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復(fù)婚后,我和女兒變懂事了
下了三天的雨。
念念的呼吸聲越來越重。
凌晨兩點,她突然坐起來,嘴唇發(fā)紫,喘不上氣。
我抱起她就往外跑。
徐景淵的臥室亮著燈。
我敲門。
他開門時頭發(fā)是亂的,身后的床上,林婉裹著被子側(cè)躺著。
我沒看第二眼。
“念念喘不上來,送一下醫(yī)院?!?br>
他拿了車鑰匙,披上外套。
電梯到一樓時,他的手機響了。
林婉的聲音帶著哭腔:
“景淵,甜甜從床上摔下來了,腳踝腫了好大一塊,她明天還要參加舞蹈比賽......”
徐景淵看了我一眼。
又看了看懷里喘得快背過氣的念念。
“你們先打車,甜甜那邊更急?!?br>
他從我懷里繞過去,上了車。
車燈在雨里亮了一下,然后消失在小區(qū)拐角。
我抱著念念站在雨里。
她的小手抓著我的衣領(lǐng),指甲掐進了肉里。
我聽得到她的氣管在叫,像是有人在里面拉風(fēng)箱。
攔了三輛車,沒人停。
**輛是一輛黑色商務(wù)車。
車窗降下來,司機看了一眼我懷里的孩子,什么都沒問,直接開了后門。
到急診室的時候,念念已經(jīng)有點意識模糊了。
護士推著她進了搶救室,我跪在走廊里簽字,手抖得寫不成字。
四十分鐘后,醫(yī)生出來說脫離危險了。
我靠著墻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繳費單打出來,我去收費窗口排隊。
經(jīng)過VIP病房走廊時,我停住了。
徐景淵抱著甜甜從里面出來。
甜甜的腳踝上貼了一小塊創(chuàng)可貼。
創(chuàng)可貼。
念念差點死在暴雨里,甜甜貼了一塊創(chuàng)可貼。
林婉挽著徐景淵的胳膊,笑著跟護士說謝謝。
一家三口,溫馨得像廣告。
我轉(zhuǎn)身就走。
念念不知道什么時候醒了,靠在病床上看著我。
我把她從床上抱起來,走進走廊盡頭的安全通道。
悶熱,逼仄,消毒水味重。
“媽媽,我們?yōu)槭裁丛谶@里?”
“這里涼快?!?br>
門突然被推開。
徐景淵站在那里,額頭上有汗。
他一定是看到了我們,追過來的。
他大概準(zhǔn)備好了臺詞——“你怎么不叫我為什么不等我”。
念念從我懷里探出頭,看了他一眼。
“叔叔好?!?br>
三個字。
徐景淵像被人打了一拳。
“什么叔叔?我是**!念念!我是你親爸!”
他的聲音在樓道里撞來撞去。
念念縮回我懷里,把臉埋進去,不出聲了。
林婉的高跟鞋聲由遠(yuǎn)及近。
她走過來,往地上看了一眼。
念念掉在地上的哮喘噴霧,被她一腳踩了過去。
咔嚓。
塑料殼碎了。
“哎呀,我沒看到?!?br>
她捂著嘴,一臉抱歉。
徐景淵站在原地,臉色變了幾變。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黑卡,遞給我。
“拿去交費?!?br>
我接過來。
然后從口袋里摸出一個皺巴巴的小本子和一支筆。
我當(dāng)著他的面,一筆一畫地寫——
“×年×月×日,借徐景淵醫(yī)藥費,貳萬元整。待還。”
寫完,我把本子收好。
“謝謝**。”
徐景淵盯著那個本子看了很久。
他的喉結(jié)上下滾了一下。
林婉拉了拉他的袖子:“景淵,甜甜還在車上等我們呢?!?br>
他轉(zhuǎn)身走了。
走了幾步又回頭。
我已經(jīng)抱著念念回病房了。
沒有回頭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