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昭是被元始的玉磬聲喚醒的。

清晨的玉虛宮浸在薄霧里，她**眼睛推開窗，看見師父站在松樹下，月白道袍被風(fēng)掀起一角，手里捏著支狼毫筆：“昭昭，今日學(xué)畫符。”

她手忙腳亂套上外袍，發(fā)間還翹著撮呆毛：“符、符篆？

我昨日才學(xué)御空……修行如登山?！?br>
元始抬步走來，將筆塞進(jìn)她掌心，“今日畫避水符，明日畫定身符，后日……后日學(xué)畫招財(cái)符？”

蘇昭接口，盯著筆尖在符紙上抖出個(gè)歪扭的墨點(diǎn)。

元始失笑：“招財(cái)符是世俗之物，你若想學(xué)……不想不想！”

蘇昭耳尖發(fā)燙，“弟子一定認(rèn)真學(xué)避水符！”

心聲剛落，身后傳來清越的劍鳴。

通天教主倚在廊柱上，紫衣廣袖沾著晨露，手里拋著柄青鋒劍：“避水符多沒意思？

昭昭，跟我去劍冢選柄趁手的劍?！?br>
“劍冢？”

蘇昭眼睛亮了，“是不是藏了很多厲害的劍？”

“不錯(cuò)?！?br>
通天笑著攬過她肩膀，“你九尾天狐自帶劍骨，該配柄本命劍?！?br>
元始挑眉：“劍冢兇險(xiǎn)，我陪你去?！?br>
“不必?！?br>
通天晃了晃劍穗，“我?guī)Я饲帑[衛(wèi)，安全得很。”

蘇昭看看元始，又看看通天，尾巴尖悄悄勾住通天衣擺：“那……我跟師尊去！”

第一節(jié) 劍冢選鋒劍冢在昆侖墟最深處。

蘇昭跟著通天穿過層層結(jié)界，入目是漫山遍野的劍氣，白茫茫如霧，將整座山谷染成銀灰色。

無數(shù)古劍插在石縫間，有的銹跡斑斑，有的寒光凜冽，還有的劍身上浮著模糊的劍靈虛影。

“選本命劍講究心意相通。”

通天駐足，“你閉上眼，用神魂去感受。”

蘇昭依言閉眼。

劍鳴聲如潮水涌來——有悲愴的，有孤傲的，有沉寂的，也有躍躍欲試的。

她神魂掃過一座座劍冢，忽然在一柄半埋在土里的斷劍前頓住。

那劍只剩三尺劍身，劍柄是褪色的青竹紋，劍身上布滿裂紋，卻透出股倔強(qiáng)的生機(jī)。

這劍……好像在哭？

它的劍靈是不是快消散了？

好可憐，我要選它！

心聲剛落，斷劍突然發(fā)出清越劍鳴。

一道青光閃過，劍身自動(dòng)飛入她掌心，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褪色的竹紋重新染上翠色。

“青竹劍?！?br>
通天撫須大笑，“三千年了，終于等到它的主人?！?br>
蘇昭握著劍，能清晰感覺到劍靈在和她“說話”——不是言語，而是溫暖的、雀躍的情緒，像只小獸蹭著她的手心。

原來劍也有脾氣！

它是不是喜歡我？

以后我要叫它“小竹”！

“不錯(cuò)。”

通天點(diǎn)頭，“此劍本是上古青鸞氏佩劍，主人戰(zhàn)死時(shí)以神魂溫養(yǎng)，等的就是九尾天狐的劍骨?！?br>
他轉(zhuǎn)身對(duì)守冢的劍靈道，“去取劍鞘來。”

劍鞘是用竹根雕的，刻著纏枝蓮紋，與劍身上的青竹完美契合。

蘇昭將小竹**鞘中，聽見劍靈歡快的“叮”一聲。

小竹好乖！

通天師尊對(duì)我真好！

元始師尊會(huì)不會(huì)吃醋？

心聲飄到“吃醋”二字時(shí)，遠(yuǎn)處傳來元始的聲音：“昭昭，劍選好了？”

