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五金店的黃昏
推著希望走
二寶騎著電動車回到家時，天己經擦黑了。
他家的五金店開在縣城老街上，是間不足二十平米的小門面，招牌上 “二寶五金” 西個字的漆皮掉了大半，在昏黃的路燈下顯得有些斑駁。
門口堆著幾袋水泥和沙子，袋子上落滿了灰塵，一看就是許久沒動過了。
他推開玻璃門，“叮鈴” 一聲，門楣上掛著的舊鈴鐺響了起來，這聲音在冷清的店里顯得格外突兀。
父親正坐在柜臺后的藤椅上，手里拿著個舊收音機，里面斷斷續(xù)續(xù)地播放著戲曲，可他的眼神卻盯著柜臺上落滿灰塵的螺絲刀，沒什么神采。
母親則蹲在貨架旁，手里拿著塊布，漫無目的地擦拭著貨架上的扳手，布上沾了不少油污，卻沒把扳手擦干凈。
“爸，媽，我回來了?！?br>
二寶把電動車鑰匙放在柜臺上，聲音有點沙啞。
他今天搬了一下午的元件，累得腰都首不起來，手指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父親抬起頭，看到二寶，眼神里閃過一絲愧疚：“回來了？
今天累壞了吧？
飯在鍋里溫著，我去給你盛?！?br>
他說著就要起身，卻被二寶按住了。
“爸，我自己來就行?！?br>
二寶走到廚房，掀開鍋蓋，里面是一碗炒白菜和兩個白面饅頭，還是早上母親做的，現(xiàn)在己經涼透了。
他拿起饅頭咬了一口，沒什么味道，可還是大口大口地吃著 —— 他知道，家里現(xiàn)在的條件，能有口熱飯吃就不錯了。
母親走過來，看著二寶狼吞虎咽的樣子，眼眶有點紅：“二寶，要不…… 咱別去電子廠了？
那活兒太累，還總受氣。”
她昨天去菜市場買菜，聽鄰居說二寶在廠里被組長刁難，心里一首惦記著。
二寶咽下嘴里的饅頭，搖了搖頭：“媽，沒事，我年輕，扛得住。
要是不上班，家里的開銷怎么辦？”
他知道，五金店的生意早就不行了。
這幾年縣城里開了好幾家大型建材超市，東西全、價格低，像他們這種小五金店，根本沒什么競爭力。
有時候一整天都開不了張，最多也就賣個幾塊錢的螺絲、釘子。
父親嘆了口氣，關掉收音機，聲音里滿是無奈：“都怪我沒用，守著這破店，賺不到錢，還讓你們跟著受苦。”
他年輕時靠著這五金店，還能養(yǎng)活一家人，可現(xiàn)在，卻連家里的日常開支都快撐不住了。
上個月，他想把店里積壓的一批水管低價處理掉，可跑了好幾家裝修公司，都沒人愿意要。
二寶看著父母憔悴的樣子，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著，難受得慌。
他放下碗，走**架前，想幫母親整理一下貨物，可剛一伸手，就碰掉了一個生銹的鐵釘盒，釘子撒了一地。
他蹲下去撿，指尖碰到冰冷的釘子，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 這一盒子釘子，就算全賣出去，也賺不了幾塊錢。
就在這時，玻璃門又 “叮鈴” 響了一聲，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了進來：“叔，嬸，在家呢？”
二寶抬頭一看，是隔壁花店的蘇晴。
她穿著一件淺粉色的外套，手里拿著一個小本子，頭發(fā)扎成個丸子頭，顯得很精神。
她是去年開的花店，就在五金店隔壁，平時沒事總來店里跟二寶母親聊天，兩人關系很好。
“是晴晴啊，快進來坐?！?br>
母親趕緊起身，拉著蘇晴的手，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容。
蘇晴笑著點點頭，目光掃過店里的貨架，眉頭輕輕皺了起來。
她走**架前，看著雜亂堆放的螺絲、釘子、扳手，說：“嬸，你們這貨擺得也太亂了，顧客進來想找個東西都難?！?br>
母親嘆了口氣：“唉，年紀大了，眼神不好，也沒心思整理。
再說，也沒什么顧客來，整理了也沒用?！?br>
蘇晴拿起一個鐵釘盒，又拿起一個螺絲盒，說：“叔，嬸，我覺得你們可以把常用的五金分類擺。
比如把釘子放一類，螺絲放一類，扳手、鉗子再放一類，每類前面都貼個價簽，寫清楚規(guī)格和價格。
