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的藝術(shù)------------------------------------------，拖到第三天還沒來。，一趟是當(dāng)天晚上，拎著半籃子雞蛋，說是給何雨柱賠不是。何雨柱沒收，說讓孩子自己來。第二趟是第二天中午，站在院門口等他下班，眼圈紅紅的，說棒梗知道錯了，孩子臉皮薄，讓她代個不行嗎？：讓孩子自己來。。。棒梗那孩子，從小被她慣壞了，別說道歉，讓他低頭認(rèn)個錯都難。秦淮茹舍不得逼他，就想著拖一拖，拖到何雨柱忘了這茬，或者拖到何雨柱自己松口。，何雨柱吃這套。，不吃。，何雨柱給雨水熱了昨晚剩的菜，又給她裝了兩個窩頭當(dāng)午飯。雨水現(xiàn)在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樣了，以前是心疼里帶著點小心翼翼，現(xiàn)在是亮晶晶的，滿滿都是信任?！案?，棒梗要是老不來道歉咋辦？”，隨口說：“那就等著。等到啥時候？等到他憋不住的時候?！?，不太懂，但她覺得她哥說的肯定對。，推著自行車出了門。路過中院的時候，正好撞見秦淮茹在院里晾衣服。她看見何雨柱，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何雨柱已經(jīng)騎著車過去了。，早上七點半。
何雨柱把自行車停在車棚里，往里走。后廚已經(jīng)忙活開了，切菜的切菜，和面的和面，灶上的火呼呼地?zé)?br>“喲，傻柱來了！”
打招呼的是馬華，食堂的采購員，四十來歲，油光滿面的一個人。他管著食堂的采購，油水不小，見誰都笑呵呵的，但何雨柱知道他是什么人——上輩子，食堂賬目出過問題，就是他干的。
何雨柱點點頭，沒接話，徑直往里走。
馬華愣了一下，看著何雨柱的背影，嘀咕了一句：“今兒個咋了？不愛搭理人？”
何雨柱聽見了，沒回頭。
他換上白大褂，系好圍裙，開始忙活。和面、剁餡、調(diào)佐料，一整**作行云流水。后廚的人看著他，總覺得哪兒不對，又說不上來。這何雨柱還是何雨柱，干活還是那套干活，但就是感覺不一樣了。
正忙活著，有人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何雨柱回頭一看，是食堂主任老鄭。
“柱子，來一趟?！?br>何雨柱擦擦手，跟著老鄭去了辦公室。
辦公室里還坐著一個人，四十來歲，戴眼鏡，穿著洗得發(fā)白的中山裝，看著斯斯文文的。何雨柱認(rèn)出來了——楊廠長，軋鋼廠的廠長楊建國。
“柱子，楊廠長找你?！崩相嵳f。
何雨柱點點頭：“楊廠長好?！?br>楊建國笑了笑，指著對面的椅子：“坐，別拘束?！?br>何雨柱坐下，等著。
楊建國打量了他一下，開口說：“柱子，聽說你手藝不錯？”
“還行。”
“太謙虛了?！睏罱▏f，“我吃過你做的菜，上次廠里開會，你做的***，比我老婆做的好吃多了。”
何雨柱沒接話，等著下文。
楊建國也不繞彎子：“柱子，我想讓你幫我辦個事。下周六，我家有點事，想請幾桌客，想請你掌勺。工錢好說。”
何雨柱看著他，腦子里飛速轉(zhuǎn)著。
上輩子，楊廠長也找過他，讓他去家里做菜。那是1965年秋天，楊廠長兒子結(jié)婚，請了十幾桌。何雨柱去了，從早忙到晚，累得夠嗆，最后楊廠長塞給他二十塊錢，他死活沒要，說廠長平時照顧他，應(yīng)該的。
后來呢？
后來楊廠長調(diào)走了，臨走前想提他當(dāng)食堂副主任，被人頂了。楊廠長沒辦法，只能跟他說句“對不住”。他笑著說沒事。
那之后，他就再也沒見過楊廠長。
何雨柱收回思緒，看著眼前這個中年人。
楊廠長人不錯，正直，有原則，對工人也好。上輩子何雨柱幫他，是出于尊敬。這輩子……
“楊廠長，”何雨柱開口了，“我能問問，請幾桌？”
