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罵我十八年天生下賤后,娘親后悔了




我自六歲起,就知道自己天性**。

娘親是京里出了名的節(jié)婦,守寡二十年,靠一塊貞德匾撐著周家清名。

她最怕的,從來不是女兒受委屈,而是女兒臟了周家的名聲。

周家女兒三歲起就要點(diǎn)額間守宮砂。

心正,砂就紅。

心歪,砂就淡。

妹妹的額間砂一直紅似海棠。

哪怕她半夜**私會(huì)外男,被撞見后隨口說自己是去喂貓,娘看著她額間鮮艷的朱砂,也只會(huì)笑著夸她心善。

可我不是。

六歲那年,舅舅來府上拜訪,我高興撲進(jìn)他懷里。

娘看著我額間突然變淡的朱砂,當(dāng)場(chǎng)扇了我一耳光,罵我天生**。

自那以后,只要我額間的砂稍有褪色,等著我的就是無數(shù)次的下跪、耳光和戒鞭。

到后來,連我自己都信了,我骨子里大概真是臟的。

直到上元燈會(huì)那晚,我被幾個(gè)醉漢堵在廊下,衣襟被扯爛,脖子也被劃出血。

我爬過去抓住**裙角,哭得發(fā)抖。

“娘......救我......”

可她看不見我脖子上的血,

她只能看見我額間那粒幾乎褪盡的朱砂。

院門被鎖死,她下令不許任何人管我。

我倒在雪地里,身下的血越漫越開。

那一刻我忽然想,也許娘是對(duì)的吧。

不然為什么我都快死了,這粒額間砂,還是不肯為我紅一次。

......

我站在周家正院的青石地上時(shí),半邊袖子還在往下滴茶。

那茶剛燒開,燙得我手腕發(fā)麻??烧嬲屛液ε碌牟皇沁@個(gè)。

我娘站在廊下,死死盯著我眉心那粒朱砂,臉色一點(diǎn)點(diǎn)沉下去。

撞翻茶盞的小廝已經(jīng)嚇得跪倒在地,連聲求饒:“夫人饒命,奴才不是故意的,是拐角沒瞧見大小姐......”

“閉嘴!”

我娘厲喝一聲,幾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捏住我的下巴,逼我抬頭。

“沒瞧見?”

她冷笑,“我看他不是沒瞧見,是眼珠子都快黏你身上了!”

我慌忙開口:“娘,不是這樣的,是他走得太急......”

“嬤嬤,把熱帕子拿來?!?br>
我心里猛地一沉,剛想躲,兩個(gè)婆子已經(jīng)上來按住我肩膀。

浸了熱水的帕子狠狠按上我額頭,一遍遍擦下去,燙得我直發(fā)抖。

“娘......別......”

“別什么?”她站在我面前,居高臨下看著我,“你不是要喊冤嗎?那就讓大家看看,你到底臟成什么樣!”

嬤嬤低聲道:“夫人,顏色淡了些?!?br>
我娘冷笑:“不知廉恥的東西!”

我喉嚨發(fā)緊,紅著眼還想解釋,卻被母親厭惡的目光釘在了原地。

“周明嫵,你真是骨子里都爛透了?!?br>
“平日裝得木訥老實(shí),背地里連個(gè)端茶的小廝都不放過。你當(dāng)真是天生**!”

她聲音拔得尖利,一句話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我臉上。

我仿佛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院子里任人圍觀的丑角。

我拼命搖頭,眼淚大顆滾落。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常嬤嬤,掌嘴!”

我猛地抬頭,還沒來得及求,嬤嬤的巴掌已經(jīng)落了下來。

啪。

“這一巴掌,是教你規(guī)矩?!?br>
我娘盯著我,“周家女兒,見了外男該離得遠(yuǎn)遠(yuǎn)的,你倒好,連個(gè)下人你都要往上貼?!?br>
啪。

第二巴掌更重,我嘴里一下泛起血腥味。

“這一巴掌,是教你安分。額間砂說淡就淡,你還敢說自己沒起臟心思?”

“我沒有......”我眼淚一下掉下來。

啪。

“這一巴掌,教你羞恥。”

我娘聲音拔高,故意讓滿院人都聽見,“一個(gè)沒出閣的姑娘,勾得下人失了分寸,你還有臉哭?”

我被打得偏過頭,耳邊嗡嗡作響,已經(jīng)說不出辯解的話了。

可她還不肯停。

“繼續(xù)?!?br>
啪。

“這一下,是罰你丟我周家女人的臉。”

啪。

“這一下,是罰你表里不一裝模作樣,明明從小就不安分,還成日淚眼婆娑的裝乖賣慘。”

啪。

我疼得整個(gè)人都在發(fā)抖,眼淚止不住往下掉。

可我越哭,我**臉色越難看。

“你還有臉哭?你這眼淚是哭給誰看的?哭給滿院男人看,好叫他們心疼你是不是?”

我聽得渾身發(fā)冷。

原來在她眼里,我連疼都不能疼,哭都成了錯(cuò)。

一旁的周明柔柔聲開口:“娘,明日就是上元燈宴了,姐姐若傷得太重,怕是不好見客......”

她嘴上替我求情,我娘卻更怒了。

“她也配見客?”

“就她這副**樣子,帶出去都嫌丟人!”

她把戒鞭砸到我身上,厲聲道:“給我跪著!跪到天黑!誰也不準(zhǔn)扶她,誰也不準(zhǔn)給她送水!”

說完,她轉(zhuǎn)身就走。

走出去兩步,又回頭剜了我一眼。

“周明嫵,明日燈宴,你最好給我安分些。你若再讓額間的砂淡一分,我就剃了你的額發(fā),讓滿京城都看看,你是個(gè)什么**胚子?!?br>
滿院的人很快散了。

沒人敢看我,也沒人敢扶我。

我一個(gè)人跪在冷風(fēng)里,袖口滴著涼透的茶,臉上紅腫發(fā)燙的疼,額頭也疼得發(fā)木。

一雙繡鞋停在我面前。

周明柔彎腰替我撿起掉在地上的帕子,湊到我耳邊,輕輕笑了一聲。

“姐姐,明晚上元燈宴,你可千萬別再給周家丟人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