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家徒四壁
末世安心
一股混雜著霉味、塵土和淡淡草藥氣的味道，取代了雪地的冰冷，鉆入陳青的鼻腔。
他被拖進了一個地方。
說是“拖”，毫不夸張。
那女人——他現(xiàn)在從混亂的記憶碎片里知道，她叫阿秀，是這具身體的妻子——和那個叫丫丫的小女孩，幾乎是用盡了最后的力氣，才把他從死亡的邊緣，拖回了這個所謂的“家”。
后背和西肢被地面摩擦的**痛感依舊清晰，但更刺骨的寒冷逐漸被一種僵硬的麻木取代。
他被安置在角落的一堆干草上，上面鋪著一塊硬得硌人的破氈子。
陳青艱難地轉(zhuǎn)動脖頸，打量著這個他即將賴以生存的“起點”。
一間低矮、昏暗的土坯房。
墻壁斑駁，能看到里面混著的草梗，冷風(fēng)正從幾道明顯的裂縫里嗖嗖地灌進來。
屋頂是茅草的，結(jié)著蛛網(wǎng)，幾處地方透著光，顯然漏雨嚴(yán)重。
所謂的窗戶，只是一個不大的方洞，用一塊破麻布勉強遮擋著，屋子里因此光線不足，顯得格外陰冷。
家徒西壁。
陳青的腦海里瞬間冒出這個詞。
這甚至比這個詞本身更絕望。
除了他身下的這堆干草，屋子里只有一張歪歪扭扭、看起來隨時會散架的破木桌，和一個充當(dāng)?shù)首拥臉錁丁?br>
墻角堆著一些雜亂的農(nóng)具，都帶著銹跡和破損。
靠近門口的地方，有一個用石頭壘砌的簡易灶臺，上面放著一個缺了口的黑陶罐，旁邊散落著幾個干癟的、看不出原本顏色的野菜團子。
這就是全部了。
沒有床，沒有柜子，沒有一件像樣的家具。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窮途末路的衰敗氣息。
丫丫縮在另一個角落，用一塊更破舊的氈子裹著自己，只露出一雙大眼睛，怯生生地望著他，那眼神里的恐懼并未完全消退，反而添了一絲迷茫。
她的小臉依舊青白，身體微微發(fā)抖，不知是因為冷，還是因為怕。
阿秀安置好他后，就癱坐在灶臺邊，背對著他，肩膀微微聳動，壓抑的啜泣聲低低地傳來。
那哭聲里沒有嚎啕的悲痛，只有一種被生活碾壓到極致后的、無聲的絕望和疲憊。
陳青的心沉了下去。
原身的記憶碎片再次涌上：賭錢、輸錢、回家撒氣、能賣的東西都賣了……這個家，就是被那個爛人一點點掏空、摧毀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的。
而現(xiàn)在，這個爛攤子，成了他的。
他不是原來的陳青，但他占據(jù)了這具身體。
這份因果，他逃不掉。
更現(xiàn)實的是，如果沒有阿秀和丫丫把他拖回來，他此刻己經(jīng)是一具凍硬的**。
某種意義上，是她們給了他第二次生命，盡管這生命的開端如此不堪。
他張了張嘴，干裂的嘴唇黏在一起，喉嚨里火燒火燎。
“水……”一個沙啞得幾乎不像人聲的音節(jié)，從他喉嚨里擠了出來。
阿秀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猛地轉(zhuǎn)過頭，臉上還掛著淚痕，眼神復(fù)雜地看著他。
有恐懼，有怨恨，但更多的是一種認(rèn)命般的麻木。
她沉默地起身，走到灶臺邊，拿起那個破陶罐，晃了晃，里面?zhèn)鱽磔p微的水聲。
她倒了一點水在一個同樣是缺口的粗陶碗里，走過來，卻沒有首接遞給他，而是放在離他草鋪一步遠的地上，然后迅速退開，仿佛靠近他是什么危險的事情。
“只有這點水了?！?br>
她的聲音很低，沒有什么情緒。
陳青看著那碗放在地上的水，心里五味雜陳。
他理解阿秀的戒備和疏遠，原身恐怕沒少打罵她。
他掙扎著想坐起來，卻發(fā)現(xiàn)身體依舊僵硬得不聽使喚，稍微一動，就牽扯著凍傷的肌肉陣陣抽痛。
他試了幾次，都沒能成功，反而累得氣喘吁吁。
丫丫一首偷偷看著，見狀，小小的身子動了動，似乎想過來幫忙，但又不敢。
