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秦：在戰(zhàn)場撿壽命，成就武安君
------------------------------------------，體質(zhì)二百六十五，精神二百六十八——后面還綴著一行小字，提到某個界限之后或許能觸碰到什么。，隨身空間兩立方。“撿來的多半是力氣。”，語氣里聽不出是滿意還是抱怨，“就不能勻一點到別處去嗎？”……“也快了?！?。，撿完該撿的，所有數(shù)字應當都能跨過三百那條線。，或許又會有個箱子落進手里。。。，早被同伴拖了回去?！灰诉€活著，撤退時絕不會落下?！昂笄诘谝卉姾顮I，集合！”。
隸屬于他麾下的士卒開始從各處聚攏。
趙峰也在人群中，不聲不響地站定。
“城外事了，接下來是城內(nèi)?！?br>羅超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城外躺著的多半是自己人，城里可不一樣。
里頭多數(shù)是敵軍的尸首，保不準有裝死的。
刀別離手，命是自己的，別糊里糊涂丟了?！?br>他頓了頓，接著說：“這回咱們營打頭陣，清理城樓和外城。
都警醒些?！?br>手一揮，隊伍以百將為單元，次第向城內(nèi)開進。
羅超的話讓許多士卒繃緊了神經(jīng)。
畢竟，死人堆里忽然跳起一個拼命的事，不是沒發(fā)生過——之前那個叫暴丘的，不就是裝死然后突然發(fā)難，一刀捅穿了好幾個？
魏全轉(zhuǎn)過頭，視線尤其落在趙峰臉上：“你們都留神，特別是你，趙峰。
那些敵軍都是亡命徒，見著活口，別單上，立刻喊人圍剿。”
“明白。”
趙峰點了點頭，臉上沒什么表情。
他倒不怎么怕。
如今這身子，力氣逼近五百斤，速度也快，尋常十幾個敵卒近不了身。
除非被箭雨罩住，或者陷進重圍里，否則想取他性命沒那么容易。
當然，他也清楚敵軍為何會反撲。
秦軍以虎狼之名行世，軍功爵制把每個士卒都磨成了渴戰(zhàn)的利器。
城破之后，投降二字幾乎失效——秦卒只會紅著眼收割首級，換自己的前程。
既然投降也是死，那不如拖幾個墊背。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了。
這便是世道。
踏進城門的那一刻，腥氣撲面而來。
城里的景象，比城外更慘。
城墻上遍布著倒伏的身軀，血色浸透了磚石。
斷肢散落各處，尋常人若見此景，胃里定會翻江倒海。
趙峰初臨戰(zhàn)場時也曾如此。
如今與這些失去生命的軀殼打了多日交道，他早已麻木。
“規(guī)矩改一改。”
他轉(zhuǎn)身對麾下五十人說道，“十人去補刀，二十人運送，剩下的隨我搬尸?！?br>“遵命?！?br>兵卒們齊聲應和。
趙峰領著他們踏上階梯，開始清理城樓通道。
目光掃過那些橫陳的軀體，他俯身便搬。
指尖觸碰到一名普通士卒，微弱的暖流涌入體內(nèi)。
力量增加了一點。
速度也增加了一點。
接著是精神。
……
他繼續(xù)著手上的活計，屬性點源源不斷地匯集。
這里是秦軍最先攻占的城樓，暫時沒發(fā)現(xiàn)裝死的韓軍士兵。
時間緩緩流逝。
他將兩具敵兵丟上牛車時，腦海中浮現(xiàn)提示。
全屬性突破三百，獲得一階寶箱。
累計觸碰超過千人，獎勵神識引動之法。
“痛快?！?br>趙峰感受著體內(nèi)愈發(fā)充盈的力量，從四肢百骸到五臟六腑都在蛻變?！边@差事，簡直是為我量身定做。”
“開啟寶箱?！?br>他心念一動。
他漸漸摸清了規(guī)律：每當屬性達到某個界限，便會有獎勵降臨。
