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羈絆的開始------------------------------------------。，半壺清水，幾張硬得像石頭的餅，還有那本沒封面的破舊功法。，象征著無情道的身份，被他緊緊地貼在胸口。，轉(zhuǎn)身關(guān)上了門。，他遇見了二師姐。“喲，小師弟，這是要出遠(yuǎn)門？”二師姐倚在門邊，手里拿著一把瓜子?！跋律?。下山干嘛？找路?！?，但也沒多問。她從懷里掏出一個油紙包，塞進秦墨手里?！澳弥?，師姐自己做的肉脯。路上別餓著。”。秦墨鼻子有點酸?！爸x謝師姐。謝什么，”師姐擺擺手，轉(zhuǎn)身回了屋，聲音飄過來，“找著路了，記得回來看看?！保瑥堥L老背著手站在那里，望著遠(yuǎn)方的云海?！耙?？”他沒回頭。
“嗯?！?br>“宋孤舟那小子，倒是舍得放你?！?br>“是我自己要走的?！?br>張長老轉(zhuǎn)過身，扔給秦墨一個小布袋。
“辟谷丹。三天的量。練氣二層，餓得快，別死半路上，丟宗門的臉。”
秦墨接住布袋。沉甸甸的。
“張長老，”他忽然問，“您后悔過嗎？”
“后悔什么？”
“后悔……情劫失?。俊?br>張長老沉默了很久。久到秦墨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我后悔過很多事?！彼従忛_口，聲音有些沙啞，“后悔當(dāng)年不夠強，沒能護住想護的人。后悔脾氣太倔，傷了她的心。后悔剝葡萄總是剝不干凈，留了苦芯……”
他頓了頓。
“但我從不后悔，為她留在這座山上?！?br>秦墨握緊了手里的布袋。
“我明白了?！?br>“你不明白?！睆堥L老看著他，目**雜，“等你有了無論如何都不想失去的東西，你才會真正明白。走吧，路還長?！?br>秦墨深深一揖，轉(zhuǎn)身踏出了山門。
寒風(fēng)卷著雪沫打在臉上，有些疼。但他沒有回頭。
下山的路，比上山時好走。不是路平了，是他心里有了方向。
走了兩天，他看見了一個小鎮(zhèn)的輪廓。
鎮(zhèn)子很小，只有一條主街。秦墨找了家面館，要了一碗最便宜的素面。
這是他離開宗門后，第一頓有煙火氣的飯。
吃到一半時，他感覺到一道視線。
用余光瞥去，是左邊第三桌的一個大概十一二歲的小女孩。
衣服破舊，臉上有泥，頭發(fā)亂糟糟地扎著，正死死盯著他。準(zhǔn)確說，是他碗里那三片薄如蟬翼的牛肉。
秦墨假裝沒看見，繼續(xù)吃。
那視線卻固執(zhí)地停留著，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渴望。
他嘆了口氣，用筷子夾起一片牛肉，朝小女孩晃了晃。
小女孩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像只警惕又饑餓的小獸，猶豫了一瞬，然后飛快地湊過來，抓住牛肉，又迅速縮回自己的角落，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咀嚼，仿佛在品嘗什么絕世美味。
秦墨沉默地把剩下兩片也夾過去。
同樣被迅速消滅。
他看著自己只剩清湯和面條的碗，沉默了三秒，抬手：“老板，再來一碗。加肉?！?br>第二碗面端上來時，小女孩已經(jīng)坐到了他對面。
秦墨把面推過去，自己拿起一張硬餅啃。
小女孩吃得很急，但很干凈，連湯都喝得一滴不剩。吃完后，她低著頭，小手緊緊攥著衣角。
“謝謝……”聲音細(xì)若蚊蚋。
“你叫什么？”秦墨問。
“蘇小晚。”
“家里人呢？”
小女孩的頭垂得更低了。
秦墨沒再問。他付了面錢，背起包袱，走出面館。
走了十幾步，他停下，回頭。
蘇小晚站在面館門口，單薄的身影在風(fēng)中微微發(fā)抖。
她看著他，那雙黑亮的眼睛里，有害怕，有期盼，還有一種深深的、被遺棄過的茫然。
像一只被雨淋濕、無家可歸的小狗。
秦墨在心里嘆了口氣。
“跟著我干嘛？”他問。
蘇小晚沒說話，只是往前走了一小步，又停下。
“我……我沒地方去?！彼穆曇魩е耷?。
“我要去很遠(yuǎn)的地方?！?br>“我……我能走。我走得很快，不會拖后腿?！彼鼻械卣f，又往前蹭了兩步。
秦墨看著她滿是補丁的鞋，和鞋邊磨破的腳趾。
“過來吧?！彼麌@了口氣。
蘇小晚眼睛猛地睜大，然后像怕他反悔一樣，小跑到他身邊，小心翼翼地，拽住了他的一片衣角。
攥得很緊。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她仰起頭問。
“秦墨?！?br>“秦墨哥哥……你是仙人嗎？”
“算是吧?！?br>“那你很厲害嗎？”
秦墨想了想自己練氣二層的修為，和面板上那個刺眼的天道好感度：-999。
“不厲害?！彼麑嵲拰嵳f，“可能比你想象中，還要倒霉一點?！?br>蘇小晚卻搖了搖頭，很認(rèn)真地說：“你能給我面吃，就是最厲害的人?！?br>秦墨笑了，揉了揉她亂七八糟的頭發(fā)。
“走吧?！?br>“去哪兒？”
“青云城。”
他不知道青云城有什么在等他。不知道“天棄之人”的身份會引來多少麻煩。
更不知道，帶著一個毫無自保之力的凡人小女孩，在這危機四伏的修仙界，是多么不明智的決定。
他只知道，他不能把她一個人丟在這里。
就像當(dāng)年，也沒人把他丟在黑暗里。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秦墨走得不快，蘇小晚拽著他的衣角，緊緊跟著。
夜幕降臨時，他們在路邊的破廟里歇腳。秦墨生了堆火，把最后一張餅掰成兩半。
蘇小晚接過她那半，沒吃，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布包，打開，里面是幾顆野果子，有些已經(jīng)干癟了。她把最大最紅的一顆，遞給秦墨。
“哥哥，給你。甜的?！?br>秦墨接過果子，咬了一口。很酸，還有點澀。
“甜嗎？”蘇小晚期待地問。
“……甜?！鼻啬f，把果子吃完了。
蘇小晚笑了，這才小口小口地吃起自己的餅。
火堆噼啪作響。蘇小晚蜷縮在干草堆上，漸漸睡著了。睡著時，手還緊緊拽著秦墨的衣角。
秦墨靠在斑駁的墻壁上，看著跳動的火光。
面板悄然浮現(xiàn)。
同伴已綁定：蘇小晚（凡人）
狀態(tài)：虛弱，營養(yǎng)不良，輕度凍傷
信賴度：89%
備注：攜帶無戰(zhàn)力凡人，生存難度顯著提升。天道敵意微量增幅。
建議：盡快抵達(dá)青云城，獲取基礎(chǔ)資源與情報。
秦墨關(guān)掉面板，他的路，才剛剛開始。
而這條路上，不再只有他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