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階段：受辱
李蕓嫁進(jìn)周家三年，終于明白了一件事。
“親閨女”這三個字，是張秀蘭給她畫的一張大餅。煎餅果子那種，看著熱乎，咬下去全是空氣。
婚前張秀蘭拉著她的手說“以后你就是我親閨女”的時候，李蕓差點(diǎn)哭了。**走得早，對“媽”這個字有執(zhí)念?；楹箢^一個月，張秀蘭確實像個媽——燉湯、噓寒問暖、連她加班都打電話催她回家吃飯。李蕓覺得自己上輩子大概拯救了銀河系。
變化是從她第一次說“不”開始的。
那天張秀蘭說：“蕓蕓，你弟媳坐月子，你請幾天假去伺候一下?！?br>李蕓愣了三秒，說：“媽，我手上項目正到關(guān)鍵節(jié)點(diǎn)，實在走不開?！?br>張秀蘭的臉當(dāng)場就拉下來了。之后整整一周沒跟她說話。李蕓每天回家，喊“媽”沒人應(yīng)，做飯被嫌棄咸了淡了，連她洗的碗都要被張秀蘭拿出來重新洗一遍。
那是李蕓第一次見識到“親閨女”的真實定義——聽話的時候是，不聽話的時候，你就是個外人。
后來的一切都像溫水煮青蛙。
周家住的是老式復(fù)式樓，公公早年做建材生意攢下的家底。一樓客廳餐廳廚房，二樓三間臥室。大姑子周敏三十三歲，離了婚帶著八歲的兒子小宇搬回來住，占了朝南最大的那間房。小叔子周浩去年結(jié)婚，帶著媳婦住在隔壁。李蕓和丈夫周遠(yuǎn)住在朝北的最小一間，冬冷夏熱，空調(diào)開半個小時才出暖風(fēng)。
起初李蕓覺得無所謂。她和周遠(yuǎn)都有工作，攢兩年錢就能搬出去。
張秀蘭顯然不這么想。
“搬出去？”那天晚飯桌上，張秀蘭把筷子往桌上一擱，聲音不大，但整張桌子都安靜了，“家里這么大房子不住，出去租房子？你是嫌我這個老婆子礙眼？”
周遠(yuǎn)在桌下捏了捏李蕓的手，賠笑道：“媽，蕓蕓不是那個意思，她就是隨便說說——”
“隨便說說？”張秀蘭的眼眶紅了，那種說來就來的紅，“我辛辛苦苦把你們拉扯大，**走得早，我一個人撐著這個家，里里外外，現(xiàn)在兒媳婦要分家？”
周敏在旁邊夾了一筷子***，慢悠悠地說：“弟妹，媽身體不好，你別氣她?！?br>李蕓張了張嘴。她想說我沒有要?dú)庹l，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