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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退婚書剛簽,戰(zhàn)神就抬著丹書鐵券

滿城風雨說退婚------------------------------------------,臨安城,三月暮春。,姜云舒就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吵醒了?!肮媚?!姑娘不好了!”丫鬟青蘿跌跌撞撞沖進內室,臉色白得像紙,“裴家來人了,帶著退婚書和庚帖,就在前廳!老爺氣得手都在抖,夫人讓您快過去——”,目光清明得像一潭靜水。,不緊不慢地攏了攏長發(fā),聲音平靜得不像一個剛被退婚的十六歲姑娘:“急什么,讓他們等著。”:“姑娘!滿臨安城都在傳了,裴家說您八字克夫、命硬傷親,還說當年定親是老糊涂了……是嗎?”姜云舒慢條斯理地拿起梳子,一下一下梳著青絲,唇角微微上揚,“我倒要聽聽,裴家還能編出什么新花樣?!薄?,不是因為什么八字不合,而是因為攀上了鄭家——當朝樞密使鄭伯庸的鄭家。裴文遠那個男人,去年在鄭國公府的花宴上跟鄭家嫡女鄭明嵐眉來眼去,她不是不知道。只是沒想到,裴家連最后一點體面都不肯留。,梳妝,插上一支素銀簪子。,一身月白衣裙,干干凈凈地走出閨房。,她聽見廊下幾個灑掃婆子竊竊私語,聲音故意壓低了卻字字清晰:“……造孽啊,從小定下的親事,說退就退……裴家攀上高枝了,咱們姑娘成了棄婦,以后誰還敢要……聽說裴家那位少爺,早就跟鄭家姑娘……”,姜云舒輕輕按住她的手腕?!白扉L在別人身上,讓她們說?!彼裆蛔?,“等說夠了,自然就散了?!?,這臨安城,從來不會讓一個被退婚的女人好過。
前廳到了。
還沒進門,就聽見裴母王氏那尖利的聲音,像指甲刮過瓷器:“姜夫人,不是我們裴家不講情面,實在是我家文遠前程要緊。貴府姑**八字,我們找了靈隱寺的高僧看過,說是刑克六親、妨害夫君——這要是娶進門,我裴家滿門還不得遭殃?”
姜云舒的腳步驟然停下。
她隔著雕花木門,聽見母親林惜珍壓抑著怒氣的回答:“當年定親,也是你們裴家請的八字先生,說是天作之合。如今倒成了刑克六親?王夫人,做人不能太——”
“母親?!苯剖嫱崎T而入,聲調不高不低,卻讓整個前廳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
裴母王氏愣了一下,隨即堆起一張假笑:“哎呀,云舒來了,正好正好。這事兒雖然委屈了你,但也是為你著想。你想想,你要是硬嫁進來,克了文遠的前程,你心里也過意不去不是?”
姜云舒沒看她,目光落在廳中坐著的另一個人身上。
裴文遠。
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錦袍,腰束玉帶,面容確實生得俊朗——當初臨安城多少閨秀羨慕她姜云舒有這樣一個未婚夫婿??纱丝?,那張俊臉上一絲愧疚都沒有,反而帶著幾分不耐煩,好像在說“你怎么還不快點簽了”。
他旁邊的小幾上,赫然擺著兩樣東西:一張退婚書,一封庚帖。
紅紙黑字,刺目得很。
姜云舒走過去,拿起退婚書,一字一句地看。
“姜氏云舒,八字兇厄,克夫妨主,與裴家長子文遠八字相沖,恐傷裴氏氣運。兩家商議,**婚約,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br>她看完,笑了一聲。
那笑聲不大,卻讓裴文遠臉上那點不耐煩僵住了。
“克夫妨主?”姜云舒抬眸,直視裴文遠的眼睛,“裴公子,你去年在鄭國公府喝醉酒從假山上摔下來,磕破額頭,那也是我克的?”
裴文遠臉色一變:“你——”
“還有,”姜云舒不緊不慢地繼續(xù),“你上個月在秦淮河上跟人爭花魁,掉進河里染了風寒,也是我妨的?”
裴母王氏的臉一下子綠了:“你胡說什么!我兒什么時候去過秦淮河——”
“王夫人,”姜云舒微微一笑,“您要不要問問您兒子,他腰上那塊新玉佩是誰送的?上頭刻著一個‘嵐’字呢?!?br>裴文遠下意識捂住腰間,隨即又放下,惱羞成怒:“姜云舒,你別血口噴人!我跟鄭姑娘清清白白,是你不守婦道、言行不端,裴家才要退婚!”
“哦?”姜云舒挑了挑眉,“那你倒是說說,我怎么不守婦道了?”
