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證擒兇，一鳴驚錦衣------------------------------------------，血腥味混著塵土氣息，在風里散不開。，臉色陰鷙，目光如刀，落在沈硯身上?！澳阒纼词质钦l？”，卻帶著百戶所積年的威壓，周圍校尉全都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諂笑道：“百戶大人，沈硯剛從昏死中醒轉(zhuǎn)，定是嚇糊涂了，才敢在此胡言。這現(xiàn)場除了他之外并無外人，不是他行兇，還能有誰？”：“大人，依屬下之見，先將沈硯拿下，帶回衛(wèi)所刑審一番，自然什么都招了?！?，擺明了要把這口黑鍋，死死扣在沈硯頭上。，沈硯無家世、無靠山，不過是個最底層的小旗，死了也就死了，用來頂罪再合適不過。，沒有半分慌亂。，目光淡淡掃過李二與胖校尉，最后落回高明身上，語氣沉穩(wěn)得不像一個剛剛死里逃生的人?！皩傧虏⑽春浴Ｋ勒邚堄胸?，脖頸索溝深勻，舌抵齒齦，面色青紫，乃是被人自后以軟質(zhì)繩索勒頸，窒息而亡。尸身尚溫，尸僵初起，死亡時辰，應在一個時辰之內(nèi)?！?，便是專業(yè)至極的勘驗之言，條理清晰，用詞精準，哪里像一個只懂舞刀弄槍的錦衣衛(wèi)小旗，分明是浸淫刑獄勘驗多年的老手。，眼中掠過一絲訝異。，手下校尉千戶見得多了，大多是勇武有余、細察不足，像沈硯這樣一上來便先講死因、講時辰、講痕跡的，極少。
“你繼續(xù)?！备呙鞒谅暤馈?br>沈硯邁步走到**旁，蹲下身，指尖并未直接觸碰，只指著脖頸處那道深紫勒痕。
“大人請看，勒痕閉合完整，無明顯掙扎偏移，說明兇手猝然發(fā)難，力道極大，死者幾乎無力反抗?，F(xiàn)場雖有翻倒木凳，卻無激烈搏斗痕跡，門窗完好，外人無法悄無聲息潛入?！?br>他站起身，指向院角泥地：“此處有男子足印，尺碼偏大，步幅寬闊，行兇者應是身材壯碩的成年男子。且能近身至死者背后而不被戒備，必是熟人，或是府中仆役?！?br>一番話，層層遞進，環(huán)環(huán)相扣。
李二臉色一變，立刻嗤笑：“哼，說得頭頭是道！這府中仆役四五人，你難道要挨個屈打成招？到時候辦了**，算誰的？”
他就是要**沈硯，逼沈硯無法自圓其說。
沈硯看都沒看他，徑直轉(zhuǎn)身走入正屋。
屋內(nèi)陳設(shè)簡單，桌案整齊，并無翻找劫掠之狀，顯然并非劫財**。他目光一掃，落在墻角半開的木箱上，里面整齊碼放著幾塊木牌，每一塊上面，都刻著一個字。
福、祿、壽、喜、安。
正是張家下人腰牌。
沈硯拿起其中一塊，指尖輕輕拂過上面的“?！弊?，繩結(jié)處有新鮮扯斷的痕跡，邊緣還沾著一絲極淡的絲線，與死者張有財衣料顏色一致。
他拿著木牌走出門，高高舉起。
“大人，此乃張家下人腰牌，一人一塊，各司其職?！鄙虺幝曇羟謇剩瑐鞅樾≡?，“這塊腰牌繩結(jié)斷裂，且沾有死者衣料纖維，正是兇手慌亂之中遺落之物?！?br>高明眼神一厲：“此牌是誰的？”
“府中雜役，王福?！?br>沈硯話音一落，院門口縮成一團的仆役之中，一個身材粗壯、滿臉橫肉的漢子，雙腿猛地一顫，臉色“唰”地慘白如紙。
正是王福。
“你……你血口噴人！”王福又驚又怒，色厲內(nèi)荏地嘶吼，“我根本沒有見過老爺！我一直在偏房劈柴，我……”
“誰能為你作證？”沈硯淡淡反問。
王福頓時語塞，眼神慌亂閃爍，不敢與人對視。
在場之人都是人精，只看這反應，便已心中有數(shù)。
高明沉聲下令：“將王福拿下，搜身，再搜他居所！”
