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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黑棺

黑棺 土豆絲丶 2026-04-15 20:08:33 浪漫青春



爺爺臨終前給了我一口黑棺材,讓我每晚必須睡在里面,且絕對不能回應外面的聲音。

這口棺材克死了試圖砸開它的村長,也吞噬了請來做法事的道士。

甚至連全網知名的打假博主帶著團隊來直播,也在鏡頭前自燃成了灰。

一時間,我成了全網公認的天煞孤星,整個村子的人連夜搬空,只留我一個人守著這口邪棺。

十年里,無論棺材外面是傳來我爸的哭喊,還是初戀女友的求救,我始終閉眼裝死。

直到今晚,棺材外面的聲音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和我一模一樣的聲音。

「十年了,他應該已經成熟了吧?」

那一刻,我沒有恐懼,只有難以抑制的狂喜。

......

今晚棺材外面的聲音停了。

十年來頭一回。

我躺在棺材里,看著漆黑的棺板,呼吸都放輕了半拍。

這口棺材是爺爺留給我的。

從十八歲到二十八歲,我最好的年紀,全交給了這副黑漆漆的棺板。

爺爺臨終前死死扒住我的手腕,用最后一口氣說了三句話。

「每晚必須睡在這口棺材里?!?br>
「絕對不能回應外面的聲音。」

第三句他含糊了一下,聲音小到聽不清。

「學會...不去想任何事,等你聽見自己聲音的那天就可以出來了。」

我以為他是老糊涂了。

直到第一晚棺蓋合上,四面八方的聲音傳了過來。

女人的哭嚎,男人的咆哮,小孩的嬉笑,混在一起,吵得腦殼生疼。

但我沒吭聲。

第一年,村長錢德喜帶了十幾個人,拿著斧頭劈棺材。

斧頭砍上去的一瞬,他的手腕直接斷了。

剩下的人抬著他往外跑,跑出三步,錢德喜整個人炸成了一團血霧。

第三年,道士來做法。

他在棺頭貼了三道符,念了半柱香的咒。

然后棺材吞了他。

我隔著棺板聽見骨頭碎裂的聲音,和一聲極短的慘叫。

第五年,全網百萬粉絲的打假博主帶著團隊來了。

十二臺機器,三個助手,架勢拉滿。

他拍著棺材板叫囂:「今天我就讓大家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鬼!」

隨后,直播間兩百萬人親眼看著他在鏡頭前自燃成灰。

從那以后,全村連夜搬空了,整個鶴鳴嶺只剩我一個活人。

十年里,棺材外面的聲音從來沒斷過。

第六年我爸來了,在外面哭了整整一夜。

第八年,初戀溫雪桐的聲音也出現了,求我救她。

我翻了個身,繼續(xù)睡。

不是冷血,是我從第三年就搞明白了外面那些聲音,有的是真人,有的不是。

但無論真假,都不能回應,這可是爺爺用命換來的規(guī)矩。

直到今晚,安靜得不正常。

十年來頭一回,我才感受到真正的沉默。

然后一個和我一模一樣的聲音,在棺材外面說了一句話。

「這么久了,他應該已經成熟了吧?」

我全身汗毛炸開。

爺爺說過的那句話終于應驗了。

十年了,我伸出手,推開了棺蓋。

寒氣撲面。

鶴鳴嶺的夜風灌進鼻腔,帶著腐草的味道。

我從棺材里爬出來,十年沒下地走路,腿有點不聽使喚。

堂屋空蕩蕩的,爺爺的遺像還掛在正中,相框上落了一層厚灰。

就在這時,一道冰藍色的光幕在眼前展開。

棺局已激活

當前守棺人:7名

存活條件:最終僅保留3名守棺人

第一夜將于一小時后降臨

請所有守棺人前往鶴鳴嶺祠堂集合

我盯著光幕看了好幾秒。

什么叫守棺人?只保留三名是什么意思?

爺爺也沒提過這茬啊。

光幕下面有一行小字在滾動,格式很眼熟,像是彈幕。

他終于出來了?蹲了十年終于等到了!

鶴鳴嶺守棺人上線,這哥們在棺材里待了十年也是夠離譜的。

別小看他,黑棺連道士都吞了,能在里面待十年不被消化,這人體質有問題。

他和其他有師承的守棺人不一樣,就一個山里長大的孤兒,我猜第一輪就淘汰。

黑棺的支持率一比二十七,有沒有人跟我一起選他?