裴文遠語塞。
他總不能說,是因為鄭家給了好處,因為鄭明嵐答應嫁妝翻倍,因為攀上鄭家就能平步青云。
姜伯遠終于忍不住了,一拍桌子站起來:“裴家小兒!當年你父親戰(zhàn)敗被追責,是我姜伯遠在殿前為你裴家說話,你裴家才保住了官職!如今倒打一耙,欺負到我姜家頭上來了?”
裴承恩坐在一旁,始終沒開口。此刻他慢悠悠地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說:“姜兄,舊事不提。兩個孩子八字不合,強扭的瓜不甜。退婚書你簽了,庚帖我還你,兩清?!?br>輕飄飄一句“兩清”,就把十多年的情分一筆勾銷。
姜伯遠氣得渾身發(fā)抖,林惜珍連忙扶住他,眼眶通紅。
姜云舒看著父親花白的鬢角,心中一陣酸澀。父親當年也是沙場上的武翼郎,斷了一條腿才退下來——不對,不是斷腿,是重傷。同樣是傷,裴家****,姜家卻連門楣都快保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桌案前,拿起筆。
“云舒!”林惜珍驚叫,“你——”
“母親?!苯剖娴穆曇艉茌p,卻很穩(wěn),“既然裴家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我再賴著,就是不要臉了?!?br>她提筆,在退婚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一筆一劃,端端正正。
寫完,她擱下筆,拿起那封庚帖,轉身走到裴文遠面前。
“裴公子,你的東西,還你。”
裴文遠伸手來接,指尖碰到庚帖的瞬間,姜云舒忽然收緊了手指,沒讓他抽走。
她抬眸,直直看著他,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裴文遠,你聽好了。今**裴家以‘八字不合’退我姜云舒的婚,他**莫要后悔。我姜云舒的骨氣,不是你裴家能折得斷的?!?br>裴文遠愣了愣,隨即嗤笑一聲:“后悔?姜云舒,你以為你還能嫁得出去?一個被退婚的女人,就是臨安城的笑話。誰家敢要你?”
姜云舒松開手,庚帖落入他掌心。
她退后一步,淡淡道:“那就走著瞧。”
裴承恩站起身來,朝姜伯遠拱了拱手:“姜兄,告辭?!闭f完帶著妻兒揚長而去。
裴文遠走到門口時,忽然回頭看了姜云舒一眼。
那一眼里有復雜的情緒——但更多的是一種高高在上的憐憫,好像在說:你完了。
姜云舒回他以微笑,平靜得讓人心底發(fā)寒。
等裴家人的背影消失在照壁后,林惜珍終于忍不住,一把抱住女兒,眼淚掉了下來:“我的兒,委屈你了……”
姜伯遠跌坐在椅子上,老淚縱橫:“是爹沒用,爹沒用啊……”
姜云舒輕輕拍著母親的背,語氣出奇地平靜:“母親,不委屈。裴家這樣的人家,嫁進去才是進了火坑。退婚,是老天爺在救我?!?br>可她心里清楚,從今天起,她在臨安城的名聲,算是徹底毀了。
一個被退婚的女人,在這世道里,寸步難行。
果然,不出半日,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臨安城。
茶樓酒肆、街頭巷尾,到處都在議論。
“聽說了嗎?姜家那個姑娘被裴家退了婚!”
“可不是,說是八字克夫,命硬得很!”
“嘖嘖,那裴家也是,定了十多年的親,說退就退,也太不給人留臉面了?!?br>“有什么辦法?人家攀上了鄭國公府,鄭家嫡女要嫁過去,姜家算什么東西?一個沒落的武將門第,連個撐門面的都沒有?!?br>“那姜家姑娘以后怎么辦?誰還敢娶她?”
“娶她?呵,白送都沒人要!”
姜云舒坐在閨房里,聽著墻外隱約傳來的議論聲,臉上沒有半分波瀾。
青蘿紅著眼眶給她倒茶:“姑娘,那些人嘴**了,我去撕了他們的嘴!”
“你撕得過來嗎?”姜云舒端起茶盞,輕啜一口,“讓他們說。說夠了,自然就膩了?!?br>墨蘭從外頭進來,手里端著一碗銀耳羹,低聲道:“姑娘,夫人讓廚房燉的,說您早上沒吃東西?!?br>姜云舒接過碗,忽然問:“裴文遠走的時候,是什么表情?”
