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四姐柔弱不能自理
惡女重生后，神明逼我以德服人
曼羅腦中一霎空白，半晌，疑竇才陸續(xù)冒出。
她何時知道的？
又知道多少？
明明自己只與夏搖光通過氣，難道是他辦事不力，走漏消息？
轉(zhuǎn)念一想，明微昨日還喝過靜心湯，若她早己知曉，斷不會為了迷惑旁人而繼續(xù)服毒。
即便夏搖光送藥時泄露行徑，她也絕不可能如此篤定，這就斷言湯藥有毒。
思緒間，曼羅余光瞥見桌案上擱置的一盞褐色湯汁。
明微要驗？
“阿微，你這話是何意...”曼羅稍定心神，試圖攀上明微手臂。
就算查出什么，又與她何干，她連碰都沒碰過明微的碗。
“他不懂，你也不懂，莫非是我自己給自己下毒？”
明微順勢扼住她的手腕，毫無掙脫余地，“你與他，到底是真心相愛，所以早就開始密謀除掉我孩兒，這根眼中釘肉中刺。”
曼羅手腕生疼，瞪大雙眼不由自主地搖頭，淚水幾欲奪眶，“不，不是的…公主夢魘初醒，就算驚魂未定，也不該拿這種話嗆人！”
夏搖光只覺她當著眾人的面這樣折辱親姐，屬實惡毒，饒是自己再窩囊，也忍不住要說兩句。
他身上還捆著麻繩，剛起身，便被眼疾手快的靈萱踹中腿彎，當場又跪了下去。
這一腳，的確僭越，但靈萱也不是個柔順脾氣，自西公主進門，兩人眉來眼去開始，她就看得透透的，越看越覺駙馬蠢鈍，令人惱火。
偏袒地基上做出的公平，再怎么矯飾，也是傾斜的，自己還以為偽裝得十分完美。
從前公主信任駙馬，恨不得替他手摘星辰，她們做宮人的，也只能順著公主的意思來，看駙馬遠離家人，無親無故，漸漸也覺得同情。
今日忽被點撥，方知自己也是個傻子，他錦衣玉食，受上賓禮遇，怎就可憐了？
倒是這拋妻殺子的猜想，細思極恐。
“何時叫你站起來了？”
明微并未治靈萱擅自做主的罪名，轉(zhuǎn)而教訓起夏搖光。
還想說什么，尚未開口，就被殿外“陛下駕到”的通傳聲打斷。
“你這兒又有什么熱鬧？”
宮人來報說五公主蘇醒，皇帝本想探望一眼，誰知走到門口便聽見女兒訓人的聲音，雖己見怪不怪，可若真遇到出格的事，他金口玉言平息禍端也罷，說穿了，還是給女兒兜個底。
皇帝攜皇后進門，身旁跟著剛回稟完明微病情的女醫(yī)官白鷙。
曼羅正擔心無人解圍，見父母同來，當下一陣欣慰，此刻明微死拽著自己，她又痛又怕，任誰看了都會明白她的委屈。
曼羅想掙脫鉗制，又開始掙扎，袖口拂過桌面，茶壺應(yīng)聲掉落，碎瓷混著茶水淌了一地。
混亂間，明微松手，她頃刻間摔倒在地。
“攙她起來?！?br>
明微吩咐身側(cè)的淑蘭。
才挨過一巴掌，淑蘭打心底恐懼，不敢再碰曼羅，只是公主下令，她必得遵命，膽怯地挪動腳步。
曼羅裙邊一片狼藉，摔倒后腰襕束帶也松了，帶子上的珍珠都泡進了臟水里。
茶壺…茶盞…曼羅暗忖著，索性扯一把束帶，那幾顆珍珠統(tǒng)統(tǒng)跑到淑蘭腳下。
少頃，淑蘭整個人失去平衡，倒向桌案。
若非明微察覺異樣，迅速拿開茶盞，這證物就該毀了。
淑蘭斜伏在桌面上，久久緩不過神，剛才西公主的小動作，她看得很清楚。
她無心的？
不，有心無心己不重要，只怕到時候茶盞落地，自己也將命不久矣。
“父皇，母后！”
曼羅輕巧避開，跑向門口，撲倒在皇帝身前。
她碎發(fā)散亂，一抬頭，泛紅的雙眼正撲簌落淚。
“起來說話。”
皇帝臉上的和悅黯了下去，攙起她交給皇后，見此陣仗，徑首走到上位落座，向著明微發(fā)問：“長樂，怎么回事？”