我把彈幕從頭到尾讀了一遍。

在棺材里待了十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我都碰到過。

會發(fā)光的字算什么,頭三年比這邪乎的事多了去了。

推開家門,外面的鶴鳴嶺和記憶里完全不同。

房屋都還在,但全黑著燈。

村道兩邊整整齊齊碼著紙扎人,穿著村民的舊衣服,面朝我站成兩排。

風一吹,紙扎人的腦袋齊刷刷轉向我這邊。

我縮了縮脖子,朝祠堂方向走去。

十年沒跟活人說過話了。

管它什么棺局,有人能聊兩句就行。

祠堂里點著白蠟燭。

中央一張長桌,擺滿了菜,雞鴨魚肉冒著熱氣。

桌邊坐了四個人。

一個穿皮衣的年輕人沖我招手:「嘿,又來一個,快坐!」

他叫紀安平,嗓門大得整個祠堂嗡嗡響。

旁邊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陶淑琴,面相和善,朝我點了點頭。

再過去一個矮胖男人——裘萬里,手指上三枚金戒指,眼神在每個人身上看來看去。

最角落是一個瘦高個——韓重山,從頭到尾沒抬過眼皮。

我找了個空位坐下。

紀安平湊過來:「兄弟你哪口棺的?」

「黑的?!?br>
他吹了聲口哨:「鶴鳴嶺黑棺?吞道士那口?」

我沒接話。

紀安平自顧自說下去:「我是紅棺,在蘆花鎮(zhèn)那邊,進棺材才兩年。聽說你待了十年?牛*啊。」

裘萬里插嘴:「待得久有什么用,又不是蹲號子比刑期?!?br>
他往嘴里塞了個雞腿,嚼得滿嘴流油。

陶淑琴小聲提醒:「裘先生,桌上這些菜你別亂吃,我總覺得不太對?!?br>
裘萬里嗤笑:「有什么不對的,熱菜熱飯,難不成還下了藥?」

祠堂大門咣的一聲合上了,所有蠟燭同時熄滅。

幾秒后又重新亮了起來。

桌子對面多了六個人。

不對。

不能叫人。

他們穿著鶴鳴嶺村民的舊衣服,臉上的笑容僵硬得跟橡皮一樣。

嘴角全部上翹,眼珠子一動不動。

其中一個穿碎花棉襖的老**端起酒杯,用吱吱呀呀的聲音說:「來來來,年輕人,吃啊?!?br>
「怎么不說話?」

「問你話呢,怎么不回答?」

六雙眼睛齊刷刷盯著紀安平。

他后背的汗噌噌往外冒。

但他嘴比腦子快。

「我、我不餓...」

話音沒落,他的嘴開始往外噴血,舌頭被什么東西揪住了,一寸一寸從嘴里抽出來。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

紀安平趴在桌上,嘴角拖著一條長長的血線,沒了氣。

棺局第一夜,存活守棺人:6名

彈幕炸了。

第一個回話的直接死了?這規(guī)矩也太狠了吧!

沒毛病,棺局鐵律就是不回應非人之聲。嘴快型選手天生克這種局。

黑棺那個小子一聲沒吭,十年蹲棺經驗不是白給的。

對面六個假人齊齊轉向我。

「你怎么不說話呀?」

「不開心嗎?」

「告訴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低著頭,一言不發(fā)。

十年了。

這種聲音我聽得耳朵起繭子了。

假人看了我5分鐘。

見我鐵了心不開口,它們的笑容變得更大,嘴角裂到耳根后面,然后齊刷刷扭頭看向裘萬里。

裘萬里的金戒指在桌下磕得咔咔響,但嘴閉得死緊。

假人又看向韓重山。

韓重山連眼皮都沒動。

最后是陶淑琴。

她嘴唇發(fā)白,拼命攥著衣角,硬生生沒出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雞叫了。

假人的笑容收了回去,身體軟成一團泥,從椅子上滑進地板縫里消失了。

第一夜結束。

裘萬里率先開口:「***,什么破游戲?!?br>
陶淑琴抹著額頭的汗:「那個小伙子就因為回了一句話...」

韓重山起身走了,始終沒說過一個字。

我正要離開,門口卻多了個人。

一個扎馬尾的姑娘靠在門框上,手里提著一盞白燈籠。

「你就是黑棺的宋長庚?」

我點頭。

「我叫賀敏之,白棺。剛才在外面看了全程?!?br>
她走進來,繞過紀安平的**,在我對面坐下。

「你知道棺局是什么嗎?」

我搖頭。

賀敏之拿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畫了一個圈:「簡單說,棺局每二十年開一次。七個守棺人,每個人對應一口棺材。棺材里封著東西。」

