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藏經仙途
萬界書庫------------------------------------------,腦子里像是被人塞進了一座圖書館。——陣法、煉丹、劍訣、靈植培育、上古秘聞、失傳功法、靈獸圖譜、天材地寶的辨認與炮制……每一份記憶都清晰得像是他親手翻閱過千百遍,每一個字都刻進了靈魂深處。他甚至能“看到”那些典籍的封面、紙張的紋理、墨跡的濃淡,仿佛他此刻就站在一座無窮無盡的藏經閣中,四周是直達穹頂?shù)臅?,書架上每一本書都在發(fā)光。,后背已經被冷汗浸透。,破舊的窗欞,遠處隱約傳來晨鐘暮鼓的聲音??諝庵杏械拿刮叮瑝墙Y著蛛網,桌上放著一盞油燈,燈芯已經燒得焦黑。這是青玄宗外門弟子的標準居所——說是居所,其實更像是一間柴房。,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成績中等,長相中等,家境中等,扔進人海里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的那種。唯一的愛好就是看網絡小說,尤其是仙俠類。那天晚上,他通宵追完一本叫《萬界書庫》的小說,迷迷糊糊睡過去,再睜開眼的時候,就已經躺在了這間破屋里。。而且穿越的還是仙俠世界。。這具身體的主人也叫陳玄,是青玄宗外門弟子,入門三年,修為還停留在煉氣二層——不,準確地說,三個月前勉強突破到煉氣二層,然后就再也沒有寸進。根骨奇差,悟性平庸,靈根是最低等的雜靈根,五行俱全卻沒有一行突出。在外門弟子里,他是公認的廢物,連管雜役的執(zhí)事都懶得正眼看他。,他在外門演武場上被一個叫周平的師兄當眾羞辱。周平煉氣五層,在外門算得上小頭目,專門替內門弟子趙天宇收“保護費”。原身交不出靈石,被周平一腳踹翻在地,又補了兩拳,打得鼻青臉腫?;貋砗?,原身又氣又恨,加上連日修煉過度,心力交瘁之下,竟然就這么去了。,他來了。,慢慢消化著兩輩子的記憶。前世的平淡,今生的憋屈,交織在一起,讓他心中涌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識海中那座龐大的“圖書館”吸引了。。,意識沉入識海,一座巍峨的建筑出現(xiàn)在他面前。白玉為階,金瓦為頂,正門上懸著一塊匾額,上書四個古樸的大字——萬界書庫。,他走進去,看到了一排排直達穹頂?shù)臅?。書架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典籍,有竹簡、有帛書、有玉簡、有獸皮卷,甚至還有刻在龜甲上的甲骨文。每一部典籍都在散發(fā)著柔和的光芒,光芒的顏色各不相同——白色的是基礎功法,綠色的是進階秘籍,藍色的是高階秘術,紫色的……他暫時還看不清,因為那些紫色的典籍被一層薄霧籠罩著,似乎在等待他的修為達到一定程度后才能解鎖。
他隨手抽出一部白色光芒的典籍——《青玄煉氣訣》,青玄宗外門弟子的基礎功法。翻開書頁,一行行文字浮現(xiàn)在他的意識中,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甚至連原書中模糊不清的批注都完整呈現(xiàn)。但最讓他震驚的是,這部功法的末尾多出了幾頁原本沒有的內容——那是對原功法的改良和補全,將原本晦澀難懂的靈力運轉路線重新梳理了一遍,還標注出了三處容易走火入魔的陷阱。
這不是簡單的復制粘貼。萬界書庫在收錄典籍的同時,會自動對典籍進行“補完”和“優(yōu)化”,將原作者沒有寫清楚的地方補充完整,將錯誤的地方修正,甚至將原本只有上卷的功法推演出中卷和下卷。
陳玄的心跳開始加速。他繼續(xù)在書庫里轉悠,發(fā)現(xiàn)這里的藏書量遠**的想象。除了青玄宗的鎮(zhèn)宗功法《青玄真解》之外,還有大量他從未聽說過的上古秘典——龍鳳和鳴訣、太虛天眼、九轉歸元針、萬劍歸宗……有些典籍的名字他連聽都沒聽過,但從那些典籍散發(fā)出的紫色甚至金色光芒來看,每一部都是足以讓修真界掀起腥風血雨的至寶。
但很快,他發(fā)現(xiàn)了一個問題。
他無法直接閱讀那些高階典籍。每當他試圖翻開一部綠色以上的典籍時,書頁上就會浮現(xiàn)出一行金色小字:“理解值不足,無法兌換。當前理解值:0。”
理解值?
他退出識海,仔細感受了一下萬界書庫的規(guī)則。很快,規(guī)則就像本能一樣浮現(xiàn)在他的腦海中。
萬界書庫的運作機制很簡單。第一,收錄。凡是方圓千里之內存在過的典籍——不管是藏經閣里的、長老手里的、還是路過此地的修士隨身攜帶的——只要在范圍內出現(xiàn)過,都會被書庫自動收錄。也就是說,他不需要親自去翻書,書庫自己就會像雷達一樣掃描并收錄一切知識。
第二,理解值。理解值是一種特殊的能量,可以通過修煉、戰(zhàn)斗、參悟、甚至日常生活中的靈光一閃來獲取。理解值的多少,取決于他對“道”的理解深度——修煉得越刻苦、戰(zhàn)斗得越激烈、參悟得越透徹,理解值增長得就越快。
第三,兌換。消耗理解值,可以“兌換”書庫中任何一部典籍的“完全掌握”。一旦兌換成功,他就不只是“讀過”那本書,而是像親身修煉了千萬遍一樣,對功法的每一個細節(jié)都了如指掌,甚至能舉一反三、推陳出新。
這就像是一個超級**——別人要花十年才能練成的功法,他只要理解值夠了,一秒就能完全掌握。而且這種掌握不是死記硬背,而是真正的融會貫通,連原作者都比不上他。
陳玄深吸一口氣,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不,他連三十天都不想等。
他正沉浸在興奮中,門外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砰!”
