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生機(jī)
為隨軍，我謊報軍官老公病危
趙**被蘇晴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看得心頭發(fā)毛。
那里面沒有恨，沒有怨，只有一片死寂，仿佛在看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陌生人。
這種眼神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讓她感到不安。
她最終還是沒敢再說什么狠話，只是重重地冷哼一聲，轉(zhuǎn)身甩袖而去，丟下一句：“我等著看你怎么走出這個門！”
張?zhí)m幸災(zāi)樂禍地跟在后面，臨走前還不忘回頭沖蘇晴投去一個挑釁的眼神。
屋子里終于安靜下來。
蘇晴走到門邊，將門閂插好，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她回到炕邊，看著兒子恬靜的睡顏，心中那塊因重生而帶來的堅冰，才慢慢融化了一絲。
隨軍。
這兩個字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難如登天。
首先，她需要陸明誠部隊的詳細(xì)地址。
結(jié)婚五年，陸明誠的信都是由公公陸大海從鎮(zhèn)上郵局統(tǒng)一取回來，再由婆婆趙**“過目”后，才偶爾給她看上一兩封。
絕大部分的信件，連同里面的津貼和票據(jù)，都被趙**收走了。
她甚至不確定，自己記憶中那個模糊的地址是否準(zhǔn)確。
其次，她需要錢。
去部隊的路途遙遠(yuǎn)，火車票、路上的吃喝，都不是一筆小數(shù)目。
她手里現(xiàn)在一個子兒都沒有，陸明誠寄回來的錢，她連邊都摸不著。
最后，也是最關(guān)鍵的，她需要正當(dāng)?shù)睦碛珊褪掷m(xù)。
她記得上一世隱約聽人說過，**隨軍需要部隊開具證明。
她現(xiàn)在兩眼一抹黑，連該找誰，該怎么辦都不知道。
一個個難題擺在面前，像一座座大山。
若是上一世的她，恐怕早就被嚇退了，繼續(xù)選擇逆來順受。
但現(xiàn)在的蘇晴，心里卻燃著一團(tuán)火。
她知道，這些困難背后，藏著的是她和兒子唯一的生機(jī)。
夜深了，蘇晴抱著溫?zé)岬膬鹤?，一夜無眠。
她在腦海里一遍遍地推演著計劃，將每一個細(xì)節(jié)都反復(fù)思量。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院子里就響起了張?zhí)m的叫罵聲。
“太陽都曬**了還不起床，真當(dāng)自己是城里來的**小姐了！
一大家子等著吃飯呢！”
蘇晴睜開眼，眼神清亮，沒有一絲睡意。
她給念念掖好被角，穿上那件打了補(bǔ)丁的舊衣服，平靜地走了出去。
早飯是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玉米糊糊，配著黑乎乎的咸菜疙瘩。
張?zhí)m給公婆和自己男人盛的都是碗里干貨多的，輪到蘇晴，只舀了上面一層清湯。
蘇晴什么也沒說，默默地端過碗，坐到角落里的小凳子上，小口小口地喝著。
她的順從讓張?zhí)m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有些不痛快，但又抓不到錯處，只能悻悻地閉上了嘴。
趙**則冷眼旁觀，見蘇晴不再像昨天那般咄咄逼人，只當(dāng)她是想通了，不敢再鬧了，嘴角不由得露出一絲得意的冷笑。
一個沒娘家撐腰的女人，還能翻出天去？
吃完早飯，公公陸大海和大哥陸明偉扛著鋤頭下地了。
按照慣例，蘇晴也要跟著去掙工分。
可她剛站起身，趙**就發(fā)話了：“你身體還沒好利索，就別下地了。
今天留在家里，把院子里的豬食剁了，再把全家的衣服洗了?！?br>
這話聽著是體恤，實(shí)際上卻比下地還累人。
剁豬食是力氣活，全家十幾口人的衣服堆得像小山一樣，等她干完這些，天也該黑了。
這是變著法地磋磨她。