“一階高品玄鐵弓一柄?！?br>提示浮現(xiàn)。
“沒落空就好?！?br>趙峰頗為滿意。
這品級的弓，已是難得的利器。
他的注意力轉(zhuǎn)向另一個獎勵。
“提取，學習?！?br>金光在周身一閃而逝。
剎那間，他明白了其中奧妙。
“原來所謂神識，便是精神力的外放。
此法能將其擴散出去，感知周遭?！?br>“倒像前世那些故事里描述的手段?！?br>“沒想到，我竟真能掌握?！?br>他嘗試運轉(zhuǎn)法門。
果然。
即使闔上雙眼，不用視覺，周圍三丈內(nèi)的一切依然清晰映照在意識中——每一塊磚石的紋路，每一片血漬的形狀，甚至空氣里浮動的塵埃。
“范圍只有三丈，應與當前精神強度相當?！?br>“這簡直是保命的底牌?！?br>“三丈之內(nèi)，任何動靜都無所遁形，偷襲再無可能?！?br>“裝死的人，也會立刻暴露?！?br>“不過精神力雖能外放，似乎還未徹底蛻變?yōu)檎嬲纳褡R，依舊感應不到天地靈氣的存在?！?br>“又或者……這世界本就沒有靈氣？”
他暗自思忖著，喚出屬性面板。
年齡：十五
力量：五百一十二（數(shù)值對應可爆發(fā)之力）
速度：三百六十五（數(shù)值越高，行動越迅捷）
體質(zhì)：三百二十一（增強則恢復力提升，體力綿長）
精神：三百二十一（增強則神思清明，精神力可外放，積累至一定程度或可感應天地靈氣）
剩余壽命：八十六年又一百一十八日
隨身空間：三立方
趙峰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jié)發(fā)出細微的脆響。
剛才那一擊的感覺還殘留在指骨間，一種陌生的力量感正緩慢沉淀進肌肉深處。
他不再去想那些虛無縹緲的所謂靈氣，眼下實實在在能抓在手里的，只有這些散落各處的光點。
他彎下腰，繼續(xù)在橫七豎八的軀體間搜尋、拾取。
動作機械而專注，時間便在這重復的俯身與直起間，悄無聲息地滑走了。
同一片天空下，陽城的另一端卻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潰散的韓軍像被驚散的鳥群，在初冬干冷的原野上倉皇奔逃。
他們身后，黑甲如潮的秦軍銳士沉默地展開，如同拉開的巨網(wǎng)，不急不緩地收攏、擠壓。
馬蹄踏碎枯草，揚起的塵土帶著鐵銹與汗水的混合氣味，低沉的號令聲偶爾刺破空氣，指揮著這場有條不紊的圍獵。
中軍大帳內(nèi)，炭火盆驅(qū)散著從簾隙鉆入的寒意。
“將軍?！?br>腳步聲急促，一名身形矯健的年輕將領掀簾而入，甲胄碰撞發(fā)出清響。
他單膝觸地，聲音刻意壓得低沉：“城內(nèi)已反復篩過，未見暴鳶。
此人……怕是早已脫身。”
他抬起頭，頭盔下的面容尚顯青澀，但眼神灼亮，“末將 ，率輕騎出城追擊，必不令其遠遁！”
主位上的李騰目光掃過帳中諸將，并未立刻回應請戰(zhàn)者。
他手指在粗糙的輿圖上劃過陽城周邊區(qū)域，聲音平穩(wěn)：“陽城雖下，四野未靖。
給你們十五日，肅清殘敵，掃蕩周邊。
半月后，兵鋒直指新鄭?！?br>“遵令！”
眾將齊聲應諾，魚貫退出。
帳簾落下，隔絕了外面的風聲。
李騰這才轉(zhuǎn)向仍留在原地的年輕將領，臉上露出幾分無可奈何的神色?！辨虄海?br>他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追剿之事，我自有安排。
戰(zhàn)場非兒戲，刀箭無眼。
你……還是回上將軍身邊更為妥當?！?br>王嫣——或者說，此刻身著軍侯長甲胄的王嫣——挺直了背脊。