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門板撞在墻上,震下一片灰塵。三個人影大搖大擺地走進來,為首那人尖嘴猴腮,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的外門弟子服飾,腰間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笑瞇瞇地看著陳玄。
“陳玄,這個月的靈石該交了?!?br>陳玄認出了這個人。周平,煉氣五層,外門弟子里的小頭目,專門負責替內門弟子趙天宇收“租”。所謂“租”,就是每個外門弟子每月必須上交五塊下品靈石的保護費。不交?輕則一頓**,重則被逐出宗門。原身每個月只有十塊下品靈石的配給,被周平搶走五塊,剩下五塊連修煉都不夠,所以三年了還在煉氣二層徘徊。
此刻,陳玄腦中忽然閃過一道信息——萬界書庫自動收錄了周平身上攜帶的功法。他腰間那本皺巴巴的小冊子叫《破玉掌》,是一部基礎掌法,書庫已經將其收錄入庫,并且自動補全了缺失的第三式和第五式。
陳玄沒有急著發(fā)作。他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理解值——剛才從修煉狀態(tài)中退出時,理解值已經增長了3點。這點理解值什么都換不了,但他并不著急。
他站起來,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目光平靜地看著周平。
“周平,”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個人的耳中,“我今天心情好,你把手里的靈石留下,然后滾出去,我可以當什么都沒發(fā)生過?!?br>木屋里安靜了一瞬。
周平身后的兩個弟子面面相覷,隨即爆發(fā)出哄堂大笑。周平自己都笑了,他笑得彎下了腰,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他把腰間的布袋往上提了提,塞進腰帶里系緊,然后扭了扭脖子,發(fā)出咔咔的響聲。
“陳玄,你是不是修煉走火入魔了?”周平走到陳玄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臉,力氣不大,但侮辱的意味十足,“敢跟你周爺這么說話?你是不是忘了三天前被我一腳踹得爬不起來的滋味了?要不要周爺幫你回憶回憶?”
陳玄沒有躲。他任由周平的手拍在自己臉上,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周平被他這種眼神看得有些發(fā)毛,心中莫名涌起一股煩躁。這個廢物以前看到自己都會發(fā)抖,今天怎么跟換了個人似的?
“行,不交是吧?”周平收回手,后退半步,拉開了架勢,“周爺今天就再教教你規(guī)矩?!?br>他一步踏出,煉氣五層的靈力猛然爆發(fā),右掌裹挾著一層淡淡的靈力光芒,朝陳玄胸口拍來。這一掌又快又狠,帶著尖銳的破風聲,正是他剛練成的《破玉掌》第一式“碎石”。在周平看來,這一掌足以讓這個煉氣二層的廢物在床上躺三天。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萬界書庫已經將《破玉掌》完全收錄,并且自動分析出了這套掌法的所有破綻。
陳玄微微側身。
流云步法——一部基礎身法,萬界書庫里收錄的眾多典籍之一。他剛才用僅有的3點理解值兌換了這套步法的“入門掌握”。雖然只是入門級別,但對付周平這種貨色已經綽綽有余。
周平的掌風擦著陳玄的衣角掠過,差之毫厘。陳玄甚至有余??辞鍖Ψ绞滞笊弦粋€明顯的破綻——手少陰心經的靈力運行到此有一個微不**的阻滯,這是《破玉掌》第一式固有的缺陷,連周平自己都不知道。
陳玄并指如劍,精準地點在周平手腕內側的神門穴上。
這一指沒有任何花哨,只是最簡單直接的點穴手法。但勝在精準——神門穴是手少陰心經的要穴,被擊中后整條手臂都會麻痹。
周平只覺得手臂一麻,像是有千萬只螞蟻在啃噬他的骨頭,半身靈力瞬間中斷,整個人失去平衡向前踉蹌。他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消失,就被驚恐取代。
陳玄沒有給他反應的機會。
左拳已經蓄滿了靈力,重重砸在他的肋下。這一拳用的是最普通的《猛虎拳》第一式“猛虎出山”,但陳玄兌換的同樣是“入門掌握”,發(fā)力角度、靈力運轉、呼吸配合,無一不是完美。他雖然只有煉氣二層,但這一拳的力道卻大得出奇,精準地擊中了周平的軟肋。
周平雙眼猛地瞪大,嘴巴張開卻發(fā)不出聲音。他的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去,撞碎了木桌,在地上滾了三圈,嘴里涌出一口鮮血。他趴在地上,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陳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卻只發(fā)出一聲痛哼。
這一切發(fā)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前后不過三秒鐘。
周平身后的兩個弟子臉色煞白,轉身就跑,連滾帶爬地沖出木屋,眨眼就不見了蹤影。他們的修為還不如周平,連周平都被一招撂倒,他們哪里還敢多留?
陳玄沒有追。他走過去,從周平腰間拽下那個布袋,掂了掂。里面有五塊下品靈石,靈氣氤氳,在昏暗的屋子里散發(fā)著淡淡的熒光。他把布袋系在自己腰上,蹲下來,拍了拍周平的臉。
“周平,回去告訴你的主子,”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從今天起,外門弟子的租,由我來收?!?br>周平瞳孔一縮。他當然知道“你的主子”指的是誰——內門弟子趙天宇,筑基中期的強者,外門所有“租務”的背后靠山。陳玄這是在向趙天宇宣戰(zhàn)。
“你……你瘋了……”周平艱難地吐出幾個字,嘴角的血沫在月光下顯得觸目驚心,“趙師兄會……會殺了你的……”
陳玄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淡淡一笑:“那就讓他來。”
消息傳得比陳玄想象中快得多。
第二天一早,整個青玄宗外門就炸開了鍋。茶館里、演武場邊、丹房門口、弟子宿舍中,到處都在議論這件事。
“聽說了嗎?那個廢物陳玄,把周平給打了!”