墨蘭一愣,小心翼翼地說:“……得意的?!?br>“得意就好?!苯剖嬉艘簧足y耳羹送進嘴里,甜絲絲的,她慢慢笑了,“越得意,摔得越慘?!?br>青蘿和墨蘭對視一眼,都不明白姑娘在說什么。
午后,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姜云舒坐在窗前,面前攤著一張輿圖——那是她父親當年從軍時留下的江淮防區(qū)圖。她自小就喜歡看這些東西,算學、兵法、醫(yī)藥,什么都學,什么都會一點。
她父親常說:“你要是男兒身,考武舉都能中個進士?!?br>可惜她是女兒身。
女兒身就意味著,她的一切都要依附于婚姻、依附于男人。被退了婚,就像被人抽走了脊梁骨,在這世道里再也站不直。
姜云舒的手指在地圖上慢慢劃過,停在“臨安”兩個字上。
她忽然問青蘿:“靈隱寺今天還開門嗎?”
青蘿一愣:“開……開吧。姑娘要去上香?”
“嗯?!苯剖媸掌疠泩D,站起身,“去散散心。”
林惜珍聽說女兒要去靈隱寺,本想攔著,說今天風大,又說外頭人多嘴雜。但姜云舒只說了一句“母親,我想去求個平安”,林惜珍的眼眶就又紅了,不再攔她。
轎子出了姜府后門,沿著御街一路向西。
臨安城的暮春,楊柳依依,西湖邊上游人如織。可姜云舒沒有心思看風景,她閉著眼睛靠在轎中,耳邊時不時飄來路人的議論。
“……裴家退婚…………姜家姑娘…………八字克夫……”
字字句句,像針一樣扎進耳朵。
青蘿在外頭走得飛快,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出這滿是閑言碎語的街市。
好不容易到了靈隱寺山門,青蘿扶著姜云舒下轎。
暮春的靈隱寺,古木參天,鐘聲悠遠,香火繚繞。來來往往的香客不少,但沒有人注意到這個穿月白衣裙的少女——她低著頭,沿著青石臺階一步一步往上走。
大雄寶殿里,佛像金身莊嚴,俯視眾生。
姜云舒在**上跪下,雙手合十,閉上眼睛。
她沒有求姻緣。
她沒有求富貴。
她求的是——
“**在上,信女姜云舒,不求良人,不求榮華。只求父親腿傷痊愈,母親身體安康。只求有朝一日,讓那些看不起姜家的人知道,我姜云舒,從來不是任人踩踏的泥?!?br>她磕了三個頭,額頭抵在冰涼的磚地上,久久沒有起身。
等她抬起頭來,眼角余光忽然瞥見大殿一側,還有一個身影。
那人跪在偏殿的佛像前,脊背挺得筆直,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孤絕。一身玄色衣袍,在昏黃的燭光下幾乎融進了陰影里。
他跪了很久了。
姜云舒進殿時他就在那里,她磕完三個頭,他還在那里。
那背影,像一柄**石頭里的斷劍——殘了,卻不肯折。
她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兩眼。
就在這時,那人動了。
他緩緩起身,右手撐著旁邊的一支黑漆手杖,轉過身來。
燭光搖曳,照亮了他的臉。
姜云舒的呼吸一滯。
那是一張極其俊美的臉——劍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透著一股拒人千里的清冷。可更讓她移不開目光的,是他右腿的異樣——起身時明顯借力于手杖,步伐微跛,卻走得極穩(wěn),仿佛那支瘸腿早已與他的身體融為一體。
他的目光掃過來,落在姜云舒臉上。
只一瞬。
然后他垂下眼,微微側身,從她身邊走過。
玄色衣袍帶起一陣風,挾著淡淡的藥香。
姜云舒愣在原地,直到那人的背影消失在殿外的陽光里,才回過神來。
青蘿湊過來,壓低聲音:“姑娘,那人好生奇怪,在佛前跪了快一個時辰了,也不知道求什么。”
墨蘭也小聲說:“他的腿……好像不太方便?!?br>姜云舒沒有接話。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人跪過的**,**上還留著一小片**的痕跡——是汗,還是淚?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個男人的眼睛里,有一團火。
是那種被壓到塵埃里,卻依然不肯熄滅的火。
就像她一樣。
走出大雄寶殿時,一個小沙彌正在掃地。青蘿嘴快,湊上去問:“小師父,方才出去的那位施主是誰呀?怎么跪了那么久?”
小沙彌抬頭看了看,雙手合十:“****,施主說的可是那位玄衣的善知識?”
“對對對,就是他?!?br>小沙彌嘆了口氣,聲音壓得很低:“施主有所不知,那是顧家的長房嫡子,顧行舟顧將軍。三年前蔡州一戰(zhàn),他率三千殘兵守城七日,箭盡糧絕,腿被滾石砸斷,卻保住了滿城百姓?;鼐┖?,**賜了丹書鐵券,可他這條腿……”
小沙彌搖搖頭,不再說下去。
青蘿倒吸一口涼氣:“顧行舟?那個‘瘸腿戰(zhàn)神’?”