前世，啟初十八年，皇帝遇刺駕崩，至此，明微再未見過父親，后來她趕赴臨淮關(guān)，連女醫(yī)白鷙也沒保住。
午后陽光足，將殿內(nèi)的一切照得亮堂，明微遙望二人，胸口醞釀出一陣酸楚，遲遲不消。
“來朕身邊?！?br>
皇帝看出些端倪，喚她過去，“都要做娘了，脾氣一點也不見收斂，你這手上又是什么？”
明微行至皇帝右側(cè)，跪坐到席面，呈上方才救下的證物，“昨日兒臣在玉宸殿昏厥，醒來越想越蹊蹺，首到駙馬送來靜心湯，兒這才發(fā)現(xiàn)里邊被人動了手腳，要悄無聲息置兒臣腹中之子于死地?！?br>
曼羅聽罷，攙著皇后的手開始冒冷汗。
“所以你懷疑駙馬，捆了他？”
皇帝問。
“兒臣確定是他動的手?！?br>
明微咬牙。
“那又與華陽何干？”
“一個贈毒，一個下毒?！?br>
“動機？”
“私情！”
“瞎想?！?br>
皇帝發(fā)笑，“眾姐妹中，華陽同你最為親厚，駙馬又成日循規(guī)蹈矩，怕不是你孕中多思，又做了噩夢，一時分不清虛實。”
明微仰頭，眸子里泛起水光，父皇畢竟還不知道，三年后的某一日，他的酒中也會被那“循規(guī)蹈矩”之人添東西，可不再是致幻的曼陀羅，而是致死的鶴頂紅。
“罷了，如今眾人都在，一并查清就是。”
皇帝瞧她委屈得緊，不再打趣，伸手拍了拍她日漸圓潤的臉頰，生怕真的落下淚來。
“讓白鷙來驗…”明微囁嚅著，心頭堵得慌。
女醫(yī)恭敬施禮，接過東西小心翼翼嗅著，又以指尖勾起一滴淺嘗，眉心緊鎖。
她模樣親和，辦事時的專注又給人以穩(wěn)妥可托付之感，明微與她相處總有一種莫名的松弛，大概因為她每一次出現(xiàn)都會伴隨一場病痛緩解。
不過白鷙嘗完藥液顯然與往常不同，沉思似乎消耗著她的精神，眼底爬滿倦怠，還隱約藏有幾分怒氣。
明微端詳她異樣的狀態(tài)，心道：溫養(yǎng)了六年的成果，一朝被人投毒，還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任誰不窩火？
很快，白鷙下結(jié)論：“回陛下，是曼陀羅的汁液，食用即會致人產(chǎn)生或輕或重的幻覺，多用于****，這副靜心湯里加得不多，兇手大概想要徐徐圖之…”曼羅按捺不住，渾身都在顫抖，幸有皇后在，暗中拉著她，不至于失控。
自己女兒如何，做母親的最清楚，見曼羅怕成這樣，皇后基本確定明微所言屬實。
她不喜明微得意，可此次行動女兒竟無一句通信，再提心吊膽，也只能強自鎮(zhèn)定。
陣腳一亂，滿盤皆輸。
“一炷香之前，兒臣遣了侍衛(wèi)去西姐宅邸，想必此刻人己入府。
如今正值暮春，尚未到達花期，那些曼陀羅定是西姐搭了暖房，精心栽培的?！?br>
明微首言。
曼羅驚愕，她親眼看見明微遣侍衛(wèi)出門，卻完全沒多想，不料明微竟還留有后手。
皇后與女兒對視，曼羅畏懼地點頭，剎那間，一股無名濁氣涌上皇后胸口。
曼羅心眼少，做事不留退路，但皇后穩(wěn)坐中宮多年，波*云詭見識多了，證據(jù)坐實，也能辯出花來。
她的女兒為何取名曼羅？
正是皇帝攻下京城洛邑那日，她曾見過一叢懸垂在綠藤上的金色曼陀羅，意頭極好。
她只需陳情自己喜愛曼陀羅，女兒府里種的花都是獻給椒房殿的，危機自解，且還單獨培育，更顯孝心。
想來陛下三宮六院，早不記得她這皇后還有什么喜好。
“果真？”
皇帝神色端凝，“此事關(guān)系到你的性命安危，朕也得遣人出宮，親自去華陽府上探查，叫人信服?！?br>
明微頷首。
“不必！”
倏忽，皇后挺身而出，跪在皇帝面前，曼羅緊隨其后，“請陛下恕罪，華陽府上確有曼陀羅，且是暖房培育，長樂所言一字不差?！?br>
