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山海不赴舊時約
嚴(yán)重孕吐讓我脫水住院,醫(yī)生賀景丞親手為我掛上點滴,語氣溫柔。
“其實這不是營養(yǎng)液,是我調(diào)的高濃度墮胎藥?!?br>
“孩子馬上就會化作一灘血水流出來了?!?br>
怕我不信,他甚至指了指病床下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的**盆。
“你閨蜜昨晚流產(chǎn)了,因為我沒控制住力道?!?br>
“她哭得很傷心,我不能在這個時候讓別人生下我的孩子,二次傷害她?!?br>
我死死盯著他,五臟六腑都在劇烈絞痛。
病房門外,閨蜜正提著親手熬的雞湯,滿臉擔(dān)心地向我走來。
我抓緊時間問他:
“為什么非要親手弄死我的孩子?”
賀景丞無所謂地調(diào)節(jié)著點滴速度。
“別人配的藥沒我這個藥效快,省得你閨蜜多等?!?br>
“對了,為了讓你感同身受她的痛苦,沒給你用鎮(zhèn)痛。”
“當(dāng)然如果你接受不了想凈身出戶的話更好——我舍不得她被說**上位。”
1.
冷汗浸透了病號服,黏膩地貼在皮膚上,每一寸都透著寒意。
我死死盯著賀景丞,這個我愛了三年的男人。
那張熟悉的臉,此刻卻讓我覺得無比陌生。
“吱呀——”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林薇提著一個精致的保溫桶,出現(xiàn)在門口。
她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擔(dān)憂。
“念念,你好點了嗎?我給你熬了雞湯,快趁熱喝點補補?!?br>
她的視線越過我,與賀景丞在空中交匯。
那一眼,充滿了旁人無法插足的溫柔與繾綣。
一個是我最好的閨蜜,一個是我最愛的丈夫。
他們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宛如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
而我,躺在這張冰冷的病床上,像個多余礙眼的垃圾。
“哐當(dāng)——!”
尖銳刺耳的金屬撞擊聲,撕裂了病房內(nèi)令人作嘔的溫情脈脈。
我用盡最后一絲力氣,狠狠揮手,將床頭柜上放著水杯和藥片的托盤掃落在地。
玻璃杯碎裂,藥片滾得到處都是。
這巨大的聲響,終于讓他們分開了那黏膩的對視。
林薇像是受驚的小鹿,身體猛地一顫,手里的保溫桶都差點沒拿穩(wěn)。
賀景丞的反應(yīng)快得驚人。
他幾乎是立刻就跨步上前,一把將林薇護在自己身后,用整個身體擋住了她,仿佛我是什么會傷人的洪水猛獸。
他的動作是如此熟練,如此自然。
而他投向我的眼神,卻充滿了冰冷的厭惡。
“沈念!你發(fā)什么瘋!”
他怒斥道,聲音里沒有半分往日的溫情,只剩下徹骨的寒意。
“薇薇好心好意來看你,你怎么這么不識好歹?”
“景丞,你別這樣說念念,她肯定不是故意的,她只是身體不舒服?!?br>
林薇從賀景丞的身后探出半個身子,柔聲細語地勸著,臉上寫滿了“善良”與“無辜”。
她走上前來,試圖握住我的手,被我厭惡地甩開。
“念念,我知道你難受,可是景丞他……他也是情非得已?!?br>
“我失去了孩子,他心里不好受,你作為妻子,難道不應(yīng)該體諒他嗎?”
體諒?
體諒他給我灌墮胎藥?
體諒他為了補償**,殺掉自己親生的孩子?
我氣得渾身發(fā)抖,胸口劇烈起伏,幾乎喘不過氣。
“你們……什么時候開始的?”
我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味。
賀景丞冷笑一聲,像是聽到了什么*****。
他摟住林薇的肩膀,將她完全擁入懷中,動作充滿了占有欲。
“什么時候?”
他調(diào)整了一下金絲眼鏡,鏡片后的雙眼一片漠然。
“在你認(rèn)識我之前,我就和薇薇在一起了。”
轟的一聲,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賀景丞的聲音還在繼續(xù),像一把淬了毒的鈍刀,一刀一刀,緩慢地凌遲著我。
“我喜歡的一直都是薇薇,選擇你,只是因為你父母雙亡,本人又沒什么主見?!?br>
“娶了你,既不會妨礙我和薇薇的未來,還能利用你沈家的資源。一舉兩得,多好?!?br>
原來是這樣。
原來從一開始,我就是一枚被精心挑選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