城市，但她卻覺得自己像一只被囚禁在金絲籠里的鳥，連呼吸的空氣都帶著別人的味道。
她需要一點屬于自己的東西，哪怕只有一點點。
第二天，蘇晚獨自去了城南一家很不起眼的畫材店。
這家店是她大學(xué)時偶然發(fā)現(xiàn)的，店主是個和藹的老爺爺，賣的畫材不算頂級，卻有一種獨特的懷舊氣息。
大學(xué)時，她曾一度癡迷繪畫，那是少數(shù)完全屬于她自己的、與林薇薇無關(guān)的愛好。
她買了一套最普通的水彩顏料和幾只畫筆，沒有告訴任何人，悄悄帶回了公寓，藏在了那個裝有她私人物品的紙箱里。
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有時間畫，也不知道還能畫些什么。
但這套廉價的畫材，卻像是一個小小的錨點，提醒著她，在“沈**”和“林薇薇替身”的身份之下，還有一個真實的、名叫蘇晚的自己存在著。
而她，正在默默等待著破繭重生的那一天。
距離契約到期，還有五十三天。
時間的流逝，第一次讓她感到了清晰的期盼。
回程的車廂里，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沈司寒靠在另一側(cè)的車窗上，閉著眼，眉宇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和……蘇晚讀不懂的煩躁。
他身上的酒氣混合著冷冽的香水味，在密閉的空間里顯得格外濃重。
蘇晚同樣沉默著，偏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流光溢彩。
手腕上似乎還殘留著沈念薇話語帶來的刺痛感，但更深的涼意是從心底蔓延開來的。
沈司寒當時的沉默，比沈念薇的嘲諷更讓她清醒。
她再一次確認，在這個男人心里，她永遠排在很多人后面，甚至可能，根本不在那個名單上。
車子平穩(wěn)地駛?cè)氲叵?*，電梯無聲地上升。
狹小的空間里，只有彼此輕微的呼吸聲。
蘇晚盯著跳動的樓層數(shù)字，心里盤算著該如何度過這回到“家”后的時間。
是像往常一樣，替他放好洗澡水，還是首接道晚安回客房？
或許，后者更符合他們之間冰冷的契約關(guān)系。
就在電梯門即將打開的瞬間，沈司寒忽然開口，聲音帶著酒后的沙啞，卻異常清晰：“以后，少和念薇計較?！?br>
不是安慰，不是解釋，而是一句近乎命令的“少計較”。
蘇晚正準備邁出的腳步頓住了。
她緩緩轉(zhuǎn)過頭，看向沈司寒。
他依然閉著眼，仿佛剛才那句話只是無意識的囈語。
但蘇晚知道，他不是。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猛地沖上鼻腔。
她計較？
她何曾計較過？
這三年，沈念薇明里暗里的刁難、嘲諷，她哪一次不是默默承受，甚至還要反過來替對方解圍？
她計較的不是沈念薇的任性，而是他沈司寒永遠不分青紅皂白的偏袒，是他從未將她放在一個需要被維護的位置上。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股酸澀強行壓了下去，臉上重新掛起無懈可擊的溫婉笑容，聲音輕柔得仿佛能融入空氣：“沈先生多慮了，念薇年紀小，活潑可愛，我怎么會和她計較呢？”
她用了和酒會上一模一樣的話，但此刻聽來，卻充滿了疏離和諷刺。
沈司寒終于睜開了眼睛，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探究，似乎想從她完美笑容下找出哪怕一絲裂痕。
但蘇晚掩飾得太好了，好到讓他覺得，剛才在酒會上感受到的那一絲細微的僵硬，或許只是他的錯覺。
電梯門“叮”一聲打開。
蘇晚率先走了出去，沒有等他。
接下來的幾天，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軌道。
沈司寒依舊早出晚歸，忙于他的商業(yè)帝國。