“打了?我聽說是打得**,一招就放倒了!”
“不可能吧?周平可是煉氣五層,陳玄才煉氣二層,差了三個小境界呢!”
“千真萬確!我親眼看到周平被人抬回來的,肋骨斷了兩根,到現(xiàn)在還下不了床?!?br>“陳玄是不是瘋了?他知不知道周平背后是誰?趙天宇啊!筑基中期的趙天宇!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
“我看他是破罐子破摔,反正待不下去了,臨死前拉個墊背的?!?br>“不對,我聽說陳玄那一招特別精妙,像是練了千百遍一樣。你們說,他會不會一直在隱藏實力?”
議論聲此起彼伏,莫衷一是。但所有人都達成了一個共識——陳玄完了。得罪了趙天宇,在這青玄宗就沒有立足之地。
然而,就在眾人的議論聲達到頂峰的時候,一個清冷的聲音忽然插了進來,像是一盆冰水澆在了沸騰的油鍋上。
“那個陳玄,現(xiàn)在在哪里?”
眾人回頭,頓時噤若寒蟬。
一個白衣女子正站在茶館門口,陽光從她身后灑進來,將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暈。她容顏絕美,五官精致得像是畫中走出的人物,一雙眸子清冷如霜,仿佛世間萬物都不值得她多看一眼。她氣質冷冽,周身三寸之內隱隱有寒氣流轉,那是靈力過于精純才會出現(xiàn)的異象。她腰間掛著一枚青色令牌,上面刻著一個古樸的“沈”字。
沈清歌。
青玄宗內門第一天才,二十三歲筑基后期,半步金丹。她被宗門長老譽為百年難遇的修行奇才,是青玄宗近三百年來最***突破元嬰的弟子。她的美貌和天賦都是傳奇,但她的冷漠更是出了名的——據(jù)說她從不和任何男弟子多說一句話,就連內門那些天之驕子在她面前都得小心翼翼。
而此刻,這位冰山美人居然主動問起一個外門廢物的下落。
沈清歌身后還站著兩個同樣容貌出眾的女子。
左邊那個一襲紅衣,如火如荼,五官明艷張揚,眉宇間帶著一股不服輸?shù)挠?。她叫慕紅綾,筑基中期,內門排名前十,煉丹天賦極高,性格火爆,外號“紅辣椒”。她此刻正把玩著手里的一條赤紅長鞭,饒有興致地看著眾人的反應。
右邊那個一襲綠衣,溫婉如水,眉眼含笑,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親切感。她叫蘇淺淺,筑基初期,內門排名前二十,煉丹和陣法雙修,性格溫柔體貼,是宗門里人緣最好的弟子。她手里抱著一摞書卷,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這三人并稱“青玄三秀”,是整個青玄宗無數(shù)弟子仰望的存在。她們同時出現(xiàn)在外門茶館,這在青玄宗的歷史上還是第一次。
“沈師姐怎么突然問起那個廢物?”有人小聲嘀咕。
沈清歌沒有解釋,只是淡淡道:“帶我去找他?!?br>她的語氣不容置疑,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上位者氣息。沒有人敢拒絕。一個外門弟子連忙站出來,點頭哈腰地說:“沈師姐,我知道陳玄住哪里,我?guī)??!?br>沈清歌點了點頭,跟著那人往外走。慕紅綾和蘇淺淺對視一眼,也跟了上去。
一路上,慕紅綾湊到沈清歌耳邊,壓低聲音問:“清歌姐,你什么時候對一個外門弟子這么上心了?該不會是看上人家了吧?”
沈清歌腳步不停,面無表情地說:“他改良了我?guī)煾噶粝碌囊粋€陣圖。”
“什么陣圖?”慕紅綾好奇地問。
“聚靈陣?!?br>慕紅綾的腳步猛地頓住了。她瞪大眼睛看著沈清歌的背影,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改良聚靈陣?那不是宗主的親傳弟子才有資格接觸的高階陣法嗎?一個外門弟子,還是出了名的廢物,改良了聚靈陣?
蘇淺淺也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但她很快恢復了溫婉的笑容,輕聲說:“看來這個陳師弟,不簡單呢?!?br>三人來到外門弟子居住區(qū)的最深處,在一間破舊得幾乎要倒塌的木屋前停了下來。帶路的外門弟子指了指那扇被踹壞的門,小心翼翼地說:“沈師姐,就是這兒?!?br>沈清歌擺了擺手,示意他離開。那弟子如蒙大赦,一溜煙跑了。
慕紅綾看著這間破屋,皺了皺眉:“這也叫住處?比我們內門的柴房都不如。外門弟子的待遇也太差了吧。”
蘇淺淺輕輕嘆了口氣:“外門弟子本就艱難,像陳師弟這樣沒有**、沒有資源的,更難?!?br>沈清歌沒有接話,她邁步走進院子,目光落在瀑布邊的一塊巨石上。
陳玄正盤膝坐在那塊巨石上,瀑布的水流從頭頂傾瀉而下,卻在他身周三尺處自動分流,仿佛有一層無形的屏障將水流隔開。這不是什么高深功法,而是萬界書庫里一部名叫《水元訣》的基礎控水術。但陳玄已經用理解值將其兌換到了“精通掌握”級別,這部功法的威力已經被他發(fā)揮到了極致,甚至超出了創(chuàng)造者最初的設想。
水霧彌漫中,少年的輪廓顯得莫名深邃。
沈清歌停下腳步,微微瞇起了眼睛。她能感知到陳玄的靈力波動——煉氣二層,沒有任何變化。但那控水術的精妙程度,卻讓她這個筑基后期的修士都感到一絲驚訝。能將一部基礎功法運用到這種程度,說明這個人對“水”之道的理解遠超常人。
“你就是陳玄?”她開口問道,聲音清冷如冰。
陳玄睜開眼,目光從三女臉上一一掃過。說實話,修真界的女子確實得天獨厚,沈清歌冷艷如霜,慕紅綾明艷張揚,蘇淺淺溫婉可人,三種截然不同的美,各有千秋。放在前世,這樣的女子他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但現(xiàn)在,他只是平靜地看著她們,不卑不亢,不急不躁。
“三位師姐找我何事?”他從巨石上站起來,瀑布的水流在他身后轟然落下,水霧彌漫中,他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沈清歌注視了他片刻,忽然問道:“改良聚靈陣的陣圖,是你畫的?”
