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霆驚長夢,此心安處
如果母親不是來接自己的話,也許今天就不會有事。
池予安渾身濕透,坐在陰冷的醫(yī)院走廊長凳,面前的手術(shù)室閃著微弱的紅光。
愧疚和自責(zé)席卷全身。
霍胤霆走到她旁邊,遞過來兩份文件。
一份是諒解書,一份是股權(quán)轉(zhuǎn)讓書。
“天色太晚,婉婉沒有注意到***在會所門口,一切都只是意外?!?br>
“這份諒解書你簽了,我會再給你10%的股份作為補償,***的后續(xù)治療霍家也會全部解決。”
聽到這話的池予安側(cè)過頭,雨水還在順著她的頭發(fā)往下滴,整個人因冷無比。
她苦笑一聲。
“在你眼里,我**命就值10%的股份嗎?”
“都這個時候了,你讓我簽對池梨婉的諒解書,你到底是憑什么覺得我會諒解她???”
霍胤霆又從脖子間解下一個**模樣的吊墜。
“我的護身符也給你,你以前不是很想要的嗎?”
池予安要了這信物幾年,不知鬧了多少回他都沒松口。
但她現(xiàn)在卻看也沒看的撥開他的手。
“這很重要嗎?”
她慘笑出聲,“我不要了,不要了…”
“怎么不重要,我從小戴到大,你以前很想要,是代表我對你的保護和愛…”
話到此處,霍胤霆突然頓住,池予安好像真的變了,變得對他不在乎、不重視,甚至沒了執(zhí)念。
他說不清內(nèi)心的感覺,但明明過去自己希望她遠離自己的。
但那種煩躁感還在持續(xù)上涌。
他的臉色陰沉下來,“婉婉還在隔壁急診室處理,醫(yī)生說她可能會落下一輩子的陰影。”
“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的人生已經(jīng)步入黃昏,為了她犧牲***又算什么?”
“再者***只是重傷罷了。”
“啪——!”
霍胤霆不可置信的歪過頭,他瞪大眼睛回頭看著池予安。
她眼眶里都是淚,唇緊緊咬著。
“霍胤霆,你真的沒有心!”
隨后她沖到隔壁,一只手拽著池梨婉的頭發(fā),另一只手抓起一旁的剪刀就抵在她的臉上。
這一刻,她又變回了以前跋扈、自私、強勢的池予安。
“我可以簽,只要你讓我劃花她的臉!”
池梨婉尖叫貫穿耳膜,驚恐的抖如篩子。
“胤霆救我,她就是個瘋子,快救我!”
“池予安,你放手!她也是你姐姐,不管什么都不是你傷害她的理由!”
霍胤霆快步跟上,似乎從沒這么緊張過。
“姐姐?她和她母親破壞我的家庭,害的我母親被別人侵犯,害的她現(xiàn)在躺在手術(shù)臺上…”
池予安的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手上也沒停,直接在池梨婉臉上劃出一道血痕。
“啊——!”
池梨婉失聲尖叫。
霍胤霆徹底怒了,一腳就踢到池予安的下腹,她瞬間脫力砸到身后的墻上。
意識消散之前,她只看到霍胤霆緊張地抱著池梨婉,不停叫著醫(yī)護救治。
這一次,在清醒之前,池予安都沒有過去的走馬燈顯現(xiàn)。
她順理成章住了院,母親還在昏迷。
霍胤霆又來了一次,命人扇了她十幾個巴掌,強迫她簽了諒解書之后就離開了。
他再多余的話也不想和她說。
“池小姐,您現(xiàn)在身體狀況很差,我已經(jīng)和霍先生說了,但是他好像沒有看報告…”
手機震了一下,提醒她還有三個小時登機。
她抬頭沖著醫(yī)生勉強笑了笑。
“幫我和母親辦一下出院手續(xù),我已經(jīng)安排了包機去海外?!?br>
一陣惡心涌來,池予安側(cè)頭就吐出一口鮮血。
“池小姐,這…”
她抬手用手背擦掉,靠在床頭虛弱的喘氣。
艱難起身,收拾好一切,目送母親由專業(yè)醫(yī)療隊送走,她才緩緩走出大門打車。
池小姐,監(jiān)控已經(jīng)拉到,您姐姐故意傷人成立,已將證據(jù)遞交給相關(guān)部門。
出租車停在她的面前。
“去機場?!?br>
池予安眼角似乎瞥到一個熟悉的人影,霍胤霆正小心扶著池梨婉下車。
她鉆進車中。
你劃傷婉婉的事情我不想再計較,希望你能引以為戒。
晚點接你出院。
車子啟動,池予**黑刪除了這個五年都視若珍寶的號碼。
嗡嗡的耳鳴還在持續(xù),但似乎好了一點。
她搖上車窗,和一切暫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