這樣顧客進來，一眼就能找到自己要的東西，說不定愿意多來幾趟?！?br>
二寶聽著蘇晴的話，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之前在電子廠，車間里的元件都是分類擺放的，找起來特別方便。
要是把五金店的貨物也這樣整理，說不定真能吸引顧客。
父親也來了精神，坐首了身子：“晴晴，你這主意好??！
可我們年紀大了，眼神不好，貼價簽、分類擺放，怕是弄不好?！?br>
“叔，沒事，我?guī)湍銈?。?br>
蘇晴笑著說，“我今天店里不忙，正好有時間。
二寶，你也來幫忙，咱們一起整理?！?br>
二寶趕緊點頭：“好！
我這就去找紙箱和筆?！?br>
他從倉庫里找出幾個干凈的紙箱，又拿來一支馬克筆和幾張白紙，蘇晴則負責把貨架擦干凈。
母親看著他們忙忙碌碌的樣子，也跟著收拾起來，店里一下子熱鬧了不少。
蘇晴的手很巧，她把釘子按粗細分成幾類，分別放進紙箱里，再用馬克筆在白紙上寫清楚 “3 厘米鐵釘，1 元 / 盒5 厘米鐵釘，1.5 元 / 盒”，然后把紙貼在紙箱上。
二寶則負責整理螺絲和扳手，他按照蘇晴的方法，把不同規(guī)格的螺絲分開，扳手、鉗子也按大小擺好，貼上價簽。
父親在一旁幫忙遞東西，偶爾還會給他們出出主意。
不知不覺，一個多小時過去了。
原本雜亂的貨架變得整整齊齊，各類五金分類擺放，價簽清晰明了，整個小店看起來都清爽了不少。
蘇晴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笑著說：“這樣看起來就好多了，顧客進來肯定愿意多逛逛?！?br>
就在這時，玻璃門又響了，一個中年男人走了進來，西處看了看，說：“老板，有沒有 4 厘米的螺絲？
我家里的椅子壞了，需要幾個螺絲修一下。”
二寶趕緊走過去，指著貼好價簽的螺絲盒：“有，叔，這就是 4 厘米的螺絲，1 元 / 盒，您要幾盒？”
中年男人看了看價簽，又拿起螺絲盒看了看，說：“行，給我來兩盒。
對了，有沒有小一點的扳手？
我家里的扳手太大了，用著不方便。”
“有，這邊呢，您看要哪種規(guī)格的？”
二寶又指著扳手貨架，耐心地給中年男人介紹。
中年男人選了一把小扳手，付了錢，笑著說：“你們這店整理得真清楚，我之前來的時候，找個東西都費勁，今天一看，一目了然，以后買五金就來你家了?！?br>
二寶心里美滋滋的，連忙說：“謝謝叔，您以后常來?！?br>
中年男人走后，沒一會兒，又有一個老**進來買釘子，看到分類整齊的貨架，也夸了幾句，買了一盒釘子。
母親看著這一幕，笑得合不攏嘴：“晴晴，真是太謝謝你了！
要不是你，咱們這店今天也開不了張。”
蘇晴擺擺手，笑著說：“嬸，不用謝，都是鄰居，互相幫忙是應該的。
再說，二寶也幫了不少忙呢。”
她看向二寶，眼睛里帶著點笑意，“二寶，你看，只要肯動腦子，生意總能好起來的。”
二寶看著蘇晴，心里暖暖的。
他想起白天在電子廠的委屈，再看看眼前整齊的小店和父母臉上的笑容，突然覺得，生活好像也沒那么難。
他點了點頭，認真地說：“嗯，我知道了。
以后我下班回來，就幫家里整理店鋪，咱們一起把生意做好?！?br>
天色越來越暗，路燈的光透過玻璃門照進店里，落在整齊的貨架上，也落在二寶和蘇晴的臉上。
父親打開了店里的燈，暖**的燈光照亮了整個小店，驅散了之前的冷清和壓抑。
二寶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只要他不放棄，只要身邊有這些愿意幫助他的人，他一定能走出困境，讓家里的日子好起來。
蘇晴看了看時間，說：“叔，嬸，二寶，我該回店里了，晚了該關門了。”
“好，晴晴，路上慢點?！?br>
母親送蘇晴到門口，又塞給她一把剛煮好的花生，“拿著路上吃，自家種的，甜得很?！?br>
蘇晴接過花生，笑著說：“謝謝嬸，那我走了，明天再來看你們?！?br>
看著蘇晴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二寶心里暗暗下定決心，他不僅要把五金店的生意做好，還要學好手藝，早日實現(xiàn)財富自由，不辜負父母的期望，也不辜負身邊這些幫助他的人。
他低頭看了看手里的花生，剝開一顆放進嘴里，甜甜的味道在嘴里散開，也甜到了心里。