陳玄心中一動。他確實畫過一張改良聚靈陣的陣圖,但那是他在萬界書庫里看到原版陣圖后隨手畫的,還沒來得及交給任何人。沈清歌是怎么知道的?
仿佛看出了他的疑惑,沈清歌從袖中取出一張泛黃的紙頁,展開來。正是陳玄畫的那張陣圖,但上面多了幾行朱砂批注,筆跡蒼勁有力,顯然是宗門中某位長老的手筆。
“你畫完陣圖后夾在藏經閣的一本書里,被**長老發(fā)現(xiàn)了?!鄙蚯甯杞忉尩?,“長老將陣圖呈給了宗主。宗主看后極為震驚,命我找到作畫之人?!?br>原來如此。陳玄暗暗松了口氣。他本來還打算過幾天再把這東西獻給宗門,沒想到陰差陽錯地提前暴露了。不過也好,省得他再找機會。
“是我畫的?!彼谷怀姓J。
沈清歌的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她上上下下打量了陳玄一遍,忽然問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話:“你對趙天宇的‘租務’感興趣?”
陳玄微微一笑:“不是感興趣,是覺得不公。外門弟子的靈石配給本就微薄,再被盤剝一層,如何安心修煉?我想改變這個規(guī)矩。”
慕紅綾嗤笑一聲,抱著胳膊說:“就憑你煉氣二層的修為?陳師弟,你知不知道趙天宇背后是誰?是內門長老趙無極,他親爺爺。你動了趙天宇的盤子,就是打了趙長老的臉。你以為一張陣圖能保你的命?”
陳玄的笑容不變:“我知道。所以我不打算硬碰硬。我打算用另一種方式?!?br>蘇淺淺好奇地歪了歪頭:“什么方式?”
陳玄從懷里掏出兩張紙,遞給沈清歌。一張是改良版聚靈陣的完整陣圖——比之前那張更加完善,是他用理解值兌換了“精通掌握”之后重新繪制的;另一張是一份突破筑基瓶頸的丹方,同樣是萬界書庫收錄的典籍經過他融會貫通之后的改良成果。
“這是聚靈陣的最終版,成本降低七成,效率提升三成?!标愋钢谝粡埣垼种赶虻诙?,“這是改良版的筑基丹方,去掉了三味昂貴的輔藥,用兩種常見的靈藥替代,藥效不變,成本降低一半?!?br>沈清歌接過紙頁,初時還不以為意,但看了幾行之后,她的瞳孔猛然收縮。
她本身就是陣法高手,一眼就看出了這張聚靈陣圖的精妙之處。陣眼從九個簡化為三個,靈石擺放的位置和角度經過精確計算,靈力的流轉路徑也做了大幅優(yōu)化。最讓她震驚的是,陳玄在陣圖邊緣用小字標注了一段注釋,解釋了每一個改動的原理和依據(jù)——那些原理之深刻、思路之新穎,連她這個陣法大師都聞所未聞。
那個丹方就更不用說了。她雖然不擅長煉丹,但基本的藥理還是懂的。陳玄的改良方案看似簡單,實則直擊要害——用“月華草”替代“龍涎果”,用“冰心蓮”替代“火靈根”,藥性相近但價格天差地別。這個丹方如果推廣開來,青玄宗每年在筑基丹上的開銷至少能省下五千靈石。
“這是你一個人做的?”沈清歌抬起頭,盯著陳玄的眼睛,聲音微微發(fā)緊。
陳玄迎著她的目光,不閃不避:“是我做的。但我不是一個人——我站在無數(shù)前人的肩膀上?!?br>這句話說得很有水平。既承認了自己的貢獻,又表達了對前輩的尊重。沈清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將兩張紙小心收好。
“三天后,宗主每月一次的講道日,我會安排你覲見?!彼f完,轉身就走。
走出幾步,她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護身玉符,明天我會讓人送來。秘境試煉之前,不許死。”
然后白衣飄然而去。
慕紅綾和蘇淺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沈清歌向來眼高于頂,從不輕易許諾,這次不但主動攬下了牽線的活,還要送護身玉符——那東西可是能抵擋金丹期以下任何攻擊三次的寶貝,價值連城。
慕紅綾追上去之前回頭看了陳玄一眼,紅唇微翹,眼中閃爍著感興趣的光芒:“有意思的小師弟,我很期待你的表現(xiàn)。記住,我叫慕紅綾,以后在宗門里遇到麻煩,報我的名字?!?br>蘇淺淺則多停留了片刻,她走到陳玄面前,將手里那摞書卷遞給他,溫柔一笑:“陳師弟,這些是我收藏的陣法入門典籍,也許對你有用。你改良聚靈陣的思路很新穎,有空的話,教教我好不好?”