兩名校尉應聲上前。
王福見狀，知道再也瞞不住，猛地一把推開身邊仆役，轉(zhuǎn)身就要**逃竄。
可他剛沖出兩步，一道魁梧如鐵塔般的身影，已經(jīng)橫在了他面前。
“想跑？”
一聲甕聲甕氣的大喝。
只見一個年輕校尉，身形壯碩，皮膚黝黑，面容憨厚，卻有著一身驚人蠻力。他雙臂一伸，如同鐵鉗一般，直接扣住王福肩膀，輕輕一按。
“撲通”一聲。
王福整個人被按跪在地上，痛得嗷嗷慘叫，半點都掙扎不得。
“沈……沈大人！俺沒抓錯吧？”
年輕校尉撓了撓頭，一臉憨厚老實。
正是趙夯。
他本是被派來協(xié)助看守現(xiàn)場，剛到門口，正好撞見王福逃竄，想也不想便出手拿人。
沈硯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
莽撞歸莽撞，卻忠心、敢沖、力氣大，是個可用之人。
“搜?！?br>沈硯一聲令下。
校尉立刻上前，在王福身上摸索，片刻便從他腰間搜出一截搓得緊實的粗麻繩，繩上還沾著暗紅血跡與幾根短發(fā)。
緊接著，另一人從王福居住的偏房床底，拖出一個藍布包袱，打開一看，里面銀光閃閃，正是張有財失竊的銀兩。
人贓并獲。
鐵證如山。
李二與那胖校尉僵在原地，臉上**辣的疼，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剛才他們還一口咬定沈硯是兇手，百般刁難，如今真兇被當場擒獲，證據(jù)確鑿，他們只覺得顏面掃地，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王福面如死灰，渾身顫抖，終于崩潰大哭。
“是我鬼迷心竅……是我貪財??！”
“他丟了銀子，懷疑是我偷的，要把我送官，要打死我……我一時情急，才從后面勒死了他……”
真相大白。
兇手不是沈硯，而是見財起意、**滅口的雜役王福。
高明走上前，拿起那截繩索，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癱軟在地的王福，緩緩轉(zhuǎn)頭，看向沈硯。
這一次，他眼中再無半分輕視與冷漠，只剩下深深的訝異與賞識。
一個最底層的小旗，身陷命案嫌疑，臨危不亂，現(xiàn)場勘驗，抽絲剝繭，一指擒兇，人贓并獲。
這份心性，這份眼力，這份刑獄才干，在整個百戶所里，也找不出三兩個。
“王福，罪證確鑿，押回北鎮(zhèn)撫司，依律處置?！备呙鞒谅曄铝?。
親衛(wèi)上前，鐵鏈“哐當”一聲鎖住王福，拖了下去。
小院之中，氣氛瞬間輕松下來。
高明看向沈硯，語氣緩和了許多：“沈硯，今**做得很好。臨危不亂，明察秋毫，沒有墮了錦衣衛(wèi)的名頭?！?br>在錦衣衛(wèi)，能當場破案、當場拿兇，就是實打?qū)嵉墓凇?br>沈硯躬身行禮：“屬下分內(nèi)之事，不敢居功?！?br>他態(tài)度恭敬，卻不卑不亢，沉穩(wěn)有度，越發(fā)讓高明滿意。
“你往日在百戶所沉默寡言，本官倒是未曾留意，你竟有這等才干?！备呙魑⑽Ⅻc頭，聲音提高幾分，對著眾人道，“沈硯破案有功，洗刷冤屈，記功一次。自今日起，升任總旗，領(lǐng)五人小隊，這一片街巷刑案，交由你負責?！?br>升職！
從小旗，直升總旗！
周圍校尉全都一驚，眼中露出濃濃的羨慕。
錦衣衛(wèi)升遷極難，無**無靠山者，往往熬上十數(shù)年依舊是個小旗。沈硯不過破了一樁命案，當場便得提拔，這分明是被百戶大人看上，重點栽培！
趙夯更是咧開嘴，笑得一臉憨厚，比自己升官還要開心。