她摘下頭盔，幾縷被汗水濡濕的發(fā)絲貼在額角，但眼神沒有絲毫退讓：“李將軍，末將隨軍乃得上將軍首肯，更有大王敕峰之職。
韓國未滅，末將絕不擅離。
請將軍分派軍務，末將定當竭力。”
看著她這副模樣，李騰揉了揉眉心。
王家這位千金，打不得罵不得，偏偏性子比許多男兒更倔。
他沉吟片刻，神色一正，語氣轉(zhuǎn)為公事公辦的冷硬：“王嫣聽令。”
“在！”
“陽城之內(nèi)，恐尚有韓軍細作藏匿。
命你統(tǒng)率本部五百親衛(wèi)，并暫領后勤軍萬人協(xié)理之權(quán)，徹底清查城內(nèi)隱患。
此外，糧道安危亦交由你部護持，確保輜重轉(zhuǎn)運無虞。
不得有誤。”
王嫣眼中掠過一絲失望——這分明是把她支到了后方。
但她嘴唇抿了抿，終究還是抱拳應道：“末將領命！”
說罷，轉(zhuǎn)身大步出了營帳。
城中的清理仍在繼續(xù)，空氣里彌漫著煙塵與淡淡的血腥味。
王嫣在一眾黑甲親衛(wèi)的簇擁下穿過殘破的街巷，向城外后勤軍駐地行去。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揚聲喝道：“后勤軍主將何在？”
聲音竭力模仿著男子的渾厚，卻仍透出一絲屬于女子的清銳。
一名中年將領匆匆自營壘中迎出，躬身抱拳：“末將陳磊，參見將軍?！?br>“城內(nèi)清理，進度如何？”
王嫣勒住馬，目光掃過遠處仍在搬運瓦礫的民夫。
“回將軍，外城區(qū)域已大致完畢，內(nèi)城……尚需三日。”
“太慢。”
王嫣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兩日。
兩日之內(nèi)，必須完成初步清理。
之后，逐戶詳查，任何角落不得遺漏。
我要這陽城里，再無一兵一卒屬于韓國?！?br>陳磊抬頭，瞥見她身旁那些親衛(wèi)甲胄上不同于普通軍士的暗紋，心頭一凜，當即垂首：“遵命！”
陳磊轉(zhuǎn)身去執(zhí)行命令。
離王嫣不遠的地方。
趙峰聽到那女人的安排，差點罵出聲來。
“真是瘋了?！?br>他咬著牙想，“三天的事硬壓成兩天，我得少撈多少好處？”
少一天清理戰(zhàn)場，意味著至少幾百個陣亡者身上的光點沒法去碰。
趙峰盯著遠處那道纖細的身影，拳頭攥了又松。
不能動手，至少現(xiàn)在不行。
他吸了口氣， 自己冷靜下來。
搬 容易，挖坑埋人卻費工夫。
不如先混過這兩天，等 都堆到埋尸坑再動手，那樣效率更高。
念頭一轉(zhuǎn)，趙峰心里那點惱火就壓了下去。
變強這件事，誰也攔不住。
他不再多想，加快手上動作。
慢一步，那些飄浮的光點就會消散。
陽城這一戰(zhàn)，是他邁向全屬性四百點的臺階。
保四爭五，一步都不能落下。
……
新鄭，韓王宮。
殿內(nèi)燭火搖晃，映得韓王安的臉色忽明忽暗。”前線怎么樣了？”
他聲音發(fā)緊。
張平垂首：“陽城……失守了?！?br>韓王身子一晃，重重坐回席上。
“陽城一丟，新鄭再無屏障。”
他喃喃道，“都城守軍不足五萬，如何擋得住秦軍？”
沉默在殿中蔓延。
過了許久，韓王才又開口：“秦國的兵鋒，已經(jīng)銳利到這等地步了么？開戰(zhàn)不過一月，我國疆土已失三成。”
張平抬起頭：“大王，秦軍推進太快，我們連求援的時間都沒有。
就算趙、魏兩國愿意出兵，也趕不及了?！?br>他頓了頓，聲音壓低：“或許，只能按上將軍先前所議的計策行事了?！?br>“我韓國近二百年的基業(yè)……”
韓王安閉上眼，喉結(jié)滾動，“真要亡在我手中？”
“大王，保全宗室血脈，保住復國的火種，才是眼下最要緊的?！?