蘇昭抬頭，看見元始站在結(jié)界入口，手里捧著卷玉簡：“我見你選劍，便去藏經(jīng)閣尋了《萬劍譜》，你且看看。”

“師父！”

蘇昭撲過去，“小竹會(huì)說話！

它剛才還開心的響呢！”

元始接過劍，指尖輕叩劍鞘：“青鸞氏的遺寶，確有靈性。”

他看向通天，“你倒會(huì)挑?！?br>
通天挑眉：“我哪有？

是昭昭自己選的?！?br>
老子的身影從云頭落下。

他手里轉(zhuǎn)著扁拐，目光掃過小竹：“此劍合你火德，不錯(cuò)。”

說著遞過個(gè)錦盒，“里面是淬劍的離火晶，你拿去?！?br>
蘇昭捧著錦盒，眼眶發(fā)熱。

三個(gè)師父都給我送東西……元始師尊的《萬劍譜》，通天師尊的小竹劍，老子師尊的離火晶……我是不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九尾狐？

第二節(jié) 符篆翻車現(xiàn)場午后的玉虛宮飄著檀香。

蘇昭趴在案上，盯著符紙上的墨點(diǎn)首嘆氣。

“避水符要引動(dòng)水靈，你這樣亂涂……”元始執(zhí)起她的手，筆尖在符紙上重新勾勒，“看清楚，這是坎卦，代表水；這是離卦，代表火……師父，我是不是太笨了？”

蘇昭盯著自己畫得像團(tuán)亂麻的符紙，“昨天畫的小竹劍符，還是歪歪扭扭的?！?br>
元始輕笑：“你畫的小竹劍符，昨日替青璃擋了只妖蜂?！?br>
他從袖中取出張皺巴巴的符紙，“這符雖丑，卻有三分靈氣?！?br>
蘇昭接過符紙，看見上面果然有只簡筆畫的竹劍，劍尖還滴著墨點(diǎn)。

原來我的符這么厲害！

青璃肯定被我感動(dòng)壞了！

元始師尊連這種小事都記著……心聲剛落，窗外傳來青鸞的尖嘯。

青璃撲棱著翅膀沖進(jìn)來，尾巴上沾著泥：“吱呀——主人！

外面有只大蛤蟆精，說要搶您的符！”

蘇昭蹦起來：“在哪在哪？

我去收拾它！”

元始按住她：“莫急?！?br>
他指尖凝出張避水符，“去吧，此符能護(hù)你周全?！?br>
蘇昭攥著符沖出去，看見院子里蹲著只青面獠牙的大蛤蟆，足有兩丈高，正伸著舌頭卷向她的尾巴。

“不許動(dòng)我的尾巴！”

她大喊，甩出避水符。

符紙“啪”地貼在蛤蟆額頭上，爆出團(tuán)水花。

蛤蟆精渾身濕透，尖叫著蹦起來：“哪里來的小丫頭！

竟敢潑我！”

蘇昭叉腰：“這是避水符！

你還敢來？”

蛤蟆精抹了把臉上的水，突然露出諂媚的笑：“哎呦，原來是玉虛宮的小仙子！

我、我是來送禮物的！”

它從嘴里吐出顆夜明珠，“給您當(dāng)賠禮！”

蘇昭歪頭：“真的？”

“千真萬確！”

蛤蟆精爬過來，“我在這山坳里修煉千年，就想找個(gè)靠山……”心聲突然冒出來：這蛤蟆精好丑！

它的夜明珠是偷的吧？

我要不要告訴元始師尊？

蛤蟆精瞬間僵住。

“你、你說什么？”

它后退兩步，“我沒偷！

這是我辛苦攢的……”蘇昭憋著笑：“逗你玩的！

夜明珠我收了，你走吧?！?br>
蛤蟆精連滾帶爬跑了。

元始站在廊下，手里端著茶盞：“演夠了？”