蘇晴心里跟明鏡似的，面上卻順從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知道了，媽?！?br>
張?zhí)m在一旁看著，心里樂開了花。
她就說嘛，蘇晴就是個紙老虎，嚇唬人而己，老婆子一出手，她還不是得乖乖聽話。
她得意洋洋地挎上籃子，跟著下地去了。
很快，院子里就只剩下蘇晴和在屋里睡覺的念念。
蘇晴走到那堆積如山的臟衣服前，沒有立刻動手，而是靜靜地站著，觀察著西周。
機(jī)會來了。
婆婆趙**有個習(xí)慣，每天上午這個時候，都會去村東頭的王寡婦家串門，聊東家長西家短，沒有一個時辰回不來。
果然，沒過多久，趙**就鎖好自己的房門，哼著小曲，扭著腰出門了。
蘇晴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迅速回到自己屋里，確認(rèn)兒子睡得正香，然后輕手輕腳地溜進(jìn)了正屋，也就是公婆的房間。
趙**的房間里有一股陳舊的霉味。
蘇晴的目標(biāo)很明確，就是墻角那個上了鎖的樟木箱子。
家里所有值錢的東西，錢、票、信，都被趙**鎖在里面。
鎖是老式的銅鎖，不大。
蘇晴屏住呼吸，從頭上拔下一根用來固定發(fā)髻的鐵絲，憑著上輩子跟著鄰居大嬸學(xué)開儲物柜鎖的模糊記憶，將鐵絲彎成一個小鉤，小心翼翼地伸進(jìn)了鎖孔。
她的心跳得飛快，額頭上滲出了細(xì)密的汗珠。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就在她快要放棄的時候，只聽“咔噠”一聲輕響，鎖開了。
蘇晴心中一喜，連忙打開箱子。
箱子里，一層層碼放著嶄新的布料和各種票據(jù)。
在最底下，她找到了一個用紅布包裹著的小鐵盒。
打開鐵盒，里面是厚厚一沓信件。
最上面的幾封，信封上的字跡剛勁有力，正是陸明誠的。
她壓抑住內(nèi)心的激動，迅速翻找起來。
她不需要看內(nèi)容，她只需要那個地址。
終于，在一封信的落款處，她找到了那串她曾在夢里描摹過無數(shù)次的地址：北疆軍區(qū)，731部隊，陸明誠收。
蘇晴在心里默念了好幾遍，首到將每一個字都刻進(jìn)腦子里。
她的目光又落在了最新的一封信上，信封的日期就是半個月前。
鬼使神差地，她抽出了里面的信紙。
信紙上，陸明誠的字還是一如既往的簡潔。
除了詢問家里和孩子的近況，信的末尾，有一段話讓蘇晴的呼吸都停滯了。
“……隨軍家屬院的申請己批復(fù)，營里分了一間房。
若你愿來，去信告知，我即刻**手續(xù)。
路途遙遠(yuǎn)，一切由我安排，勿念?！?br>
原來，他早就為她鋪好了路。
原來，他一首在等她。
上輩子的她，根本沒見過這封信。
趙**將這唯一的希望，死死地瞞了下來，讓她在這個牢籠里，絕望地耗盡了一生。
巨大的酸楚和委屈涌上心頭，蘇晴死死咬住嘴唇，才沒讓自己哭出聲來。
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信紙上，迅速暈開了一片墨跡。
她不是不怨的。
她怨這個男人為什么不能多說幾句，為什么不能強(qiáng)硬一點(diǎn)把她接走。
但此刻，看著這短短的一行字，她心中的那點(diǎn)怨氣，忽然就散了。
他不是不想，他只是以為，她不想。
蘇晴深吸一口氣，迅速擦干眼淚。
現(xiàn)在不是傷感的時候。
她將信紙小心翼翼地折好，塞進(jìn)了自己的內(nèi)衣口袋里，緊緊貼著胸口。
然后把剩下的信件原封不動地放回鐵盒，鎖好箱子，將一切恢復(fù)原樣。
做完這一切，她像一個打了勝仗的將軍，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間。
院子里的陽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蘇晴看著那堆臟衣服，第一次覺得它們不那么面目可憎了。
她挽起袖子，開始干活，動作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麻利，充滿了力量。
因?yàn)樗?，自己不再是那個困在原地、任人宰割的蘇晴了。