陳玄接過書卷,點了點頭:“好?!?br>蘇淺淺的笑容更深了,她朝陳玄揮了揮手,小跑著追上了前面的兩人。
三個身影消失在山路的盡頭,陳玄重新坐回巨石上。水流再次將他籠罩,但他嘴角的弧度卻越來越大。
第一步,成了。
他翻開蘇淺淺送的那摞書卷,第一本叫《陣道初解》,翻開第一頁,萬界書庫自動收錄。與此同時,一個新的提示浮現(xiàn)在他的意識中:“檢測到新典籍收錄,理解值+1。當前理解值:47?!?br>才47點,離兌換《青玄真解》的一萬五千點還差得遠。但陳玄不急,因為他剛剛發(fā)現(xiàn)了另一個刷理解值的捷徑——寫書。
他在腦海中構思了一本全新的靈藥辨識手冊,將萬界書庫中那些晦澀難懂的典籍用通俗易懂的語言重新編寫,配上清晰的插圖。如果這本書能寫成并推廣出去,每一個閱讀它的人都會為他貢獻理解值。
知識就是力量。而萬界書庫,讓他把這句話變成了現(xiàn)實。
遠處的天際線上,夕陽正緩緩沉入群山之后,晚霞如火,燒紅了半邊天。陳玄看著那片絢麗的晚霞,心中涌起萬丈豪情。
趙天宇,趙無極,秘境試煉,血魂宗……來日方長,咱們走著瞧。
他閉上眼,意識沉入萬界書庫。金色的書架在他面前展開,無數(shù)典籍散發(fā)著溫暖的光芒。他伸出手,翻開了一本新的書。
他隨手抽出一部白色光芒的典籍——《青玄煉氣訣》,青玄宗外門弟子的基礎功法。翻開書頁,一行行文字浮現(xiàn)在他的意識中,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甚至連原書中模糊不清的批注都完整呈現(xiàn)。但最讓他震驚的是,這部功法的末尾多出了幾頁原本沒有的內容——那是對原功法的改良和補全,將原本晦澀難懂的靈力運轉路線重新梳理了一遍,還標注出了三處容易走火入魔的陷阱。
這不是簡單的復制粘貼。萬界書庫在收錄典籍的同時,會自動對典籍進行“補完”和“優(yōu)化”,將原作者沒有寫清楚的地方補充完整,將錯誤的地方修正,甚至將原本只有上卷的功法推演出中卷和下卷。
陳玄的心跳開始加速。他繼續(xù)在書庫里轉悠,發(fā)現(xiàn)這里的藏書量遠**的想象。除了青玄宗的鎮(zhèn)宗功法《青玄真解》之外,還有大量他從未聽說過的上古秘典——龍鳳和鳴訣、太虛天眼、九轉歸元針、萬劍歸宗……有些典籍的名字他連聽都沒聽過,但從那些典籍散發(fā)出的紫色甚至金色光芒來看,每一部都是足以讓修真界掀起腥風血雨的至寶。
但很快,他發(fā)現(xiàn)了一個問題。
他無法直接閱讀那些高階典籍。每當他試圖翻開一部綠色以上的典籍時,書頁上就會浮現(xiàn)出一行金色小字:“理解值不足,無法兌換。當前理解值:0。”
理解值?
他退出識海,仔細感受了一下萬界書庫的規(guī)則。很快,規(guī)則就像本能一樣浮現(xiàn)在他的腦海中。
萬界書庫的運作機制很簡單。第一,收錄。凡是方圓千里之內存在過的典籍——不管是藏經閣里的、長老手里的、還是路過此地的修士隨身攜帶的——只要在范圍內出現(xiàn)過,都會被書庫自動收錄。也就是說,他不需要親自去翻書,書庫自己就會像雷達一樣掃描并收錄一切知識。
第二,理解值。理解值是一種特殊的能量,可以通過修煉、戰(zhàn)斗、參悟、甚至日常生活中的靈光一閃來獲取。理解值的多少,取決于他對“道”的理解深度——修煉得越刻苦、戰(zhàn)斗得越激烈、參悟得越透徹,理解值增長得就越快。
第三,兌換。消耗理解值,可以“兌換”書庫中任何一部典籍的“完全掌握”。一旦兌換成功,他就不只是“讀過”那本書,而是像親身修煉了千萬遍一樣,對功法的每一個細節(jié)都了如指掌,甚至能舉一反三、推陳出新。
這就像是一個超級**——別人要花十年才能練成的功法,他只要理解值夠了,一秒就能完全掌握。而且這種掌握不是死記硬背,而是真正的融會貫通,連原作者都比不上他。
陳玄深吸一口氣,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不,他連三十天都不想等。
他正沉浸在興奮中,門外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砰!”
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門板撞在墻上,震下一片灰塵。三個人影大搖大擺地走進來,為首那人尖嘴猴腮,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的外門弟子服飾,腰間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笑瞇瞇地看著陳玄。
“陳玄,這個月的靈石該交了?!?br>陳玄認出了這個人。周平,煉氣五層,外門弟子里的小頭目,專門負責替內門弟子趙天宇收“租”。所謂“租”,就是每個外門弟子每月必須上交五塊下品靈石的保護費。不交?輕則一頓**,重則被逐出宗門。原身每個月只有十塊下品靈石的配給,被周平搶走五塊,剩下五塊連修煉都不夠,所以三年了還在煉氣二層徘徊。
此刻,陳玄腦中忽然閃過一道信息——萬界書庫自動收錄了周平身上攜帶的功法。他腰間那本皺巴巴的小冊子叫《破玉掌》,是一部基礎掌法,書庫已經將其收錄入庫,并且自動補全了缺失的第三式和第五式。
陳玄沒有急著發(fā)作。他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理解值——剛才從修煉狀態(tài)中退出時,理解值已經增長了3點。這點理解值什么都換不了,但他并不著急。
他站起來,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目光平靜地看著周平。
“周平,”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個人的耳中,“我今天心情好,你把手里的靈石留下,然后滾出去,我可以當什么都沒發(fā)生過?!?br>木屋里安靜了一瞬。
周平身后的兩個弟子面面相覷,隨即爆發(fā)出哄堂大笑。周平自己都笑了,他笑得彎下了腰,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他把腰間的布袋往上提了提,塞進腰帶里系緊,然后扭了扭脖子,發(fā)出咔咔的響聲。
“陳玄,你是不是修煉走火入魔了?”周平走到陳玄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臉,力氣不大,但侮辱的意味十足,“敢跟你周爺這么說話?你是不是忘了三天前被我一腳踹得爬不起來的滋味了?要不要周爺幫你回憶回憶?”