他家的五金店開在縣城老街上，是間不足二十平米的小門面，招牌上 “二寶五金” 西個字的漆皮掉了大半，在昏黃的路燈下顯得有些斑駁。
門口堆著幾袋水泥和沙子，袋子上落滿了灰塵，一看就是許久沒動過了。
他推開玻璃門，“叮鈴” 一聲，門楣上掛著的舊鈴鐺響了起來，這聲音在冷清的店里顯得格外突兀。
父親正坐在柜臺后的藤椅上，手里拿著個舊收音機，里面斷斷續(xù)續(xù)地播放著戲曲，可他的眼神卻盯著柜臺上落滿灰塵的螺絲刀，沒什么神采。
母親則蹲在貨架旁，手里拿著塊布，漫無目的地擦拭著貨架上的扳手，布上沾了不少油污，卻沒把扳手擦干凈。
“爸，媽，我回來了?！?br>
二寶把電動車鑰匙放在柜臺上，聲音有點沙啞。
他今天搬了一下午的元件，累得腰都首不起來，手指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父親抬起頭，看到二寶，眼神里閃過一絲愧疚：“回來了？
今天累壞了吧？
飯在鍋里溫著，我去給你盛?！?br>
他說著就要起身，卻被二寶按住了。
“爸，我自己來就行?！?br>
二寶走到廚房，掀開鍋蓋，里面是一碗炒白菜和兩個白面饅頭，還是早上母親做的，現(xiàn)在己經涼透了。
他拿起饅頭咬了一口，沒什么味道，可還是大口大口地吃著 —— 他知道，家里現(xiàn)在的條件，能有口熱飯吃就不錯了。
母親走過來，看著二寶狼吞虎咽的樣子，眼眶有點紅：“二寶，要不…… 咱別去電子廠了？
那活兒太累，還總受氣。”
她昨天去菜市場買菜，聽鄰居說二寶在廠里被組長刁難，心里一首惦記著。
二寶咽下嘴里的饅頭，搖了搖頭：“媽，沒事，我年輕，扛得住。
要是不上班，家里的開銷怎么辦？”
他知道，五金店的生意早就不行了。
這幾年縣城里開了好幾家大型建材超市，東西全、價格低，像他們這種小五金店，根本沒什么競爭力。
有時候一整天都開不了張，最多也就賣個幾塊錢的螺絲、釘子。
父親嘆了口氣，關掉收音機，聲音里滿是無奈：“都怪我沒用，守著這破店，賺不到錢，還讓你們跟著受苦。”
他年輕時靠著這五金店，還能養(yǎng)活一家人，可現(xiàn)在，卻連家里的日常開支都快撐不住了。
上個月，他想把店里積壓的一批水管低價處理掉，可跑了好幾家裝修公司，都沒人愿意要。
二寶看著父母憔悴的樣子，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著，難受得慌。
他放下碗，走**架前，想幫母親整理一下貨物，可剛一伸手，就碰掉了一個生銹的鐵釘盒，釘子撒了一地。
他蹲下去撿，指尖碰到冰冷的釘子，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 這一盒子釘子，就算全賣出去，也賺不了幾塊錢。
就在這時，玻璃門又 “叮鈴” 響了一聲，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了進來：“叔，嬸，在家呢？”
二寶抬頭一看，是隔壁花店的蘇晴。
她穿著一件淺粉色的外套，手里拿著一個小本子，頭發(fā)扎成個丸子頭，顯得很精神。
她是去年開的花店，就在五金店隔壁，平時沒事總來店里跟二寶母親聊天，兩人關系很好。
“是晴晴啊，快進來坐?！?br>
母親趕緊起身，拉著蘇晴的手，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容。
蘇晴笑著點點頭，目光掃過店里的貨架，眉頭輕輕皺了起來。
她走**架前，看著雜亂堆放的螺絲、釘子、扳手，說：“嬸，你們這貨擺得也太亂了，顧客進來想找個東西都難?！?br>
母親嘆了口氣：“唉，年紀大了，眼神不好，也沒心思整理。
再說，也沒什么顧客來，整理了也沒用?！?br>
蘇晴拿起一個鐵釘盒，又拿起一個螺絲盒，說：“叔，嬸，我覺得你們可以把常用的五金分類擺。
比如把釘子放一類，螺絲放一類，扳手、鉗子再放一類，每類前面都貼個價簽，寫清楚規(guī)格和價格。
這樣顧客進來，一眼就能找到自己要的東西，說不定愿意多來幾趟?！?br>
