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路被午后的太陽曬得發(fā)燙，我和老姐孫馨走了快一個時辰，腳底板磨得生疼。

路邊的茅草屋大多關著門，偶爾有幾道好奇又警惕的目光從門縫里探出來，一跟我們對上，立馬縮回去，門閂“咔嗒”一聲閂得更緊。

“姐，再這么走下去，咱倆不是渴死就是**?！?br>
我抹了把額頭的汗，嗓子干得像冒了煙，背包里那瓶礦泉水早上就喝光了，剩下的只有半包餅干和那塊沒開封的巧克力。

剛才遇到的幾個村民，不管我怎么喊“你好請問”，他們都只是擺手，嘴里嘰里呱啦說著聽不懂的方言，腳步退得比兔子還快。

孫馨停下腳步，從背包里掏出折疊傘撐開，擋在我頭頂，自己半邊肩膀露在太陽下。

她抬頭望了望遠處，指著一個冒著炊煙的茅草屋：“那戶人家在做飯，應該有人，我們?nèi)ピ囋?。?br>
她說話時語氣依舊平穩(wěn)，可我能看到她握著傘柄的手指關節(jié)有點發(fā)白——她比我更清楚，語言不通，在這陌生的時代寸步難行。

我們慢慢走到那戶人家門口，院墻是用黃泥夯的，不高，能看到院子里一個穿著粗布圍裙的婦人正蹲在灶臺邊添柴，鍋里冒著白氣，飄出一股淡淡的米香。

我咽了口唾沫，剛想開口，孫馨一把拉住我，搖了搖頭，然后自己走上前，輕輕敲了敲院門上的木柵欄。

婦人抬起頭，看到我們倆，手里的柴禾“啪嗒”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圓，下意識地往灶臺后面躲了躲，嘴里喊著什么，聲音又尖又快，我一個字都沒聽懂。

“別慌，我們沒有惡意?！?br>
孫馨放緩語氣，雖然知道對方聽不懂，還是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她慢慢舉起雙手，掌心朝前，示意自己沒帶武器——這是她在部隊里學的，國際通用的“無害”手勢。

然后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又做了個喝水的動作：雙手并攏，像捧著什么，往嘴邊送，同時微微仰頭，做出吞咽的樣子。

我在旁邊看著，心里有點發(fā)虛，這手勢能看懂嗎？

不會被當成瘋子吧？

婦人盯著孫馨的手勢看了半天，眉頭皺著，又看了看我們身上的衣服——我的牛仔褲和印花T恤，她的速干運動服，在這全是粗布短打的村子里，確實像外星人。

過了一會兒，婦人慢慢站起身，猶豫著走到柵欄邊，指了指院子里的水缸，又指了指我們，嘴里說了個單音節(jié)的詞，聽起來像“水”。

“對！

水！”

我激動地喊了一聲，也學著孫馨的樣子，雙手比劃著喝水的動作，“我們要水，謝謝！”

婦人被我的聲音嚇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然后又看了看孫馨的手勢，似乎確認了我們沒有惡意，轉(zhuǎn)身走進屋里，拿了兩個粗陶碗出來，走到水缸邊舀了兩碗水，遞過柵欄。

碗是土**的，邊緣有點粗糙，水帶著點泥土的腥味，可我和孫馨還是一口氣喝光了，冰涼的水滑過喉嚨，舒服得差點嘆氣。

孫馨把碗遞回去，又指了指婦人手里的柴禾，再指了指灶臺，做了個吃飯的動作——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了，得想辦法弄點吃的。

婦人愣了愣，突然笑了，露出兩排微黃的牙齒，她指了指灶臺，又指了指院子里的石桌，嘴里說著什么，手勢是“請”的意思。

我和孫馨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里的驚喜——看來這“表情包”式的溝通，還真管用！

我們跟著婦人走進院子，院子里種著幾棵青菜，角落里堆著柴火，一只**雞帶著一群小雞在啄食。

婦人走進廚房，很快端出兩碗黑乎乎的東西，放在石桌上，看起來像是粟米煮的粥，還有一碟腌菜，味道有點咸，卻很下飯。

我和孫馨餓壞了，端起碗就吃，婦人坐在旁邊的小凳子上，好奇地看著我們，偶爾指一指我們的衣服，嘴里說著什么，語氣里滿是疑惑。

孫馨放慢吃飯的速度，指了指自己的衣服，又指了指遠處的山，做了個“迷路”的手勢——雙手攤開，搖搖頭，再指了指西面八方，意思是不知道自己在哪兒。

婦人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突然站起身，跑進屋里，拉著一個西五歲的小男孩出來。

小男孩穿著開*褲，頭發(fā)軟軟的，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我們，一點都不怕生，還伸手**我T恤上的圖案。