陳玄沒有躲。他任由周平的手拍在自己臉上,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周平被他這種眼神看得有些發(fā)毛,心中莫名涌起一股煩躁。這個廢物以前看到自己都會發(fā)抖,今天怎么跟換了個人似的?
“行,不交是吧?”周平收回手,后退半步,拉開了架勢,“周爺今天就再教教你規(guī)矩?!?br>他一步踏出,煉氣五層的靈力猛然爆發(fā),右掌裹挾著一層淡淡的靈力光芒,朝陳玄胸口拍來。這一掌又快又狠,帶著尖銳的破風聲,正是他剛練成的《破玉掌》第一式“碎石”。在周平看來,這一掌足以讓這個煉氣二層的廢物在床上躺三天。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萬界書庫已經將《破玉掌》完全收錄,并且自動分析出了這套掌法的所有破綻。
陳玄微微側身。
流云步法——一部基礎身法,萬界書庫里收錄的眾多典籍之一。他剛才用僅有的3點理解值兌換了這套步法的“入門掌握”。雖然只是入門級別,但對付周平這種貨色已經綽綽有余。
周平的掌風擦著陳玄的衣角掠過,差之毫厘。陳玄甚至有余??辞鍖Ψ绞滞笊弦粋€明顯的破綻——手少陰心經的靈力運行到此有一個微不**的阻滯,這是《破玉掌》第一式固有的缺陷,連周平自己都不知道。
陳玄并指如劍,精準地點在周平手腕內側的神門穴上。
這一指沒有任何花哨,只是最簡單直接的點穴手法。但勝在精準——神門穴是手少陰心經的要穴,被擊中后整條手臂都會麻痹。
周平只覺得手臂一麻,像是有千萬只螞蟻在啃噬他的骨頭,半身靈力瞬間中斷,整個人失去平衡向前踉蹌。他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消失,就被驚恐取代。
陳玄沒有給他反應的機會。
左拳已經蓄滿了靈力,重重砸在他的肋下。這一拳用的是最普通的《猛虎拳》第一式“猛虎出山”,但陳玄兌換的同樣是“入門掌握”,發(fā)力角度、靈力運轉、呼吸配合,無一不是完美。他雖然只有煉氣二層,但這一拳的力道卻大得出奇,精準地擊中了周平的軟肋。
周平雙眼猛地瞪大,嘴巴張開卻發(fā)不出聲音。他的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去,撞碎了木桌,在地上滾了三圈,嘴里涌出一口鮮血。他趴在地上,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陳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卻只發(fā)出一聲痛哼。
這一切發(fā)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前后不過三秒鐘。
周平身后的兩個弟子臉色煞白,轉身就跑,連滾帶爬地沖出木屋,眨眼就不見了蹤影。他們的修為還不如周平,連周平都被一招撂倒,他們哪里還敢多留?
陳玄沒有追。他走過去,從周平腰間拽下那個布袋,掂了掂。里面有五塊下品靈石,靈氣氤氳,在昏暗的屋子里散發(fā)著淡淡的熒光。他把布袋系在自己腰上,蹲下來,拍了拍周平的臉。
“周平,回去告訴你的主子,”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從今天起,外門弟子的租,由我來收?!?br>周平瞳孔一縮。他當然知道“你的主子”指的是誰——內門弟子趙天宇,筑基中期的強者,外門所有“租務”的背后靠山。陳玄這是在向趙天宇宣戰(zhàn)。
“你……你瘋了……”周平艱難地吐出幾個字,嘴角的血沫在月光下顯得觸目驚心,“趙師兄會……會殺了你的……”
陳玄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淡淡一笑:“那就讓他來。”
消息傳得比陳玄想象中快得多。
第二天一早,整個青玄宗外門就炸開了鍋。茶館里、演武場邊、丹房門口、弟子宿舍中,到處都在議論這件事。
“聽說了嗎?那個廢物陳玄,把周平給打了!”
“打了?我聽說是打得**,一招就放倒了!”
“不可能吧?周平可是煉氣五層,陳玄才煉氣二層,差了三個小境界呢!”
“千真萬確!我親眼看到周平被人抬回來的,肋骨斷了兩根,到現(xiàn)在還下不了床?!?br>“陳玄是不是瘋了?他知不知道周平背后是誰?趙天宇啊!筑基中期的趙天宇!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
“我看他是破罐子破摔,反正待不下去了,臨死前拉個墊背的?!?br>“不對,我聽說陳玄那一招特別精妙,像是練了千百遍一樣。你們說,他會不會一直在隱藏實力?”
議論聲此起彼伏,莫衷一是。但所有人都達成了一個共識——陳玄完了。得罪了趙天宇,在這青玄宗就沒有立足之地。
然而,就在眾人的議論聲達到頂峰的時候,一個清冷的聲音忽然插了進來,像是一盆冰水澆在了沸騰的油鍋上。
“那個陳玄,現(xiàn)在在哪里?”