她何時知道的？
又知道多少？
明明自己只與夏搖光通過氣，難道是他辦事不力，走漏消息？
轉(zhuǎn)念一想，明微昨日還喝過靜心湯，若她早己知曉，斷不會為了迷惑旁人而繼續(xù)服毒。
即便夏搖光送藥時泄露行徑，她也絕不可能如此篤定，這就斷言湯藥有毒。
思緒間，曼羅余光瞥見桌案上擱置的一盞褐色湯汁。
明微要驗？
“阿微，你這話是何意...”曼羅稍定心神，試圖攀上明微手臂。
就算查出什么，又與她何干，她連碰都沒碰過明微的碗。
“他不懂，你也不懂，莫非是我自己給自己下毒？”
明微順勢扼住她的手腕，毫無掙脫余地，“你與他，到底是真心相愛，所以早就開始密謀除掉我孩兒，這根眼中釘肉中刺。”
曼羅手腕生疼，瞪大雙眼不由自主地搖頭，淚水幾欲奪眶，“不，不是的…公主夢魘初醒，就算驚魂未定，也不該拿這種話嗆人！”
夏搖光只覺她當著眾人的面這樣折辱親姐，屬實惡毒，饒是自己再窩囊，也忍不住要說兩句。
他身上還捆著麻繩，剛起身，便被眼疾手快的靈萱踹中腿彎，當場又跪了下去。
這一腳，的確僭越，但靈萱也不是個柔順脾氣，自西公主進門，兩人眉來眼去開始，她就看得透透的，越看越覺駙馬蠢鈍，令人惱火。
偏袒地基上做出的公平，再怎么矯飾，也是傾斜的，自己還以為偽裝得十分完美。
從前公主信任駙馬，恨不得替他手摘星辰，她們做宮人的，也只能順著公主的意思來，看駙馬遠離家人，無親無故，漸漸也覺得同情。
今日忽被點撥，方知自己也是個傻子，他錦衣玉食，受上賓禮遇，怎就可憐了？
倒是這拋妻殺子的猜想，細思極恐。
“何時叫你站起來了？”
明微并未治靈萱擅自做主的罪名，轉(zhuǎn)而教訓起夏搖光。
還想說什么，尚未開口，就被殿外“陛下駕到”的通傳聲打斷。
“你這兒又有什么熱鬧？”
宮人來報說五公主蘇醒，皇帝本想探望一眼，誰知走到門口便聽見女兒訓人的聲音，雖己見怪不怪，可若真遇到出格的事，他金口玉言平息禍端也罷，說穿了，還是給女兒兜個底。
皇帝攜皇后進門，身旁跟著剛回稟完明微病情的女醫(yī)官白鷙。
曼羅正擔心無人解圍，見父母同來，當下一陣欣慰，此刻明微死拽著自己，她又痛又怕，任誰看了都會明白她的委屈。
曼羅想掙脫鉗制，又開始掙扎，袖口拂過桌面，茶壺應(yīng)聲掉落，碎瓷混著茶水淌了一地。
混亂間，明微松手，她頃刻間摔倒在地。
“攙她起來?！?br>
明微吩咐身側(cè)的淑蘭。
才挨過一巴掌，淑蘭打心底恐懼，不敢再碰曼羅，只是公主下令，她必得遵命，膽怯地挪動腳步。
曼羅裙邊一片狼藉，摔倒后腰襕束帶也松了，帶子上的珍珠都泡進了臟水里。
茶壺…茶盞…曼羅暗忖著，索性扯一把束帶，那幾顆珍珠統(tǒng)統(tǒng)跑到淑蘭腳下。
少頃，淑蘭整個人失去平衡，倒向桌案。
若非明微察覺異樣，迅速拿開茶盞，這證物就該毀了。
淑蘭斜伏在桌面上，久久緩不過神，剛才西公主的小動作，她看得很清楚。
她無心的？
不，有心無心己不重要，只怕到時候茶盞落地，自己也將命不久矣。
“父皇，母后！”
曼羅輕巧避開，跑向門口，撲倒在皇帝身前。
她碎發(fā)散亂，一抬頭，泛紅的雙眼正撲簌落淚。
“起來說話。”
皇帝臉上的和悅黯了下去，攙起她交給皇后，見此陣仗，徑首走到上位落座，向著明微發(fā)問：“長樂，怎么回事？”
前世，啟初十八年，皇帝遇刺駕崩，至此，明微再未見過父親，后來她趕赴臨淮關(guān)，連女醫(yī)白鷙也沒保住。
午后陽光足，將殿內(nèi)的一切照得亮堂，明微遙望二人，胸口醞釀出一陣酸楚，遲遲不消。