李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再也不敢有半分刁難，看向沈硯的眼神里，甚至多了幾分畏懼。
沈硯躬身：“屬下謝百戶大人提拔?！?br>他心中平靜無波。
這只是第一步。
想要在這大明京城立足，想要不被人隨意拿捏，想要將來揭開那涉及深宮皇權(quán)的長生丹陰謀，他必須一步一步，往上爬。
小旗、總旗、千戶、指揮*事、直至指揮使……
他的路，才剛剛開始。
高明又叮囑了幾句善后事宜，便帶著親衛(wèi)先行離去。走到胡同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對身邊一名親衛(wèi)低聲吩咐。
“去查查這個沈硯，底細、來歷、往日行事，都給本官寫清楚。另外，此事也上報上去，讓*事大人知曉。”
“是?！?br>高明口中的*事大人，正是蕭驚玄。
錦衣衛(wèi)指揮*事，地位尊崇，文武雙全，儒雅溫和，卻是真正手握重權(quán)的大人物。
他此刻正在府中看書，聽聞親衛(wèi)上報西四牌樓命案之事，聽到“沈硯”二字時，手指微微一頓。
“小旗出身，當場破案，一指擒兇？”蕭驚玄輕聲自語，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笑意，“有點意思?！?br>他合上書卷，目光深邃。
“讓人繼續(xù)盯著他。有什么異動，隨時來報?！?br>“是。”
蕭驚玄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他并未想到，這個忽然冒頭的年輕總旗，將來會成為他布局天下之中，最致命的一顆變數(shù)。
……
小院這邊，眾人漸漸散去。
趙夯屁顛屁顛跑到沈硯面前，**頭，一臉憨厚：“沈總旗，以后俺就跟著您干了！您讓俺往東，俺絕不往西！您讓俺抓誰，俺就抓誰！”
沈硯看著他這副模樣，微微失笑。
“以后跟著我，少莽撞，多留心?！?br>“哎！俺記住了！”趙夯用力點頭，笑得一臉燦爛。
沈硯轉(zhuǎn)身，目光落在已經(jīng)被封鎖起來的兇宅。
他微微握拳。
第一次動用“生死觸知”，便如此順利地破了案，這金手指的強悍，遠**預料。
但他也清楚，這等詭異能力，絕不能暴露。
一旦被人知曉他能看見死亡畫面，等待他的，不會是加官進爵，而是被當成妖邪怪物，打入詔獄，生不如死。
日后行事，必須更加謹慎。
“沈哥，咱們現(xiàn)在回衛(wèi)所嗎？”趙夯問道。
“回?！鄙虺廃c頭，“收拾一下，去領(lǐng)新的腰牌與差事?！?br>兩人并肩走出胡同。
夕陽漸漸落下，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沈硯一身青衣錦衣衛(wèi)服，身姿挺拔，眼神沉靜。
趙夯跟在一旁，魁梧壯實，憨厚可靠。
一條屬于沈硯的，錦衣探案、權(quán)掌大明的路，就此正式鋪開。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回到百戶所，領(lǐng)取總旗腰牌的同一時刻，一封簡短的密報，已經(jīng)送到了蕭驚玄的案頭。
密報上只有一行字：
“沈硯，年二十二，小旗升總旗，斷案如神，心性沉穩(wěn)，可堪一用?！?br>蕭驚玄看著這行字，指尖輕輕敲擊桌面，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沈硯……”
“希望你，不要讓本官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