楊建國一愣，沒想到他會問這個，但還是答了：“大概七八桌吧，家里地方不大，擠擠?！?br>“幾個人掌勺？”
“就你一個?！?br>何雨柱想了想：“楊廠長，我給您說實話。七八桌菜，我一個人，從早忙到晚，能忙過來，但菜的質(zhì)量保證不了。您請客，肯定是重要場合，萬一哪道菜火候差了，我臉上不好看，您臉上也不好看?！?br>楊建國聽著，點點頭：“有道理，那你意思是？”
“我再幫您找個人。”何雨柱說，“食堂里有個小年輕，叫劉光天，跟著我學(xué)過幾天，打下手沒問題。我倆一塊去，他切菜配菜，我掌勺，保證每道菜都是正正經(jīng)經(jīng)做出來的。工錢您看著給，我倆一人一半。”
楊建國笑了：“你這小子，想得還挺周到。行，就按你說的辦。工錢不會虧待你們?！?br>何雨柱站起來：“那我替光天謝謝廠長?！?br>楊建國擺擺手：“謝什么，是你們幫我。對了，聽說你手藝是跟你爹學(xué)的？”
“是，何大清，以前也在咱們廠干過?！?br>楊建國點點頭：“你爹手藝好，我知道。你能把他的手藝接下來，不容易。好好干，有前途?！?br>何雨柱應(yīng)了一聲，出了辦公室。
回到后廚，他找到劉光天。這小子正在洗碗，手上全是水，看見何雨柱，眼睛一亮。
“柱哥！”
何雨柱走過去，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劉光天聽完，愣了半天，手里的碗差點掉地上。
“柱、柱哥，你說真的？楊廠長請咱們?nèi)プ霾?？?br>“不是請咱們，是請我，我?guī)恪！?br>劉光天激動得臉都紅了：“那、那工錢……”
“一人一半?！?br>“柱哥！”劉光天差點跪下，“我、我啥也不會，你帶我，還分我一半錢，我……”
何雨柱拍拍他肩膀：“好好干就行。下周六，跟我去?！?br>劉光天使勁點頭，眼眶都紅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馬華湊過來，笑呵呵的：“傻柱，聽說楊廠長找你了？”
何雨柱扒拉著飯，沒抬頭。
馬華往他旁邊一坐，壓低聲音：“楊廠長那人，**呢，找他辦事，油水不大。我跟你說，咱們食堂的事，還是得李副廠長說了算。李副廠長那人，大方，會做人……”
何雨柱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馬華被看得有點不自在，干笑兩聲：“我也就隨口一說?！?br>何雨柱繼續(xù)吃飯。
下午下班，何雨柱騎著車往回走。路過副食店，他停下來，進(jìn)去買了二兩肉，又買了點糖。糖是給雨水的，小姑娘愛吃甜。
正要走，有人叫住了他。
“柱子?！?br>何雨柱回頭一看，是易忠海。
一大爺拎著個籃子，里面裝著幾根蔥，剛從副食店出來。他走過來，跟何雨柱并排走。
“柱子，聽說楊廠長找你了？”
何雨柱點點頭：“是?！?br>“找你干啥？”
“私事?！?br>易忠海噎了一下，干咳一聲：“柱子啊，一大爺跟你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
何雨柱沒吭聲，等著。
易忠海放慢腳步，語重心長地說：“柱子，你在院里這么多年，一大爺對你咋樣？”
何雨柱想了想，說：“還行?！?br>易忠海點點頭：“還行就好。一大爺是看著你長大的，你爹走得早，**也走得早，你一個人拉扯雨水，不容易。一大爺心疼你，總想著能幫一把是一把?！?br>何雨柱聽著，心里明鏡似的。這套詞，上輩子他聽了無數(shù)遍。每次易忠海說“心疼你”，下一步就是要讓他“幫襯”誰。
果然，易忠海話鋒一轉(zhuǎn)：
“秦淮茹那事，一大爺?shù)谜f說你?！?br>何雨柱腳步不停，臉上沒什么表情。
易忠海繼續(xù)說：“秦淮茹是寡婦，帶著仨孩子，不容易。她有時候做事是欠妥當(dāng)，但你要理解她，一個女人，沒男人撐著，能咋辦？只能自己想辦法?！?br>何雨柱點點頭：“一大爺說得對。”
