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電前十分鐘------------------------------------------，許曜剛從籃球場下來。，風還沒徹底熱起來，球場邊的香樟葉子被吹得嘩啦啦響，落了他一頭汗。旁邊隊友已經(jīng)癱成一片，擰礦泉水瓶蓋的手都在抖，只有許曜還能一邊往場邊走，一邊把球往肩上一夾，沖人樂。“不是吧，各位，”他抬手抹了把額頭的汗，“這才半場友誼賽，怎么打得像末日逃生？你閉嘴?！标犛寻衙碓疫^來，“你這種滿場飛的沒有發(fā)言權(quán)?！保樖钟謥G回去：“謝謝啊，孝敬得很及時。”。，把球還給器材***，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上彈出兩條消息，一條是室友催他趕緊去食堂，說今天二樓糖醋排骨，去晚了連蔥花都搶不到；另一條是班群通知，說明天實驗樓那邊部分區(qū)域臨時封閉，原因沒寫，只讓學生繞行。，先回室友一句“給我打份，活著回來付錢”，然后把手機揣回兜里?！瓣赘?，走不走？”有人在后面喊?！白摺！痹S曜拎起外套，轉(zhuǎn)頭又補了一句，“誰跑得快誰先替我占窗口，我精神上支持你們。你要點臉吧！”，轉(zhuǎn)身出了球場。，天邊壓著一層淡金，教學樓玻璃被照得發(fā)亮。操場上還有人在跑步，食堂方向已經(jīng)開始飄味，混著風一路吹過來，聞得人胃里直打鼓。。，眼下最大的追求就是趕在大部隊殺到之前，成功端上一盤完整的糖醋排骨。
可走到半路，他又莫名停了一下。
天色有點怪。
不是陰，也不是要下雨。遠處天幕像被人從高處抹開了一層很淡的灰白，薄薄浮在云層后面，乍一看沒什么，細看卻讓人心里發(fā)悶，像一口氣卡在胸口，不上不下。
許曜皺了下眉，抬頭多看了兩眼。
旁邊也有人注意到了，舉著手機拍天：“今天晚霞好詭異啊，這濾鏡都不用加?！?br>“像霧霾?！?br>“別吧，學?？諝膺@么差了嗎？”
許曜沒接話，只是下意識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機。屏幕短暫黑了一下，又恢復正常，像信號**擾了半秒。
他心里那點莫名的不對勁更重了。
可這感覺來得沒頭沒尾，他也說不上哪里怪，只能歸結(jié)為打球打猛了，低血糖預警。
于是他很務實地把“不對勁”翻譯成了“先去搶飯”。
食堂里人果然已經(jīng)開始多了。
一樓照例人山人海，二樓窗口前也排起了長隊。許曜仗著腿長，側(cè)身從人群里靈活穿過去，成功在糖醋排骨窗口前卡到一個還算有尊嚴的位置。
室友遠遠沖他揮手：“曜哥！這邊！”
“打到了嗎？”
“沒，阿姨今天手特別穩(wěn)，一勺下去跟做實驗似的?！?br>許曜樂了，正想再貧兩句，頭頂燈管忽然滋啦一聲，猛地閃了一下。
食堂里同時安靜了半秒。
下一秒，燈又亮了。
有人罵了句：“學校又抽什么風，別搞啊，我飯卡還沒刷?！?br>許曜抬頭看了眼天花板，心里那股不對勁更明顯了。
不是普通跳閘。
這燈閃的時候，整層樓像同時跟著抖了一下，連空氣都像被拽了一把。
更怪的是，食堂最里面的廣播喇叭突然發(fā)出一陣尖銳雜音，刺得人耳膜發(fā)麻，緊接著斷斷續(xù)續(xù)蹦出一句殘破的機械女聲：
“請……遠離……實驗區(qū)……污染……指數(shù)……”
后面的話還沒說完，喇叭啪地一聲徹底啞了。
食堂里先是靜，接著炸開鍋。
“什么玩意兒？”
“誰惡作劇?。俊?br>“污染指數(shù)是什么鬼，科幻片開場？”
室友一臉茫然：“學校是不是又整什么演習？”
許曜沒說話。
他盯著食堂后廚方向，眼皮莫名跳了一下。
剛才那句廣播里，“實驗區(qū)”三個字咬得特別清楚。
而今天班群里正好通知實驗樓封閉。
巧得有點過頭了。
他向來信自己的直覺，尤其是在這種說不清理由的時候。于是下一秒，他沒跟著大家一起吐槽，而是先側(cè)身擠到旁邊便利架，順手拿了兩瓶水、一包面包和幾根火腿腸，想了想，又撈了兩節(jié)五號電池和一包濕巾。
室友看傻了：“你逃荒呢？”
“有備無患?！痹S曜嘴上回得很輕松，動作卻沒停，“你也拿點?！?br>“真演習??？”
“我不知道?！痹S曜低頭掃了眼手機，發(fā)現(xiàn)信號欄只剩一格，頓了下，“但我現(xiàn)在特別想當個疑心病。”
室友被他說得一愣，居然也下意識去抓了瓶水。
也就是這時候，整座食堂的燈，忽然全滅了。
不是剛剛那種閃一下，而是猝不及防地徹底熄滅。
人群里瞬間爆出驚叫。
“停電了！”
“別擠別擠！”
“**誰踩我腳了！”
黑暗像一大盆冰水，當頭澆下來。
許曜反應極快，第一時間把手邊能抓的東西全撈進懷里，另一只手準確拽住還在發(fā)愣的室友，低聲道：“別往中間站，往墻邊走?！?br>“?。堪?，好！”
周圍已經(jīng)亂了。有人掏手機照明，有人本能往出口沖，更多人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只是被情緒裹著往前擠。桌椅翻倒聲、罵人聲、尖叫聲攪在一起，食堂像被一只看不見的手猛地攥緊。
許曜一邊拽人，一邊往后門方向退。
主門口肯定最堵，這種時候往人多的地方擠，八成要么被踩，要么被堵死。
他剛退到墻邊，手機手電筒還沒來得及打開，食堂后廚那邊忽然傳來“砰”的一聲巨響，像是什么東西撞翻了金屬架。
緊接著，是一聲極短、極尖的慘叫。
那叫聲只持續(xù)了一秒，就戛然而止。
四周像被人按了靜音鍵，喧鬧陡然一滯。
許曜后背一涼，幾乎是本能地把室友往自己身后一推。
下一刻，后廚門被什么東西猛地撞開。
黑暗里，一道人影踉踉蹌蹌?chuàng)涑鰜?，動作歪斜得不像正常人，半邊臉上全是血，喉嚨里發(fā)出嘶啞的氣音，像是想說話，又像是根本不會說話了。
有人借著手機光看清他的樣子，尖叫聲瞬間炸穿食堂。
“**！”
“那是誰？！”
“他臉怎么了！”
那人卻根本沒理任何人，像嗅到什么似的，猛地朝最近的學生撲了過去。
“跑！”
不知道是誰先喊出了聲。
下一秒，整個食堂徹底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