「什么東西?」

「你爺爺沒跟你說?」

「他只說了三句話,全是規(guī)矩,沒有解釋?!?br>
賀敏之挑了下眉:「那也夠用了。十年沒開口說話,今晚才張嘴吧?」

「嗯,嗓子有點緊?!?br>
她笑了一下:「守棺人在棺局里的保命鐵律就是不回應非人的聲音。你爺爺讓你練了十年,底子打到極限了。」

我消化著她的話。

她繼續(xù)說:「七個守棺人只有三個能活。且死法只有一種、被誘導開口回應不該回應的東西。一旦你回應了,你棺材里封的那個玩意就會被激活?!?br>
「激活了會怎樣?」

她看了一眼紀安平的**:「你覺得呢?!?br>
彈幕滾動:

白棺賀敏之又搞聯(lián)盟了,上一屆她就這樣。

等等,她上一屆活下來了?

廢話,三個幸存者之一,但她的搭檔都死了。這女人不簡單。

我問:「你找我是想要組隊?」

賀敏之站起來拍拍裙子上的灰:「你在棺材里待了十年沒死,我在上一屆棺局里活下來了。我們兩個是這批人里存活概率最大的?!?br>
她往門外走,走了兩步回頭說。

「對了,**三年前來過鶴鳴嶺。」

我腳步停住了。

「他在你棺材外面喊了你的名字?!?br>
「然后死了?!?br>
風穿過空蕩蕩的村道。

「你說我爸死了?」

賀敏之靠在邊上:「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

在棺材里聽了無數次我爸的聲音,但我分不**假。

爺爺說得很明白,什么聲音都不能回應。

賀敏之語氣很平淡:「第六年**確實來過,在你棺材外面跪了一天一夜。第七年又來了一次,帶了把錘子想砸開棺材。他一錘子砸上去,棺面上冒出一行字。」

「什么字?」

他還活著。

我的手指緩緩收緊。

賀敏之接著說:「**看見那行字之后蹲在地上哭了很久,然后走了。三年前他第三次來,這次他喊了你的名字,連喊三聲?!?br>
「三聲之后,你棺材里封著的東西沖了出來。**當場就沒了?!?br>
我腦子嗡嗡的。

彈幕安靜了幾秒后涌出一片:

**是被自己兒子棺材里的東西弄死的?太慘了吧。

不能怪黑棺,****規(guī)矩說得很清楚。叫名字也算回應的一種,對方被動接收聲音也會觸發(fā)封印裂縫。

這個宋長庚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問:「我爸的遺體呢?」

賀敏之抬手指了個方向:「村東頭第三間屋子。他最后住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這些?你那時候也在鶴鳴嶺?」

她提著白燈籠轉身:「我的棺材能讓我看見死者的記憶。**死在你棺材旁邊,所以我看得到?!?br>
她走后。

我站在原地很久,然后朝村東頭走去。

推開那間屋子的門,一股陳年的腐朽味傳來。

桌上幾個空罐頭,一件疊好的軍大衣,床上一副骨架靠在床頭,手里攥著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我八歲的時候,爺爺扛著我站在村口,兩個人笑得露出滿口牙。

我把照片從骨架手里抽出來,揣進兜里。

這時候褲兜里多了一個東西。

掏出來一看,是個老式錄音筆。

按下播放,我爸嘶啞的聲音傳了出來。

「長庚,爸對不起你。」

「你爺爺跟我說讓你在里面待十年,我做不到眼睜睜看你一輩子困在那里面。」

「但你爺爺說得對,那口棺材里確實有東西?!?br>
「兒子,如果你能聽到這段話,爸最后求你一件事?!?br>
「棺局開始的時候,不要相信任何人。」

「特別是...白棺的人。」

錄音到這里就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