眾人回頭,頓時噤若寒蟬。
一個白衣女子正站在茶館門口,陽光從她身后灑進來,將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暈。她容顏絕美,五官精致得像是畫中走出的人物,一雙眸子清冷如霜,仿佛世間萬物都不值得她多看一眼。她氣質冷冽,周身三寸之內隱隱有寒氣流轉,那是靈力過于精純才會出現(xiàn)的異象。她腰間掛著一枚青色令牌,上面刻著一個古樸的“沈”字。
沈清歌。
青玄宗內門第一天才,二十三歲筑基后期,半步金丹。她被宗門長老譽為百年難遇的修行奇才,是青玄宗近三百年來最***突破元嬰的弟子。她的美貌和天賦都是傳奇,但她的冷漠更是出了名的——據(jù)說她從不和任何男弟子多說一句話,就連內門那些天之驕子在她面前都得小心翼翼。
而此刻,這位冰山美人居然主動問起一個外門廢物的下落。
沈清歌身后還站著兩個同樣容貌出眾的女子。
左邊那個一襲紅衣,如火如荼,五官明艷張揚,眉宇間帶著一股不服輸?shù)挠?。她叫慕紅綾,筑基中期,內門排名前十,煉丹天賦極高,性格火爆,外號“紅辣椒”。她此刻正把玩著手里的一條赤紅長鞭,饒有興致地看著眾人的反應。
右邊那個一襲綠衣,溫婉如水,眉眼含笑,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親切感。她叫蘇淺淺,筑基初期,內門排名前二十,煉丹和陣法雙修,性格溫柔體貼,是宗門里人緣最好的弟子。她手里抱著一摞書卷,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這三人并稱“青玄三秀”,是整個青玄宗無數(shù)弟子仰望的存在。她們同時出現(xiàn)在外門茶館,這在青玄宗的歷史上還是第一次。
“沈師姐怎么突然問起那個廢物?”有人小聲嘀咕。
沈清歌沒有解釋,只是淡淡道:“帶我去找他?!?br>她的語氣不容置疑,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上位者氣息。沒有人敢拒絕。一個外門弟子連忙站出來,點頭哈腰地說:“沈師姐,我知道陳玄住哪里,我?guī)??!?br>沈清歌點了點頭,跟著那人往外走。慕紅綾和蘇淺淺對視一眼,也跟了上去。
一路上,慕紅綾湊到沈清歌耳邊,壓低聲音問:“清歌姐,你什么時候對一個外門弟子這么上心了?該不會是看上人家了吧?”
沈清歌腳步不停,面無表情地說:“他改良了我?guī)煾噶粝碌囊粋€陣圖。”
“什么陣圖?”慕紅綾好奇地問。
“聚靈陣?!?br>慕紅綾的腳步猛地頓住了。她瞪大眼睛看著沈清歌的背影,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改良聚靈陣?那不是宗主的親傳弟子才有資格接觸的高階陣法嗎?一個外門弟子,還是出了名的廢物,改良了聚靈陣?
蘇淺淺也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但她很快恢復了溫婉的笑容,輕聲說:“看來這個陳師弟,不簡單呢?!?br>三人來到外門弟子居住區(qū)的最深處,在一間破舊得幾乎要倒塌的木屋前停了下來。帶路的外門弟子指了指那扇被踹壞的門,小心翼翼地說:“沈師姐,就是這兒?!?br>沈清歌擺了擺手,示意他離開。那弟子如蒙大赦,一溜煙跑了。
慕紅綾看著這間破屋,皺了皺眉:“這也叫住處?比我們內門的柴房都不如。外門弟子的待遇也太差了吧。”
蘇淺淺輕輕嘆了口氣:“外門弟子本就艱難,像陳師弟這樣沒有**、沒有資源的,更難?!?br>沈清歌沒有接話,她邁步走進院子,目光落在瀑布邊的一塊巨石上。
陳玄正盤膝坐在那塊巨石上,瀑布的水流從頭頂傾瀉而下,卻在他身周三尺處自動分流,仿佛有一層無形的屏障將水流隔開。這不是什么高深功法,而是萬界書庫里一部名叫《水元訣》的基礎控水術。但陳玄已經用理解值將其兌換到了“精通掌握”級別,這部功法的威力已經被他發(fā)揮到了極致,甚至超出了創(chuàng)造者最初的設想。
水霧彌漫中,少年的輪廓顯得莫名深邃。
沈清歌停下腳步,微微瞇起了眼睛。她能感知到陳玄的靈力波動——煉氣二層,沒有任何變化。但那控水術的精妙程度,卻讓她這個筑基后期的修士都感到一絲驚訝。能將一部基礎功法運用到這種程度,說明這個人對“水”之道的理解遠超常人。
“你就是陳玄?”她開口問道,聲音清冷如冰。
陳玄睜開眼,目光從三女臉上一一掃過。說實話,修真界的女子確實得天獨厚,沈清歌冷艷如霜,慕紅綾明艷張揚,蘇淺淺溫婉可人,三種截然不同的美,各有千秋。放在前世,這樣的女子他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但現(xiàn)在,他只是平靜地看著她們,不卑不亢,不急不躁。
“三位師姐找我何事?”他從巨石上站起來,瀑布的水流在他身后轟然落下,水霧彌漫中,他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沈清歌注視了他片刻,忽然問道:“改良聚靈陣的陣圖,是你畫的?”
陳玄心中一動。他確實畫過一張改良聚靈陣的陣圖,但那是他在萬界書庫里看到原版陣圖后隨手畫的,還沒來得及交給任何人。沈清歌是怎么知道的?