蘇昭吐吐舌頭：“師父你怎么來了？”

“聽青璃說有蛤蟆精?！?br>
元始遞過帕子，“擦擦手，滿身泥。”

蘇昭接過帕子，看見上面繡著并蒂蓮：“師父的帕子……好香?！?br>
元始耳尖微紅：“是師母生前繡的。”

蘇昭愣住。

師母？！

元始師尊居然有師母？！

怪不得他對(duì)帕子這么寶貝……心聲飄到“師母”二字，元始的眼神軟了軟：“她去得早，只留下這帕子和半卷符譜?！?br>
他拍了拍蘇昭肩膀，“你要替她，多看看這人間?！?br>
第三節(jié) 老子的丹房傍晚，蘇昭抱著夜明珠溜進(jìn)老子的八景宮。

丹房里飄著濃郁的藥香，老子坐在**上，手里轉(zhuǎn)著煉丹爐：“來了？”

“師父！”

蘇昭獻(xiàn)寶似的掏出夜明珠，“蛤蟆精送的！”

老子瞥了眼珠子：“下品夜明珠，值三粒聚氣丹。”

“??？”

蘇昭傻眼，“那我要它何用？”

“扔了?！?br>
老子起身，掀開丹爐，“來幫我扇火。”

蘇昭乖乖接過蒲扇，對(duì)著爐底扇風(fēng)。

丹爐里的火焰忽明忽暗，映得老子的白發(fā)泛著暖光。

“師父，煉丹難嗎？”

她問。

“難?！?br>
老子將顆丹藥丟進(jìn)玉瓶，“要控火候，辨藥材，還要守得住心?！?br>
他遞過顆紅色丹藥，“嘗嘗?！?br>
蘇昭塞進(jìn)嘴里，甜中帶苦，像前世喝的中藥糖漿：“好難吃！”

老子輕笑：“這是洗髓丹，苦過之后，經(jīng)脈會(huì)更通透?！?br>
蘇昭舔了舔嘴唇：“那師父為什么不吃？”

“我早過了需要洗髓的年紀(jì)?！?br>
老子望向窗外，“你不一樣，九尾天狐雖天賦異稟，根基還需夯實(shí)?！?br>
心聲突然冒出來：師父好溫柔！

他是不是偷偷給我留了好丹藥？

我要更努力修煉，不能辜負(fù)他！

老子轉(zhuǎn)著丹爐：“你的心聲，我聽到了?！?br>
蘇昭的臉“騰”地紅了：“師、師父我不是故意的！”

“無妨?！?br>
老子將玉瓶塞進(jìn)她手里，“這三粒，你拿去?！?br>
蘇昭捧著玉瓶，眼眶發(fā)熱。

老子的丹藥比夜明珠珍貴多了！

我要把丹藥都吃了，早點(diǎn)變成厲害的修士！

這樣就能更好地保護(hù)師父們了！

第西節(jié) 詞條更新是夜，蘇昭盤坐在榻上，盯著眉心的九霄玲瓏心。

自從選了小竹劍，得了離火晶，她的詞條系統(tǒng)又更新了。

一行鎏金小字浮現(xiàn)在眼前：九尾天狐（先天神獸）天賦：控風(fēng)（精通）、魅惑（未激活）、九尾縛仙（30%）新增詞條：劍骨天成（與小竹劍共鳴度80%）獎(jiǎng)勵(lì)：明日可領(lǐng)悟“劍心通明”蘇昭眼睛發(fā)亮。

劍心通明！

聽起來好厲害！

是不是能和劍靈更親近？

我要趕緊試試！

第二行詞條隨之彈出：天道寵兒氣運(yùn)加身（觸發(fā)：蛤蟆精主動(dòng)送禮）隱藏效果：心聲被三清聽見時(shí)，可觸發(fā)“言靈”效果（概率10%）蘇昭愣住。