易忠?？此麘B(tài)度還行，語氣更溫和了：“所以啊，那二十塊錢的事，差不多就得了。讓她道個歉，你大**量，這事兒就過去了。咱們一個院的，和為貴嘛?！?br>何雨柱停下來，看著易忠海。
“一大爺，那二十塊錢，只是一件事?！?br>易忠海一愣。
何雨柱說：“您知道這三年，她從我這兒借走多少錢嗎？”
易忠海沒想到他會問這個，遲疑了一下：“多少？”
“有借條的，二百三十七塊?！?br>易忠海臉色變了。
“沒借條的，我沒算過?！焙斡曛^續(xù)說，“棒梗在我家吃的那些肉、糖、點心，逢年過節(jié)我給槐花買的新衣裳，平時她說孩子上學(xué)要交書本費我給的五塊三塊。那些，都沒打借條?！?br>易忠海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何雨柱看著他：“一大爺，您是院里最有威望的人。您說，這錢，我該不該要？”
易忠海沉默了一會兒，說：“該要。但她拿不出來。”
“我知道她拿不出來?！焙斡曛f，“所以她讓我別計較，我就該不計較？”
易忠海被問住了。
何雨柱嘆了口氣：“一大爺，我不跟她計較那二十塊，但她得知道，這錢是她欠我的，不是我該給的。她讓棒梗來道個歉，不是給我面子，是給她自己一個臺階?！?br>易忠?？粗?，眼神復(fù)雜。
“柱子，你變了?！?br>何雨柱笑了笑：“沒變，就是想明白了。”
說完，他騎上車走了。
回到四合院，天已經(jīng)擦黑。
何雨柱推著車進(jìn)院，一眼就看見自家門口蹲著個人。走近一看，是棒梗。
棒梗看見他，蹭地站起來，梗著脖子，臉漲得通紅。他張了張嘴，半天憋出一句話：
“對、對不起?！?br>何雨柱看著他，沒說話。
棒梗咬著嘴唇，眼眶紅了，但硬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他攥著拳頭，手指節(jié)都發(fā)白了，聲音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我不該寫那個……那個條。也不該讓閻解曠寫許大茂。都是我的主意。”
何雨柱還是沒說話。
棒梗等了一會兒，見他沒反應(yīng)，急了：“我道歉了！你還想咋樣？”
何雨柱看著他，忽然笑了。
“棒梗，你知不知道，道歉不是為了讓我滿意，是為了讓你自己記住?！?br>棒梗愣了。
何雨柱推著車進(jìn)了院子，把車支好。雨水聽見動靜，從屋里跑出來，看見棒梗，有點緊張地躲到何雨柱身后。
何雨柱回過頭，看著站在門口的棒梗。
“進(jìn)來吧?！?br>棒梗愣愣地跟進(jìn)屋。
何雨柱從柜子里拿出那半包糖，遞給雨水：“給你棒梗哥拿幾塊。”
雨水看看他，又看看棒梗，從包里抓出幾塊糖，遞過去。
棒梗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站在那兒手足無措。
何雨柱在凳子上坐下，看著他。
“棒梗，**不容易，我知道。你心疼**，我也知道。但是——”
他頓了頓。
“你心疼**，不是讓別人替**買單的理由。我?guī)?*，是情分，不是本分。這個道理，你長大了得懂?！?br>棒梗低著頭，不說話。
何雨柱站起來，拍拍他肩膀：“回去吧。跟**說，這事兒過去了?！?br>棒梗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轉(zhuǎn)身跑了。
雨水趴在門口，看著棒梗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回過頭問她哥：
“哥，你真不生氣了？”
何雨柱揉揉她腦袋：“生什么氣，一個孩子?！?br>雨水眨眨眼，忽然笑了。
“哥，你真好?！?br>何雨柱也笑了。
窗外的月亮升起來，照在四合院的瓦上，亮堂堂的。
（**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