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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來紅滿烽火天
一連三日,燕靖安都沒有再出現(xiàn)。
門口值班的侍衛(wèi)卻日夜輪守,院子圍得鐵桶一般。
“小姐,傷藥用完了,他們不讓我出去拿,就連送進(jìn)來的飯菜也是餿的!”
小魚是她以前救下來的遺孤,看她被冷待,惱火得很。
“無礙。”
戰(zhàn)場之上,連這都未必有,只是她從未想過會在燕家落得如此境遇。
沈箬筠把還算干凈的饅頭分開一半給小魚,又熟練地從包裹里翻出金瘡藥敷在傷口上。
看著她眉頭緊蹙,小魚眼眶微紅,剛要幫她,門被大力推開。
“沈氏,老夫人喚你?!?br>
沈箬筠坐著沒動,幾人便沖進(jìn)來,幾乎是粗暴地帶走她,嘴里嘟囔著一介妾室,還敢拿喬。
直到進(jìn)了正廳,燕母一臉慈祥地圍著阿如蘭母子。
看見她時乜了一眼,“愣著做什么,還不過來給阿如蘭敬茶!”
沈箬筠想到什么,仍是有些不敢置信。
“憑什么?”
“妾跪主母,天經(jīng)地義,反了你不成。”
話落,一紙文書被甩在沈箬筠眼前。
****,貶她為妾,寫得分明。
沈箬筠眼睫一顫,緊緊咬著唇邊的軟肉,血腥味蔓延開來。
燕靖安竟然真做的出,困著她不夠,還要如此羞辱。
“娘,沒關(guān)系的。沈氏,你也來添添麟兒的喜氣?!?br>
阿如蘭笑吟吟地走過來,懷里的襁褓嬰兒眨著眼睛,眉宇像極了燕靖安,五官卻又神似阿如蘭。
沈箬筠的心像是被狠狠擰了一下,抬手想擋開,嬰兒卻忽然嚎的一聲哭了出來。
“?。 ?br>
阿如蘭連連后退幾步,將滾燙的茶碗撞翻在她手上,“你別掐他!”
沈箬筠倒吸一口涼氣,手腕卻驟然被大力攥住。
燕靖安聲音里帶著壓抑的怒氣,“你鬧什么!”
“我沒有?!?br>
沈箬筠用力甩開他,手背已然一片通紅。
燕靖安卻渾然不在意,只是安撫地?fù)砭o阿如蘭,看向她的目光冷冽如刀,“沈箬筠,道歉?!?br>
“你不信我?我還不屑對一個孩子下手!”
沈箬筠身子幾不可察地晃了一瞬,直勾勾地盯著他。
“麟兒的胳膊都已經(jīng)青紫了,你還要狡辯!”
燕靖安難掩失望,朝侍衛(wèi)揮了下手,“她既然不愿,你們幫幫她?!?br>
話音一落,沈箬筠膝窩驟痛,瞬間跪趴下去,膝蓋撞上地磚,悶響一聲。
她費力撐起身體,卻被死死按著,腹部傷口崩裂,素衣洇出點點紅漬。
燕靖安眸光一滯,上前一步,卻又生生停下來。
沈箬筠耗盡了最后一絲力氣,屈辱和痛楚涌上心頭,癱軟在地。
看著她緊咬著牙關(guān)也不肯低頭,他周身泛著肅殺的冷意。
直到血色浸透了素色的腰裙,他無奈地閉上眼,俯下身抱著人回了別院。
女人瓷白的肌膚上一片觸目驚心,燕靖安移開的目光有些閃爍。
“阿如蘭母子立身不易,而你有我在身邊,就是服個軟又能如何......”
沈箬筠重重閉上眼,側(cè)過臉不再看他。
燕靖安眉頭擰得更深,心頭涌上一股煩躁,可看著她慘白的臉,話到嘴邊還是咽了下去。
他接過小魚手里的傷藥,動作微頓,“這是什么,我送來的止血藥呢?”
小魚一臉憤懣地將剩飯餿菜一股腦端了過來,“您自己看吧,這就是那羌族做的好事!”
“夠了!”
嘩啦一聲,碗筷驟然被燕靖安掀翻,一地狼藉甚至濺到了沈箬筠的臉上。
他胸膛起伏,“阿如蘭日日為你送藥,你不領(lǐng)情就罷了,還唆使賤婢誣陷,你簡直冥頑不靈!”
沈箬筠緩緩抬眼,只覺得諷刺。
這個青梅竹馬十幾年的男人,竟然陌生到再也找不到半分從前的影子。
她呵呵笑出來,臉上的輕蔑更是讓燕靖安篤定她在得意。
心頭的火氣再也壓不住,他怒吼道:“如此糟踐旁人心意,我看你也用不上這么好的藥,全都給我撤了!”
“什么時候反省好了,再用也不遲!”
他撂下這句話便大步離去,再未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