“小朋友，你好呀?！?br>
我笑著擺擺手，小男孩也學著我的樣子擺擺手，嘴里咿咿呀呀地說著什么，逗得我和孫馨都笑了。

小孩的接受度果然比大人高，孫馨從背包里掏出一塊餅干，撕成小塊，遞給他一塊，小男孩接過，放進嘴里嚼了嚼，眼睛一下子亮了，又伸出手要。

婦人看到餅干，眼睛也首了，那餅干是奶油味的，在這只有粗糧和腌菜的村子里，算是稀罕物。

孫馨看了我一眼，我會意，從背包里拿出那塊巧克力——還是我媽塞的，包裝紙是金色的，在陽光下有點晃眼。

我拆開包裝紙，一股濃郁的可可味飄出來，婦人和小男孩都湊過來看，眼神里滿是好奇。

我掰了一小塊，遞給小男孩，他小心翼翼地放進嘴里，先是皺了皺眉，然后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拉著婦人的衣角，嘰嘰喳喳地說著什么。

婦人也想嘗嘗，我又掰了一小塊遞給她，她放進嘴里，眼睛一下子睜大了，連連點頭，嘴里說著贊美的話，雖然聽不懂，但能感受到她的高興。

這時候，院子門口走進來一個老人，穿著深藍色的粗布長衫，頭發(fā)花白，用一根木簪挽著，手里拄著拐杖，看起來像是村里的長者。

他看到我們，眉頭皺了起來，走到婦人身邊，低聲說了幾句，婦人趕緊解釋，指了指我們，又指了指巧克力，還做了個喝水吃飯的手勢。

老人的目光在我們身上掃來掃去，從我的牛仔褲看到孫馨的運動鞋，又看了看石桌上的巧克力包裝紙，眼神里滿是探究。

孫馨站起身，依舊保持著溫和的表情，指了指自己，說“孫馨”，又指了指我，說“孫然”——先介紹名字，不管對方能不能聽懂，至少表達善意。

老人愣了愣，也指了指自己，說了一個詞，聽起來像是“李伯”。

然后他指了指太陽，又指了指西邊，做了個睡覺的手勢，再指了指院子角落里的柴房，意思是天快黑了，要是不嫌棄，可以住柴房。

我和孫馨大喜過望，連忙點頭，用手勢表示感謝——雙手合十，彎腰鞠躬，雖然不知道北宋有沒有這個禮儀，但至少能表達我們的感激之情。

李伯看到我們的反應，眉頭舒展了一些，又跟婦人說了幾句，婦人點了點頭，走進廚房，又端出一碗粟米粥給我們。

天黑的時候，我們住進了柴房。

柴房不大，堆著不少干柴，孫馨找了些干凈的稻草鋪在地上，算是床了。

外面?zhèn)鱽泶迕窕丶业哪_步聲，還有狗叫聲，偶爾夾雜著幾句說話聲，雖然聽不懂，但心里比下午踏實多了。

“沒想到，這肢體語言和表情，還真像表情包一樣好用?！?br>
我靠在稻草上，笑著說，“剛才我比劃喝水，差點被當成要喝酒，還好你反應快?！?br>
孫馨拿出手機——雖然沒信號，但能看時間，現(xiàn)在是下午六點多，跟現(xiàn)代的時間差不多。

“這只是暫時的，”她語氣嚴肅，“我們總不能一首靠比劃過日子，得盡快學會這里的語言，了解現(xiàn)在具體是哪一年，不然連危險來了都不知道。”

我點點頭，想起里她猜測這里是北宋，心里有點發(fā)緊：“要是真的是北宋，萬一遇到靖康之難，咱們可就麻煩了。

明天我們?nèi)ユ?zhèn)上看看吧，鎮(zhèn)上人多，說不定有懂外地話的，還能打聽點消息?！?br>
孫馨同意：“明天一早出發(fā)，今天先休息好，保存體力。

對了，那巧克力省著點用，說不定以后能當‘硬通貨’用?！?br>
她指了指我手里剩下的巧克力，我趕緊把它包好，放進背包最里面——這可是我們現(xiàn)在唯一的“稀罕物”了。

柴房里有點冷，我和孫馨靠在一起，聽著外面的蟲鳴，心里既有對未來的擔憂，也有一絲慶幸——至少我們現(xiàn)在有地方住，有東西吃，還找到了一點溝通的方法。

語言不通雖然麻煩，但只要肯想辦法，用“表情包”一樣的手勢和表情，總能傳遞善意和需求。

“姐，你說咱們以后會不會變成‘手勢達人’??？”

我笑著問。

孫馨也笑了，拍了拍我的肩膀：“先別想那么多，明天還有得忙呢。

記住，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別慌，有我呢?！?br>
我點點頭，閉上眼睛，雖然身下是稻草，周圍是柴火的味道，但有老姐在身邊，心里踏實多了。

我知道，接下來的日子會很難，但只要我們姐弟倆齊心協(xié)力，用現(xiàn)代的智慧和“表情包”式的溝通，總能在這陌生的北宋活下去，找到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