小沙彌連忙擺手:“****,施主慎言。顧將軍最恨別人提這個字?!?br>姜云舒站在一旁,聽著這些話,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曾經聽父親提起過這個名字。
父親說:“顧行舟,是大宋最后的硬骨頭?!?br>那時她不懂,現(xiàn)在好像有一點懂了。
她回頭看向山門外的方向,暮春的陽光正盛,那個玄色的身影早已不見。
姜云舒收回目光,輕聲說:“回府吧?!?br>轎子出了靈隱寺山門,沿著青石板路往城里走。
青蘿和墨蘭一左一右跟著,誰也不敢說話。
姜云舒靠在轎中閉目養(yǎng)神,腦子里卻一直轉著那個玄衣背影——孤絕、冷峻、殘而不屈。
像一柄斷劍,卻比任何完整的劍都更鋒利。
轎子走到清波門外時,忽然停了。
“怎么了?”姜云舒睜開眼。
青蘿的聲音有些發(fā)抖:“姑娘……前頭,前頭是裴家的轎子。”
姜云舒掀起轎簾,果然看見對面一頂朱漆大轎緩緩而來,轎簾掀開一角,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裴文遠。
他顯然也看見了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兩頂轎子錯身而過時,裴文遠的聲音不輕不重地飄過來:
“姜姑娘,這是去靈隱寺求姻緣?可惜了,滿臨安城,怕是沒人敢娶你了?!?br>青蘿氣得渾身發(fā)抖,墨蘭死死拽住她的袖子。
姜云舒沒有回應。
她放下轎簾,平靜得像什么都沒聽見。
但她的手,在袖中緩緩攥緊了。
裴文遠,你且得意著。
轎子繼續(xù)向前,拐進一條小巷。
巷子深處,一個玄衣青年拄著手杖,靜靜站在墻邊的陰影里。
他身后,一個腰佩長刀的黑衣侍衛(wèi)低聲道:“將軍,那是姜家的轎子。今天裴家退了姜姑**婚,滿城都在議論?!?br>顧行舟沒有看那頂轎子,但他的手指在杖頭上輕輕叩了兩下。
“姜云舒。”他念出這個名字,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將軍?”侍衛(wèi)長清微微側耳。
顧行舟轉身,手杖點在青石板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回府?!彼f,“備聘禮?!?br>長清一愣:“聘禮?將軍,您要娶誰?”
顧行舟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過巷口的夕陽,落在那頂已經遠去的轎子上,眼底有一抹極淡極淡的笑意。
那個在佛前磕頭的女人,那句“不求良人,不求榮華”的祈愿,他全都聽見了。
被退婚卻無半分怨婦之態(tài),被羞辱卻能笑著回擊,佛前祈愿不為己身而為父母——這樣的骨頭,他顧行舟找了二十六年,終于找到了。
“三日之內?!鳖櫺兄鄣穆曇艉茌p,卻像釘子釘進木頭,“我要讓全臨安城知道,她姜云舒,是我顧行舟要娶的人?!?br>長清抱拳:“是!”
夕陽西下,臨安城華燈初上。
姜云舒回到姜府,剛跨進門檻,就聽見前廳傳來一陣笑聲。
她疑惑地走過去,看見父親姜伯遠正對著一張名帖發(fā)愣,母親林惜珍眼里**淚,卻是笑著的。
“怎么了?”姜云舒問。
林惜珍轉過身,一把抓住女兒的手,聲音都在顫抖:“云舒,顧家……顧家來下聘了!”
姜云舒愣住了。
“什么?”
“顧家!顧行舟顧將軍家!”林惜珍將那張名帖塞進她手里,“他們說明日就正式登門下聘,聘禮之首,是顧將軍用命換來的丹書鐵券!”
姜云舒低頭看著名帖上那幾個字——
“顧氏長房嫡子行舟,求娶姜氏長女云舒。”
她的手指微微發(fā)抖。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胸腔里翻涌。
她想起靈隱寺中那個玄衣的背影,那張清冷的臉,那雙眼里不肯熄滅的火。
那個人,要娶她?
窗外,暮色四合,臨安城的萬家燈火次第亮起。
遠處傳來隱約的鐘聲,一聲又一聲,敲在這座南宋皇城的夜空里。
而姜云舒不知道的是,那個被稱作“瘸腿戰(zhàn)神”的男人,此刻正站在顧府最高的望樓上,遙望著姜家的方向。
他的手邊,放著一封已經寫好的聘書。
第一行字,墨跡未干——
“我顧行舟,以丹書鐵券為聘,娶姜氏云舒為妻。此生不納妾,不二色,生死相依,**與共?!?br>風吹過望樓,燭火搖曳。
顧行舟望著夜空,唇角微微上揚。
“姜云舒,”他低聲道,“你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