隸屬于他麾下的士卒開始從各處聚攏。
趙峰也在人群中，不聲不響地站定。
“城外事了，接下來是城內(nèi)?！?br>羅超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城外躺著的多半是自己人，城里可不一樣。
里頭多數(shù)是敵軍的尸首，保不準有裝死的。
刀別離手，命是自己的，別糊里糊涂丟了?！?br>他頓了頓，接著說：“這回咱們營打頭陣，清理城樓和外城。
都警醒些?！?br>手一揮，隊伍以百將為單元，次第向城內(nèi)開進。
羅超的話讓許多士卒繃緊了神經(jīng)。
畢竟，死人堆里忽然跳起一個拼命的事，不是沒發(fā)生過——之前那個叫暴丘的，不就是裝死然后突然發(fā)難，一刀捅穿了好幾個？
魏全轉(zhuǎn)過頭，視線尤其落在趙峰臉上：“你們都留神，特別是你，趙峰。
那些敵軍都是亡命徒，見著活口，別單上，立刻喊人圍剿。”
“明白。”
趙峰點了點頭，臉上沒什么表情。
他倒不怎么怕。
如今這身子，力氣逼近五百斤，速度也快，尋常十幾個敵卒近不了身。
除非被箭雨罩住，或者陷進重圍里，否則想取他性命沒那么容易。
當然，他也清楚敵軍為何會反撲。
秦軍以虎狼之名行世，軍功爵制把每個士卒都磨成了渴戰(zhàn)的利器。
城破之后，投降二字幾乎失效——秦卒只會紅著眼收割首級，換自己的前程。
既然投降也是死，那不如拖幾個墊背。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了。
這便是世道。
踏進城門的那一刻，腥氣撲面而來。
城里的景象，比城外更慘。
城墻上遍布著倒伏的身軀，血色浸透了磚石。
斷肢散落各處，尋常人若見此景，胃里定會翻江倒海。
趙峰初臨戰(zhàn)場時也曾如此。
如今與這些失去生命的軀殼打了多日交道，他早已麻木。
“規(guī)矩改一改。”
他轉(zhuǎn)身對麾下五十人說道，“十人去補刀，二十人運送，剩下的隨我搬尸?！?br>“遵命?！?br>兵卒們齊聲應和。
趙峰領著他們踏上階梯，開始清理城樓通道。
目光掃過那些橫陳的軀體，他俯身便搬。
指尖觸碰到一名普通士卒，微弱的暖流涌入體內(nèi)。
力量增加了一點。
速度也增加了一點。
接著是精神。
……
他繼續(xù)著手上的活計，屬性點源源不斷地匯集。
這里是秦軍最先攻占的城樓，暫時沒發(fā)現(xiàn)裝死的韓軍士兵。
時間緩緩流逝。
他將兩具敵兵丟上牛車時，腦海中浮現(xiàn)提示。
全屬性突破三百，獲得一階寶箱。
累計觸碰超過千人，獎勵神識引動之法。
“痛快?！?br>趙峰感受著體內(nèi)愈發(fā)充盈的力量，從四肢百骸到五臟六腑都在蛻變?！边@差事，簡直是為我量身定做。”
“開啟寶箱?！?br>他心念一動。
他漸漸摸清了規(guī)律：每當屬性達到某個界限，便會有獎勵降臨。
“一階高品玄鐵弓一柄?！?br>提示浮現(xiàn)。
“沒落空就好?！?br>趙峰頗為滿意。
這品級的弓，已是難得的利器。
他的注意力轉(zhuǎn)向另一個獎勵。
“提取，學習?！?br>金光在周身一閃而逝。
剎那間，他明白了其中奧妙。
“原來所謂神識，便是精神力的外放。
此法能將其擴散出去，感知周遭?！?br>“倒像前世那些故事里描述的手段?！?br>“沒想到，我竟真能掌握?！?br>他嘗試運轉(zhuǎn)法門。
果然。