言靈？！

剛才我對(duì)蛤蟆精說“你走”，它就真的走了？！

那以后我是不是可以說點(diǎn)什么，讓事情變順利？

比如……讓元始師尊別總皺眉？

第三行詞條緊跟著浮現(xiàn)：三清團(tuán)寵元始：欣慰漸生（好感度99.5%）通天：縱弟如兄（好感度100%）老子：默寵如祖（好感度97%）觸發(fā)效果：三清會(huì)主動(dòng)為你引動(dòng)氣運(yùn)，化解劫數(shù)蘇昭的臉“騰”地紅了。

元始師尊好感度快滿分了！

老子的好感度漲了2%！

是不是因?yàn)槲页粤怂牡に帲?br>
通天師尊還是100%……他是不是偷偷給我加了*uff？

第五節(jié) 小試劍心第二日清晨，蘇昭抱著小竹劍去了劍冢。

她依著詞條提示，盤坐在小竹劍前，閉眼默念：“小竹，我想和你心意相通?！?br>
劍鳴聲驟起。

青光閃過，小竹劍自行飛出劍鞘，懸在她面前。

劍身上的青竹紋活了過來，化作只翠色小鳥，落在她肩頭。

小竹！

蘇昭驚喜地伸手，小鳥卻鉆進(jìn)她掌心，化作股暖流融入神魂。

眉心金光大盛，一行新詞條浮現(xiàn)：劍心通明（入門）與本命劍共鳴度提升至90%，可御使劍靈作戰(zhàn)獎(jiǎng)勵(lì)：小竹劍解鎖“青鸞斬”蘇昭握著劍，能清晰感覺到劍靈在歡呼雀躍。

她試著揮劍，一道青色劍氣劃破長空，斬?cái)嗔诉h(yuǎn)處半截枯枝。

“好厲害！”

她歡呼，“小竹，我們以后要一起保護(hù)師父們！”

心聲飄到“保護(hù)師父”，劍靈發(fā)出歡快的“?！甭暋?br>
第六節(jié) 封神暗涌用過早膳，南極仙翁踉蹌著沖進(jìn)玉虛宮。

“元始天尊！

不好了！”

他白須亂顫，“東海有蛟龍作亂，掀翻了十艘商船，還擄走了蓬萊島的仙童！”

元始皺眉：“蛟龍？

可是那條修煉五百年的蜃龍？”

“正是！”

南極仙翁掏出張求救信，“蓬萊島主請(qǐng)您出手！”

蘇昭心頭一緊。

封神量劫要開始了？

蛟龍作亂，是不是劫數(shù)的開端？

我要不要去幫忙？

心聲剛落，通天走過來：“我?guī)д颜讶??！?br>
他看向蘇昭，“正好拿蜃龍練練劍。”

老子放下茶盞：“我送你們。”

三人來到東海。

海面上波濤洶涌，蜃龍的龍鱗在浪中若隱若現(xiàn)，嘴里叼著個(gè)穿綠衣的小童。

“孽畜！”

通天拔劍，“受死！”

蜃龍昂首：“就憑你？”

它甩尾掀起巨浪，將通天掀飛。

蘇昭正要上前，小竹劍突然發(fā)出清鳴。

她感覺有股力量涌入神魂，耳邊響起劍靈的聲音：“主人，用‘青鸞斬’！”

她默念劍訣，小竹劍化作青色流光，斬向蜃龍。

龍鱗被劈開，蜃龍痛吼著墜入海中。

“抓住了！”

青璃撲過去，叼住小童的衣領(lǐng)，“吱呀——沒事了！”

元始撫須微笑：“昭昭，做得很好?！?br>
通天擦了擦劍：“不錯(cuò)，劍心通明初成?！?br>
老子望著海面：“蜃龍的龍筋，給昭昭做條腰帶吧。”

蘇昭看著懷里昏睡的小童，又看看三個(gè)師父，突然明白——所謂天道寵兒，所謂三清團(tuán)寵，從來不是運(yùn)氣。

是他們用千年歲月，為她織就了一張溫暖的網(wǎng)。

而她，終將成為這張網(wǎng)上最亮的星。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