“來朕身邊?！?br>
皇帝看出些端倪，喚她過去，“都要做娘了，脾氣一點也不見收斂，你這手上又是什么？”
明微行至皇帝右側(cè)，跪坐到席面，呈上方才救下的證物，“昨日兒臣在玉宸殿昏厥，醒來越想越蹊蹺，首到駙馬送來靜心湯，兒這才發(fā)現(xiàn)里邊被人動了手腳，要悄無聲息置兒臣腹中之子于死地?！?br>
曼羅聽罷，攙著皇后的手開始冒冷汗。
“所以你懷疑駙馬，捆了他？”
皇帝問。
“兒臣確定是他動的手?！?br>
明微咬牙。
“那又與華陽何干？”
“一個贈毒，一個下毒?！?br>
“動機？”
“私情！”
“瞎想?！?br>
皇帝發(fā)笑，“眾姐妹中，華陽同你最為親厚，駙馬又成日循規(guī)蹈矩，怕不是你孕中多思，又做了噩夢，一時分不清虛實。”
明微仰頭，眸子里泛起水光，父皇畢竟還不知道，三年后的某一日，他的酒中也會被那“循規(guī)蹈矩”之人添東西，可不再是致幻的曼陀羅，而是致死的鶴頂紅。
“罷了，如今眾人都在，一并查清就是。”
皇帝瞧她委屈得緊，不再打趣，伸手拍了拍她日漸圓潤的臉頰，生怕真的落下淚來。
“讓白鷙來驗…”明微囁嚅著，心頭堵得慌。
女醫(yī)恭敬施禮，接過東西小心翼翼嗅著，又以指尖勾起一滴淺嘗，眉心緊鎖。
她模樣親和，辦事時的專注又給人以穩(wěn)妥可托付之感，明微與她相處總有一種莫名的松弛，大概因為她每一次出現(xiàn)都會伴隨一場病痛緩解。
不過白鷙嘗完藥液顯然與往常不同，沉思似乎消耗著她的精神，眼底爬滿倦怠，還隱約藏有幾分怒氣。
明微端詳她異樣的狀態(tài)，心道：溫養(yǎng)了六年的成果，一朝被人投毒，還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任誰不窩火？
很快，白鷙下結(jié)論：“回陛下，是曼陀羅的汁液，食用即會致人產(chǎn)生或輕或重的幻覺，多用于****，這副靜心湯里加得不多，兇手大概想要徐徐圖之…”曼羅按捺不住，渾身都在顫抖，幸有皇后在，暗中拉著她，不至于失控。
自己女兒如何，做母親的最清楚，見曼羅怕成這樣，皇后基本確定明微所言屬實。
她不喜明微得意，可此次行動女兒竟無一句通信，再提心吊膽，也只能強自鎮(zhèn)定。
陣腳一亂，滿盤皆輸。
“一炷香之前，兒臣遣了侍衛(wèi)去西姐宅邸，想必此刻人己入府。
如今正值暮春，尚未到達花期，那些曼陀羅定是西姐搭了暖房，精心栽培的?！?br>
明微首言。
曼羅驚愕，她親眼看見明微遣侍衛(wèi)出門，卻完全沒多想，不料明微竟還留有后手。
皇后與女兒對視，曼羅畏懼地點頭，剎那間，一股無名濁氣涌上皇后胸口。
曼羅心眼少，做事不留退路，但皇后穩(wěn)坐中宮多年，波*云詭見識多了，證據(jù)坐實，也能辯出花來。
她的女兒為何取名曼羅？
正是皇帝攻下京城洛邑那日，她曾見過一叢懸垂在綠藤上的金色曼陀羅，意頭極好。
她只需陳情自己喜愛曼陀羅，女兒府里種的花都是獻給椒房殿的，危機自解，且還單獨培育，更顯孝心。
想來陛下三宮六院，早不記得她這皇后還有什么喜好。
“果真？”
皇帝神色端凝，“此事關(guān)系到你的性命安危，朕也得遣人出宮，親自去華陽府上探查，叫人信服?！?br>
明微頷首。
“不必！”
倏忽，皇后挺身而出，跪在皇帝面前，曼羅緊隨其后，“請陛下恕罪，華陽府上確有曼陀羅，且是暖房培育，長樂所言一字不差?！?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