即使闔上雙眼，不用視覺，周圍三丈內(nèi)的一切依然清晰映照在意識中——每一塊磚石的紋路，每一片血漬的形狀，甚至空氣里浮動的塵埃。
“范圍只有三丈，應與當前精神強度相當?！?br>“這簡直是保命的底牌?！?br>“三丈之內(nèi)，任何動靜都無所遁形，偷襲再無可能?！?br>“裝死的人，也會立刻暴露?！?br>“不過精神力雖能外放，似乎還未徹底蛻變?yōu)檎嬲纳褡R，依舊感應不到天地靈氣的存在?！?br>“又或者……這世界本就沒有靈氣？”
他暗自思忖著，喚出屬性面板。
年齡：十五
力量：五百一十二（數(shù)值對應可爆發(fā)之力）
速度：三百六十五（數(shù)值越高，行動越迅捷）
體質(zhì)：三百二十一（增強則恢復力提升，體力綿長）
精神：三百二十一（增強則神思清明，精神力可外放，積累至一定程度或可感應天地靈氣）
剩余壽命：八十六年又一百一十八日
隨身空間：三立方
趙峰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jié)發(fā)出細微的脆響。
剛才那一擊的感覺還殘留在指骨間，一種陌生的力量感正緩慢沉淀進肌肉深處。
他不再去想那些虛無縹緲的所謂靈氣，眼下實實在在能抓在手里的，只有這些散落各處的光點。
他彎下腰，繼續(xù)在橫七豎八的軀體間搜尋、拾取。
動作機械而專注，時間便在這重復的俯身與直起間，悄無聲息地滑走了。
同一片天空下，陽城的另一端卻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潰散的韓軍像被驚散的鳥群，在初冬干冷的原野上倉皇奔逃。
他們身后，黑甲如潮的秦軍銳士沉默地展開，如同拉開的巨網(wǎng)，不急不緩地收攏、擠壓。
馬蹄踏碎枯草，揚起的塵土帶著鐵銹與汗水的混合氣味，低沉的號令聲偶爾刺破空氣，指揮著這場有條不紊的圍獵。
中軍大帳內(nèi)，炭火盆驅(qū)散著從簾隙鉆入的寒意。
“將軍?！?br>腳步聲急促，一名身形矯健的年輕將領掀簾而入，甲胄碰撞發(fā)出清響。
他單膝觸地，聲音刻意壓得低沉：“城內(nèi)已反復篩過，未見暴鳶。
此人……怕是早已脫身。”
他抬起頭，頭盔下的面容尚顯青澀，但眼神灼亮，“末將 ，率輕騎出城追擊，必不令其遠遁！”
主位上的李騰目光掃過帳中諸將，并未立刻回應請戰(zhàn)者。
他手指在粗糙的輿圖上劃過陽城周邊區(qū)域，聲音平穩(wěn)：“陽城雖下，四野未靖。
給你們十五日，肅清殘敵，掃蕩周邊。
半月后，兵鋒直指新鄭?！?br>“遵令！”
眾將齊聲應諾，魚貫退出。
帳簾落下，隔絕了外面的風聲。
李騰這才轉(zhuǎn)向仍留在原地的年輕將領，臉上露出幾分無可奈何的神色?！辨虄海?br>他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追剿之事，我自有安排。
戰(zhàn)場非兒戲，刀箭無眼。
你……還是回上將軍身邊更為妥當?！?br>王嫣——或者說，此刻身著軍侯長甲胄的王嫣——挺直了背脊。
她摘下頭盔，幾縷被汗水濡濕的發(fā)絲貼在額角，但眼神沒有絲毫退讓：“李將軍，末將隨軍乃得上將軍首肯，更有大王敕峰之職。
韓國未滅，末將絕不擅離。
請將軍分派軍務，末將定當竭力。”
看著她這副模樣，李騰揉了揉眉心。
王家這位千金，打不得罵不得，偏偏性子比許多男兒更倔。