仿佛看出了他的疑惑,沈清歌從袖中取出一張泛黃的紙頁,展開來。正是陳玄畫的那張陣圖,但上面多了幾行朱砂批注,筆跡蒼勁有力,顯然是宗門中某位長老的手筆。
“你畫完陣圖后夾在藏經閣的一本書里,被**長老發(fā)現(xiàn)了?!鄙蚯甯杞忉尩?,“長老將陣圖呈給了宗主。宗主看后極為震驚,命我找到作畫之人?!?br>原來如此。陳玄暗暗松了口氣。他本來還打算過幾天再把這東西獻給宗門,沒想到陰差陽錯地提前暴露了。不過也好,省得他再找機會。
“是我畫的?!彼谷怀姓J。
沈清歌的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她上上下下打量了陳玄一遍,忽然問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話:“你對趙天宇的‘租務’感興趣?”
陳玄微微一笑:“不是感興趣,是覺得不公。外門弟子的靈石配給本就微薄,再被盤剝一層,如何安心修煉?我想改變這個規(guī)矩。”
慕紅綾嗤笑一聲,抱著胳膊說:“就憑你煉氣二層的修為?陳師弟,你知不知道趙天宇背后是誰?是內門長老趙無極,他親爺爺。你動了趙天宇的盤子,就是打了趙長老的臉。你以為一張陣圖能保你的命?”
陳玄的笑容不變:“我知道。所以我不打算硬碰硬。我打算用另一種方式?!?br>蘇淺淺好奇地歪了歪頭:“什么方式?”
陳玄從懷里掏出兩張紙,遞給沈清歌。一張是改良版聚靈陣的完整陣圖——比之前那張更加完善,是他用理解值兌換了“精通掌握”之后重新繪制的;另一張是一份突破筑基瓶頸的丹方,同樣是萬界書庫收錄的典籍經過他融會貫通之后的改良成果。
“這是聚靈陣的最終版,成本降低七成,效率提升三成?!标愋钢谝粡埣垼种赶虻诙?,“這是改良版的筑基丹方,去掉了三味昂貴的輔藥,用兩種常見的靈藥替代,藥效不變,成本降低一半?!?br>沈清歌接過紙頁,初時還不以為意,但看了幾行之后,她的瞳孔猛然收縮。
她本身就是陣法高手,一眼就看出了這張聚靈陣圖的精妙之處。陣眼從九個簡化為三個,靈石擺放的位置和角度經過精確計算,靈力的流轉路徑也做了大幅優(yōu)化。最讓她震驚的是,陳玄在陣圖邊緣用小字標注了一段注釋,解釋了每一個改動的原理和依據(jù)——那些原理之深刻、思路之新穎,連她這個陣法大師都聞所未聞。
那個丹方就更不用說了。她雖然不擅長煉丹,但基本的藥理還是懂的。陳玄的改良方案看似簡單,實則直擊要害——用“月華草”替代“龍涎果”,用“冰心蓮”替代“火靈根”,藥性相近但價格天差地別。這個丹方如果推廣開來,青玄宗每年在筑基丹上的開銷至少能省下五千靈石。
“這是你一個人做的?”沈清歌抬起頭,盯著陳玄的眼睛,聲音微微發(fā)緊。
陳玄迎著她的目光,不閃不避:“是我做的。但我不是一個人——我站在無數(shù)前人的肩膀上?!?br>這句話說得很有水平。既承認了自己的貢獻,又表達了對前輩的尊重。沈清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將兩張紙小心收好。
“三天后,宗主每月一次的講道日,我會安排你覲見?!彼f完,轉身就走。
走出幾步,她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護身玉符,明天我會讓人送來。秘境試煉之前,不許死。”
然后白衣飄然而去。
慕紅綾和蘇淺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沈清歌向來眼高于頂,從不輕易許諾,這次不但主動攬下了牽線的活,還要送護身玉符——那東西可是能抵擋金丹期以下任何攻擊三次的寶貝,價值連城。
慕紅綾追上去之前回頭看了陳玄一眼,紅唇微翹,眼中閃爍著感興趣的光芒:“有意思的小師弟,我很期待你的表現(xiàn)。記住,我叫慕紅綾,以后在宗門里遇到麻煩,報我的名字?!?br>蘇淺淺則多停留了片刻,她走到陳玄面前,將手里那摞書卷遞給他,溫柔一笑:“陳師弟,這些是我收藏的陣法入門典籍,也許對你有用。你改良聚靈陣的思路很新穎,有空的話,教教我好不好?”
陳玄接過書卷,點了點頭:“好?!?br>蘇淺淺的笑容更深了,她朝陳玄揮了揮手,小跑著追上了前面的兩人。
三個身影消失在山路的盡頭,陳玄重新坐回巨石上。水流再次將他籠罩,但他嘴角的弧度卻越來越大。
第一步,成了。
他翻開蘇淺淺送的那摞書卷,第一本叫《陣道初解》,翻開第一頁,萬界書庫自動收錄。與此同時,一個新的提示浮現(xiàn)在他的意識中:“檢測到新典籍收錄,理解值+1。當前理解值:47?!?br>才47點,離兌換《青玄真解》的一萬五千點還差得遠。但陳玄不急,因為他剛剛發(fā)現(xiàn)了另一個刷理解值的捷徑——寫書。
他在腦海中構思了一本全新的靈藥辨識手冊,將萬界書庫中那些晦澀難懂的典籍用通俗易懂的語言重新編寫,配上清晰的插圖。如果這本書能寫成并推廣出去,每一個閱讀它的人都會為他貢獻理解值。
知識就是力量。而萬界書庫,讓他把這句話變成了現(xiàn)實。
遠處的天際線上,夕陽正緩緩沉入群山之后,晚霞如火,燒紅了半邊天。陳玄看著那片絢麗的晚霞,心中涌起萬丈豪情。
趙天宇,趙無極,秘境試煉,血魂宗……來日方長,咱們走著瞧。
他閉上眼,意識沉入萬界書庫。金色的書架在他面前展開,無數(shù)典籍散發(fā)著溫暖的光芒。他伸出手,翻開了一本新的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