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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冬散盡見春光
姜柔是被姜家收養(yǎng)的遺孤。
她來那年五歲,我六歲。
她穿著白裙子,像個瓷娃娃,一碰就碎。
我穿著滿身泥點的運動服,剛從樹上跳下來。
姜徹牽著她的手,對我說:
「阿寧,小柔沒有爸爸媽媽了,以后我們就是她的親人?!?br>
「你是姐姐,你要讓著她?!?br>
這一讓,就是二十年。
讓出了我的房間,因為那里采光好,適合養(yǎng)病。
讓出了我的鋼琴課,因為她說喜歡,但家里只能供一個藝術生。
讓出了我的升學名額,因為她考砸了會抑郁,而我復讀一年也沒關系。
我不恨她,也不恨姜徹。
我只是累了。
手術很成功,腿保住了,但留下了嚴重的凍傷后遺癥。
陰雨天會疼,走快了會跛。
住院一周,姜徹沒有來過一個電話。
我想,他大概是在忙著照顧受驚過度的姜柔。
直到出院那天,我在繳費處碰到了熟人。
陸沉。
我的未婚夫。
或者說,即將成為前未婚夫的人。
他手里提著兩盒進口的車厘子,那是姜柔最愛吃的水果。
看到我也穿著病號服,還要扶著墻走路,他愣住了。
「姜寧?你怎么在這?」
「你不是在山上滑雪嗎?」
我看了看他手里的車厘子,沒接話。
反問道:「來看姜柔?」
陸沉有些不自然地把水果往身后藏了藏。
「小柔那天嚇壞了,一直做噩夢。姜徹這幾天都在陪她,我也......順道過來看看?!?br>
順道。
原來我的未婚夫,順道來看別人的時候,才會偶遇我這個正牌未婚妻。
「哦?!?br>
我轉(zhuǎn)身去窗口拿單子。
陸沉一把拉住我,眉頭皺起。
「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
「小柔經(jīng)歷了雪崩,差點沒命,你不去看看她就算了,在這里陰陽怪氣什么?」
「對了,你也是從山上下來的,怎么沒跟他們一起走?」
我低頭看著自己還需要支具固定的左腿。
突然覺得很好笑。
「陸沉。」
「是不是在你們眼里,只有姜柔是肉做的,我就是鐵打的?」
陸沉一怔,視線終于落在我纏滿紗布的腿上,帶著一絲緊張。
「你受傷了?」
「嚴重嗎?是不是摔了一跤?」
他沒忍住抱怨:
「難怪姜徹說讓你等下一班飛機,看來是你自己不小心?!?br>
我甩開他的手。
那一瞬間,我連解釋的**都沒有了。
「是啊,我不小心?!?br>
「祝你們聊得愉快。」
單腳跳著離開了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