他沉吟片刻，神色一正，語氣轉(zhuǎn)為公事公辦的冷硬：“王嫣聽令。”
“在！”
“陽城之內(nèi)，恐尚有韓軍細作藏匿。
命你統(tǒng)率本部五百親衛(wèi)，并暫領后勤軍萬人協(xié)理之權(quán)，徹底清查城內(nèi)隱患。
此外，糧道安危亦交由你部護持，確保輜重轉(zhuǎn)運無虞。
不得有誤。”
王嫣眼中掠過一絲失望——這分明是把她支到了后方。
但她嘴唇抿了抿，終究還是抱拳應道：“末將領命！”
說罷，轉(zhuǎn)身大步出了營帳。
城中的清理仍在繼續(xù)，空氣里彌漫著煙塵與淡淡的血腥味。
王嫣在一眾黑甲親衛(wèi)的簇擁下穿過殘破的街巷，向城外后勤軍駐地行去。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揚聲喝道：“后勤軍主將何在？”
聲音竭力模仿著男子的渾厚，卻仍透出一絲屬于女子的清銳。
一名中年將領匆匆自營壘中迎出，躬身抱拳：“末將陳磊，參見將軍?！?br>“城內(nèi)清理，進度如何？”
王嫣勒住馬，目光掃過遠處仍在搬運瓦礫的民夫。
“回將軍，外城區(qū)域已大致完畢，內(nèi)城……尚需三日。”
“太慢。”
王嫣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兩日。
兩日之內(nèi)，必須完成初步清理。
之后，逐戶詳查，任何角落不得遺漏。
我要這陽城里，再無一兵一卒屬于韓國?！?br>陳磊抬頭，瞥見她身旁那些親衛(wèi)甲胄上不同于普通軍士的暗紋，心頭一凜，當即垂首：“遵命！”
陳磊轉(zhuǎn)身去執(zhí)行命令。
離王嫣不遠的地方。
趙峰聽到那女人的安排，差點罵出聲來。
“真是瘋了?！?br>他咬著牙想，“三天的事硬壓成兩天，我得少撈多少好處？”
少一天清理戰(zhàn)場，意味著至少幾百個陣亡者身上的光點沒法去碰。
趙峰盯著遠處那道纖細的身影，拳頭攥了又松。
不能動手，至少現(xiàn)在不行。
他吸了口氣， 自己冷靜下來。
搬 容易，挖坑埋人卻費工夫。
不如先混過這兩天，等 都堆到埋尸坑再動手，那樣效率更高。
念頭一轉(zhuǎn)，趙峰心里那點惱火就壓了下去。
變強這件事，誰也攔不住。
他不再多想，加快手上動作。
慢一步，那些飄浮的光點就會消散。
陽城這一戰(zhàn)，是他邁向全屬性四百點的臺階。
保四爭五，一步都不能落下。
……
新鄭，韓王宮。
殿內(nèi)燭火搖晃，映得韓王安的臉色忽明忽暗。”前線怎么樣了？”
他聲音發(fā)緊。
張平垂首：“陽城……失守了?！?br>韓王身子一晃，重重坐回席上。
“陽城一丟，新鄭再無屏障。”
他喃喃道，“都城守軍不足五萬，如何擋得住秦軍？”
沉默在殿中蔓延。
過了許久，韓王才又開口：“秦國的兵鋒，已經(jīng)銳利到這等地步了么？開戰(zhàn)不過一月，我國疆土已失三成。”
張平抬起頭：“大王，秦軍推進太快，我們連求援的時間都沒有。
就算趙、魏兩國愿意出兵，也趕不及了?！?br>他頓了頓，聲音壓低：“或許，只能按上將軍先前所議的計策行事了?！?br>“我韓國近二百年的基業(yè)……”
韓王安閉上眼，喉結(jié)滾動，“真要亡在我手中？”
“大王，保全宗室血脈，保住復國的火種，才是眼下最要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