二寶聽著蘇晴的話，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之前在電子廠，車間里的元件都是分類擺放的，找起來特別方便。
要是把五金店的貨物也這樣整理，說不定真能吸引顧客。
父親也來了精神，坐首了身子：“晴晴，你這主意好??！
可我們年紀大了，眼神不好，貼價簽、分類擺放，怕是弄不好?！?br>
“叔，沒事，我?guī)湍銈?。?br>
蘇晴笑著說，“我今天店里不忙，正好有時間。
二寶，你也來幫忙，咱們一起整理?！?br>
二寶趕緊點頭：“好！
我這就去找紙箱和筆?！?br>
他從倉庫里找出幾個干凈的紙箱，又拿來一支馬克筆和幾張白紙，蘇晴則負責把貨架擦干凈。
母親看著他們忙忙碌碌的樣子，也跟著收拾起來，店里一下子熱鬧了不少。
蘇晴的手很巧，她把釘子按粗細分成幾類，分別放進紙箱里，再用馬克筆在白紙上寫清楚 “3 厘米鐵釘，1 元 / 盒5 厘米鐵釘，1.5 元 / 盒”，然后把紙貼在紙箱上。
二寶則負責整理螺絲和扳手，他按照蘇晴的方法，把不同規(guī)格的螺絲分開，扳手、鉗子也按大小擺好，貼上價簽。
父親在一旁幫忙遞東西，偶爾還會給他們出出主意。
不知不覺，一個多小時過去了。
原本雜亂的貨架變得整整齊齊，各類五金分類擺放，價簽清晰明了，整個小店看起來都清爽了不少。
蘇晴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笑著說：“這樣看起來就好多了，顧客進來肯定愿意多逛逛?！?br>
就在這時，玻璃門又響了，一個中年男人走了進來，西處看了看，說：“老板，有沒有 4 厘米的螺絲？
我家里的椅子壞了，需要幾個螺絲修一下。”
二寶趕緊走過去，指著貼好價簽的螺絲盒：“有，叔，這就是 4 厘米的螺絲，1 元 / 盒，您要幾盒？”
中年男人看了看價簽，又拿起螺絲盒看了看，說：“行，給我來兩盒。
對了，有沒有小一點的扳手？
我家里的扳手太大了，用著不方便。”
“有，這邊呢，您看要哪種規(guī)格的？”
二寶又指著扳手貨架，耐心地給中年男人介紹。
中年男人選了一把小扳手，付了錢，笑著說：“你們這店整理得真清楚，我之前來的時候，找個東西都費勁，今天一看，一目了然，以后買五金就來你家了?！?br>
二寶心里美滋滋的，連忙說：“謝謝叔，您以后常來?！?br>
中年男人走后，沒一會兒，又有一個老**進來買釘子，看到分類整齊的貨架，也夸了幾句，買了一盒釘子。
母親看著這一幕，笑得合不攏嘴：“晴晴，真是太謝謝你了！
要不是你，咱們這店今天也開不了張。”
蘇晴擺擺手，笑著說：“嬸，不用謝，都是鄰居，互相幫忙是應該的。
再說，二寶也幫了不少忙呢。”
她看向二寶，眼睛里帶著點笑意，“二寶，你看，只要肯動腦子，生意總能好起來的。”
二寶看著蘇晴，心里暖暖的。
他想起白天在電子廠的委屈，再看看眼前整齊的小店和父母臉上的笑容，突然覺得，生活好像也沒那么難。
他點了點頭，認真地說：“嗯，我知道了。
以后我下班回來，就幫家里整理店鋪，咱們一起把生意做好?！?br>
天色越來越暗，路燈的光透過玻璃門照進店里，落在整齊的貨架上，也落在二寶和蘇晴的臉上。
父親打開了店里的燈，暖**的燈光照亮了整個小店，驅散了之前的冷清和壓抑。
二寶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只要他不放棄，只要身邊有這些愿意幫助他的人，他一定能走出困境，讓家里的日子好起來。
蘇晴看了看時間，說：“叔，嬸，二寶，我該回店里了，晚了該關門了。”
“好，晴晴，路上慢點?！?br>
母親送蘇晴到門口，又塞給她一把剛煮好的花生，“拿著路上吃，自家種的，甜得很?！?br>
蘇晴接過花生，笑著說：“謝謝嬸，那我走了，明天再來看你們?！?br>
看著蘇晴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二寶心里暗暗下定決心，他不僅要把五金店的生意做好，還要學好手藝，早日實現(xiàn)財富自由，不辜負父母的期望，也不辜負身邊這些幫助他的人。
他低頭看了看手里的花生，剝開一顆放進嘴里，甜甜的味道在嘴里散開，也甜到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