她的未來，就在那封信里，在那個遙遠(yuǎn)的、叫做北疆的地方。
那里面沒有恨，沒有怨，只有一片死寂，仿佛在看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陌生人。
這種眼神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讓她感到不安。
她最終還是沒敢再說什么狠話，只是重重地冷哼一聲，轉(zhuǎn)身甩袖而去，丟下一句：“我等著看你怎么走出這個門！”
張?zhí)m幸災(zāi)樂禍地跟在后面，臨走前還不忘回頭沖蘇晴投去一個挑釁的眼神。
屋子里終于安靜下來。
蘇晴走到門邊，將門閂插好，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她回到炕邊，看著兒子恬靜的睡顏，心中那塊因重生而帶來的堅冰，才慢慢融化了一絲。
隨軍。
這兩個字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難如登天。
首先，她需要陸明誠部隊的詳細(xì)地址。
結(jié)婚五年，陸明誠的信都是由公公陸大海從鎮(zhèn)上郵局統(tǒng)一取回來，再由婆婆趙**“過目”后，才偶爾給她看上一兩封。
絕大部分的信件，連同里面的津貼和票據(jù)，都被趙**收走了。
她甚至不確定，自己記憶中那個模糊的地址是否準(zhǔn)確。
其次，她需要錢。
去部隊的路途遙遠(yuǎn)，火車票、路上的吃喝，都不是一筆小數(shù)目。
她手里現(xiàn)在一個子兒都沒有，陸明誠寄回來的錢，她連邊都摸不著。
最后，也是最關(guān)鍵的，她需要正當(dāng)?shù)睦碛珊褪掷m(xù)。
她記得上一世隱約聽人說過，**隨軍需要部隊開具證明。
她現(xiàn)在兩眼一抹黑，連該找誰，該怎么辦都不知道。
一個個難題擺在面前，像一座座大山。
若是上一世的她，恐怕早就被嚇退了，繼續(xù)選擇逆來順受。
但現(xiàn)在的蘇晴，心里卻燃著一團(tuán)火。
她知道，這些困難背后，藏著的是她和兒子唯一的生機(jī)。
夜深了，蘇晴抱著溫?zé)岬膬鹤?，一夜無眠。
她在腦海里一遍遍地推演著計劃，將每一個細(xì)節(jié)都反復(fù)思量。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院子里就響起了張?zhí)m的叫罵聲。
“太陽都曬**了還不起床，真當(dāng)自己是城里來的**小姐了！
一大家子等著吃飯呢！”
蘇晴睜開眼，眼神清亮，沒有一絲睡意。
她給念念掖好被角，穿上那件打了補(bǔ)丁的舊衣服，平靜地走了出去。
早飯是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玉米糊糊，配著黑乎乎的咸菜疙瘩。
張?zhí)m給公婆和自己男人盛的都是碗里干貨多的，輪到蘇晴，只舀了上面一層清湯。
蘇晴什么也沒說，默默地端過碗，坐到角落里的小凳子上，小口小口地喝著。
她的順從讓張?zhí)m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有些不痛快，但又抓不到錯處，只能悻悻地閉上了嘴。
趙**則冷眼旁觀，見蘇晴不再像昨天那般咄咄逼人，只當(dāng)她是想通了，不敢再鬧了，嘴角不由得露出一絲得意的冷笑。
一個沒娘家撐腰的女人，還能翻出天去？
吃完早飯，公公陸大海和大哥陸明偉扛著鋤頭下地了。
按照慣例，蘇晴也要跟著去掙工分。
可她剛站起身，趙**就發(fā)話了：“你身體還沒好利索，就別下地了。
今天留在家里，把院子里的豬食剁了，再把全家的衣服洗了?！?br>
這話聽著是體恤，實(shí)際上卻比下地還累人。
剁豬食是力氣活，全家十幾口人的衣服堆得像小山一樣，等她干完這些，天也該黑了。
這是變著法地磋磨她。
蘇晴心里跟明鏡似的，面上卻順從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知道了，媽?！?br>
張?zhí)m在一旁看著，心里樂開了花。
