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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我記得
回到宿舍后,我正要洗漱,突然發(fā)現(xiàn)鏡子里閃爍著一串紅色的數(shù)字:
13:00:00
我以為自己眼花了,伸手擦了擦,可紅色的數(shù)字像是憑空浮在鏡像中,以一種冷靜到極致的頻率跳動著。
我關掉手機電筒,看到屏幕上顯示著時間:十一點五十九分。
午夜時分,下一秒時間變成零點。
十八歲生日的這天正式結束,時間回到了生日的前一天,鏡子閃了一下。
我抬頭一看,鏡子里的數(shù)字赫然變成了「1:11:9」。
似乎是倒計時,可是這些數(shù)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其實,回到十八歲生日,并不是時間的第一次跳躍。
我早就發(fā)現(xiàn)了:時間并不是逐一地倒退,而是會回到某些特定的日子。
這些日子,要么我記憶深刻,要么就是發(fā)生了一些特別的事。
所以,為了延長倒置的生命,我本能地逼自己想起更多往事。
但不知道為什么,我的記憶總是很淺。
如果不是這一次時光倒流,我根本不會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自己不僅是一個討好型人格,還擁有了魚的記憶!
所以日子很快跳到了大一的暑假。
只記得上大學后,我手頭總是緊巴巴的。
當初考上大學得的獎勵,是爸爸保管的,我一分都沒拿到。
而我大學的學費,用的是助學貸款。
因為爸爸說,貸款不用利息很劃算,等畢業(yè)了他會幫我還。
可后來他并沒有幫我還,忘了是什么個緣由了,只記得最后我是用自己的獎學金還上的。
重回這個暑假,我心中生出了許多疑問:
爸爸明明是公職人員,我又是怎么申請上助學貸款的?
記憶隨著時間一點點重播:
哦!原來當初爸爸升職,調(diào)到縣里的時候,他買房子遷戶口,只遷了他和后媽,以及后**兩個孩子。
而我的戶口一直留在老家,當初的貧困證明是他找關系辦下來的。
記得當初爸爸的說辭是:
老家的地也值錢,將來可能有拆遷,到時候我的戶口分了錢,就全是給我的陪嫁。
但直到我結婚,老家也沒任何要拆遷的跡象。
我忽然明白,原來想要騙一個沒**孩子,根本不需要多么精妙的謊言。
弱小的身份和地位,讓她們天然地信任大人嘴里的每一個字。
那么,他們到底還有多少事騙過了我呢?
記得大一期末考剛結束,爸爸打來電話,不知道為什么,我們吵了一架。
在那之后他拒接了我所有的電話,最后甚至關機。
我忽然發(fā)現(xiàn),爸爸對待我的方式和周明宇如出一轍。
當時,我身無分文,宿舍規(guī)定假期不能留宿。
正當我走投無路的時候,第二天寢室的門上被人貼了一份家教兼職廣告:
包吃包住,一個月的報酬足夠我下個學期的生活費。
我抱著試一試的態(tài)度去面試,沒想到結果出奇地順利。
雇主是個四十來歲的單親媽媽,她的女兒即將進入高三。
那位阿姨對我很滿意,還說因為我的**記憶還熱乎著,成績也好,作為新鮮的過來人,教高三生最有性價比。
女孩和我同歲,但小我兩屆,不過因為我本來就比正常人早兩年上學,所以她的人生進程才是正常的。
她智商沒問題,但在我看來,她對學習缺乏一股拼勁兒,所以成績一直上不去。
我本著不能白拿人家錢的念頭,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經(jīng)驗,對女孩開啟了地獄輔導模式。
補課的日子很累,但女孩整天笑嘻嘻的,天真可愛,像一個長不大的小孩。
但休息的時候,我們像是許多年沒見的老朋友一樣,總有說不完的話。
記得她當時說:
「我想學建筑設計,還要走遍全世界,去埃及看看世界上最早的大型石結構、去希臘看最經(jīng)典的多立克柱式設計......
但學建筑有點費錢,雖然我媽一直都支持我的理想,但我不想讓她那么辛苦。
所以,我還是再想想吧。
對了,陳然,你為什么學醫(yī)?是因為喜歡嗎?」
我愣了愣,誠實回答:不是。
當初爸爸一直希望我留在當?shù)刈x師范,畢業(yè)了就回縣里做老師,學費便宜,還能教書育人、報答故鄉(xiāng)。
但高考分數(shù)出來之后,比預期的要高出不少,老師們覺得我可以去更好的學校,便一直勸我好好考慮,那時我十分糾結。
只記得當時填志愿的時候,我明明遵照爸爸的決定,第一志愿填師范。
但不知道為什么,有人改了我的志愿,最后錄取我的是 A 大醫(yī)學院。
我并沒有深究這件事,甚至我一直暗暗感謝那個人。
因為當時我根本不想讀師范,我只是不敢反抗爸爸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