蘇晚則繼續(xù)扮演著她的沈**，插花，練琴，偶爾參加一些無法推脫的夫人社交，一切都按部就班。
但有些東西，到底是不一樣了。
蘇晚開始更加留意財經(jīng)新聞和上流社會的風(fēng)吹草動。
她隱約感覺到，沈司寒近來的忙碌似乎與往常不同，電話變得更多，神情中也偶爾會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她甚至在一次替他整理書房時，無意中瞥見一份攤開的文件，上面赫然有“林氏集團”和“歸國”等字樣。
林氏……林薇薇？
一個大膽的猜測在她心中形成。
難道，林薇薇并沒有死？
或者，是林家有什么重要人物即將歸來？
這個猜測讓她心驚，也讓她有種莫名的解脫感。
如果正主即將歸來，那她這個替身，是不是就真的可以功成身退了？
她開始不動聲色地整理自己的東西。
這棟公寓里屬于她個人的物品少得可憐，大多是一些沈司寒按照林薇薇喜好添置的衣物飾品。
她只將自己大學(xué)時買的幾本書、一個舊筆記本電腦、以及母親留下的一枚銀戒指悄悄收進一個紙箱里，放在了客房的衣柜最深處。
她甚至翻出了那份被妥善收藏的婚姻契約，仔細核對了上面的截止日期。
還有不到兩個月。
五十七天。
像是一個倒計時，提醒著她自由的臨近。
一天下午，蘇晚正在陽光房里給一盆蘭花澆水，沈司寒的特助D**id忽然來訪，說是沈總有一份急用的文件落在了書房。
D**id是沈司寒的心腹，為人嚴謹?shù)驼{(diào)，對蘇晚也一向客氣。
在他面前，蘇晚稍微放松了些偽裝。
D**id取完文件，正要離開，目光卻無意中掃過了蘇晚正在打理的蘭花。
他腳步頓了頓，難得地多了一句嘴：“**這蘭花養(yǎng)得真好。
沈總以前……也最喜歡蘭花?！?br>
蘇晚澆水的手微微一頓。
她當然知道沈司寒“喜歡”蘭花，因為這間陽光房里所有的花卉，都是按照林薇薇的喜好布置的。
林薇薇喜歡蘭花，所以沈司寒的房子里必須要有蘭花。
她笑了笑，沒有接話。
D**id似乎意識到自己失言，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匆匆告辭了。
看著D**id離開的背影，蘇晚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
她低頭看著那盆姿態(tài)優(yōu)雅的蘭花，翠綠的葉片上滾動著晶瑩的水珠。
原來，連她這點微不足道的、用來打發(fā)時間的愛好，都不過是活在另一個人的影子里。
一種深切的疲憊和厭倦感席卷了她。
她放下水壺，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蔚藍的天空和繁華的城市，但她卻覺得自己像一只被囚禁在金絲籠里的鳥，連呼吸的空氣都帶著別人的味道。
她需要一點屬于自己的東西，哪怕只有一點點。
第二天，蘇晚獨自去了城南一家很不起眼的畫材店。
這家店是她大學(xué)時偶然發(fā)現(xiàn)的，店主是個和藹的老爺爺，賣的畫材不算頂級，卻有一種獨特的懷舊氣息。
大學(xué)時，她曾一度癡迷繪畫，那是少數(shù)完全屬于她自己的、與林薇薇無關(guān)的愛好。
她買了一套最普通的水彩顏料和幾只畫筆，沒有告訴任何人，悄悄帶回了公寓，藏在了那個裝有她私人物品的紙箱里。
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有時間畫，也不知道還能畫些什么。
但這套廉價的畫材，卻像是一個小小的錨點，提醒著她，在“沈**”和“林薇薇替身”的身份之下，還有一個真實的、名叫蘇晚的自己存在著。
而她，正在默默等待著破繭重生的那一天。
距離契約到期，還有五十三天。
時間的流逝，第一次讓她感到了清晰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