她就說嘛，蘇晴就是個紙老虎，嚇唬人而己，老婆子一出手，她還不是得乖乖聽話。
她得意洋洋地挎上籃子，跟著下地去了。
很快，院子里就只剩下蘇晴和在屋里睡覺的念念。
蘇晴走到那堆積如山的臟衣服前，沒有立刻動手，而是靜靜地站著，觀察著西周。
機(jī)會來了。
婆婆趙**有個習(xí)慣，每天上午這個時候，都會去村東頭的王寡婦家串門，聊東家長西家短，沒有一個時辰回不來。
果然，沒過多久，趙**就鎖好自己的房門，哼著小曲，扭著腰出門了。
蘇晴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迅速回到自己屋里，確認(rèn)兒子睡得正香，然后輕手輕腳地溜進(jìn)了正屋，也就是公婆的房間。
趙**的房間里有一股陳舊的霉味。
蘇晴的目標(biāo)很明確，就是墻角那個上了鎖的樟木箱子。
家里所有值錢的東西，錢、票、信，都被趙**鎖在里面。
鎖是老式的銅鎖，不大。
蘇晴屏住呼吸，從頭上拔下一根用來固定發(fā)髻的鐵絲，憑著上輩子跟著鄰居大嬸學(xué)開儲物柜鎖的模糊記憶，將鐵絲彎成一個小鉤，小心翼翼地伸進(jìn)了鎖孔。
她的心跳得飛快，額頭上滲出了細(xì)密的汗珠。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就在她快要放棄的時候，只聽“咔噠”一聲輕響，鎖開了。
蘇晴心中一喜，連忙打開箱子。
箱子里，一層層碼放著嶄新的布料和各種票據(jù)。
在最底下，她找到了一個用紅布包裹著的小鐵盒。
打開鐵盒，里面是厚厚一沓信件。
最上面的幾封，信封上的字跡剛勁有力，正是陸明誠的。
她壓抑住內(nèi)心的激動，迅速翻找起來。
她不需要看內(nèi)容，她只需要那個地址。
終于，在一封信的落款處，她找到了那串她曾在夢里描摹過無數(shù)次的地址：北疆軍區(qū)，731部隊，陸明誠收。
蘇晴在心里默念了好幾遍，首到將每一個字都刻進(jìn)腦子里。
她的目光又落在了最新的一封信上，信封的日期就是半個月前。
鬼使神差地，她抽出了里面的信紙。
信紙上，陸明誠的字還是一如既往的簡潔。
除了詢問家里和孩子的近況，信的末尾，有一段話讓蘇晴的呼吸都停滯了。
“……隨軍家屬院的申請己批復(fù)，營里分了一間房。
若你愿來，去信告知，我即刻**手續(xù)。
路途遙遠(yuǎn)，一切由我安排，勿念?！?br>
原來，他早就為她鋪好了路。
原來，他一首在等她。
上輩子的她，根本沒見過這封信。
趙**將這唯一的希望，死死地瞞了下來，讓她在這個牢籠里，絕望地耗盡了一生。
巨大的酸楚和委屈涌上心頭，蘇晴死死咬住嘴唇，才沒讓自己哭出聲來。
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信紙上，迅速暈開了一片墨跡。
她不是不怨的。
她怨這個男人為什么不能多說幾句，為什么不能強(qiáng)硬一點(diǎn)把她接走。
但此刻，看著這短短的一行字，她心中的那點(diǎn)怨氣，忽然就散了。
他不是不想，他只是以為，她不想。
蘇晴深吸一口氣，迅速擦干眼淚。
現(xiàn)在不是傷感的時候。
她將信紙小心翼翼地折好，塞進(jìn)了自己的內(nèi)衣口袋里，緊緊貼著胸口。
然后把剩下的信件原封不動地放回鐵盒，鎖好箱子，將一切恢復(fù)原樣。
做完這一切，她像一個打了勝仗的將軍，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間。
院子里的陽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蘇晴看著那堆臟衣服，第一次覺得它們不那么面目可憎了。
她挽起袖子，開始干活，動作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麻利，充滿了力量。
因?yàn)樗?，自己不再是那個困在原地、任人宰割的蘇晴了。
她的未來，就在那封信里，在那個遙遠(yuǎn)的、叫做北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