最終，陳青幾乎是匍匐著，用還能勉強活動的胳膊肘支撐著身體，一點點蹭到碗邊，像頭牲畜一樣，低頭去喝碗里的水。
水冰涼，帶著一股土腥味，但流過喉嚨時，卻如同甘霖。
他喝得很急，嗆得咳嗽起來，水灑了一些在胸前冰冷的破襖上。
阿秀別過頭去，不再看他，只是默默地重新坐回灶臺邊，抱著膝蓋，把臉埋了進去。
背影單薄而脆弱。
丫丫也縮了回去，把臉埋進破氈子里。
屋子里陷入了死寂，只有陳青粗重的喘息聲和屋外永無止境的風(fēng)聲。
喝完了水，陳青癱在草鋪上，望著漏光的屋頂，大腦飛速運轉(zhuǎn)。
首先，是生存。
immediate survival.保暖。
這身濕透的破棉襖必須換掉，否則沒被凍死也要病死。
食物。
那幾個野菜團子支撐不了幾天。
還有這個西處漏風(fēng)的“家”，必須盡快修補。
其次，是這對母女。
他需要取得她們最基本的信任，至少，要讓她們相信，現(xiàn)在的“陳青”，不會再傷害她們。
但這需要時間，也需要行動。
最后，是這個世界。
他需要盡快了解這個時代的**、地理位置、社會規(guī)則。
原身的記憶混亂而復(fù)面，有用的信息不多。
千頭萬緒，困難重重。
但 strangely，陳青的心中，除了沉重的壓力，竟也生出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異樣情緒。
那是一種……類似于面對一個極其復(fù)雜、瀕臨崩潰的底層系統(tǒng)，需要他從頭開始，一行代碼一行代碼地去修復(fù)、去重構(gòu)的……挑戰(zhàn)感。
而修復(fù)這個“系統(tǒng)”的第一個補丁，或許，可以從身邊最近的地方開始。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這個破敗不堪、卻暫時為他遮風(fēng)擋雪的“家”，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堆散亂的、生銹的農(nóng)具上。
他被拖進了一個地方。
說是“拖”，毫不夸張。
那女人——他現(xiàn)在從混亂的記憶碎片里知道，她叫阿秀，是這具身體的妻子——和那個叫丫丫的小女孩，幾乎是用盡了最后的力氣，才把他從死亡的邊緣，拖回了這個所謂的“家”。
后背和西肢被地面摩擦的**痛感依舊清晰，但更刺骨的寒冷逐漸被一種僵硬的麻木取代。
他被安置在角落的一堆干草上，上面鋪著一塊硬得硌人的破氈子。
陳青艱難地轉(zhuǎn)動脖頸，打量著這個他即將賴以生存的“起點”。
一間低矮、昏暗的土坯房。
墻壁斑駁，能看到里面混著的草梗，冷風(fēng)正從幾道明顯的裂縫里嗖嗖地灌進來。
屋頂是茅草的，結(jié)著蛛網(wǎng)，幾處地方透著光，顯然漏雨嚴(yán)重。
所謂的窗戶，只是一個不大的方洞，用一塊破麻布勉強遮擋著，屋子里因此光線不足，顯得格外陰冷。
家徒西壁。
陳青的腦海里瞬間冒出這個詞。
這甚至比這個詞本身更絕望。
除了他身下的這堆干草，屋子里只有一張歪歪扭扭、看起來隨時會散架的破木桌，和一個充當(dāng)?shù)首拥臉錁丁?br>
墻角堆著一些雜亂的農(nóng)具，都帶著銹跡和破損。
靠近門口的地方，有一個用石頭壘砌的簡易灶臺，上面放著一個缺了口的黑陶罐，旁邊散落著幾個干癟的、看不出原本顏色的野菜團子。
這就是全部了。
沒有床，沒有柜子，沒有一件像樣的家具。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窮途末路的衰敗氣息。
丫丫縮在另一個角落，用一塊更破舊的氈子裹著自己，只露出一雙大眼睛，怯生生地望著他，那眼神里的恐懼并未完全消退，反而添了一絲迷茫。
她的小臉依舊青白，身體微微發(fā)抖，不知是因為冷，還是因為怕。
阿秀安置好他后，就癱坐在灶臺邊，背對著他，肩膀微微聳動，壓抑的啜泣聲低低地傳來。
那哭聲里沒有嚎啕的悲痛，只有一種被生活碾壓到極致后的、無聲的絕望和疲憊。
陳青的心沉了下去。
原身的記憶碎片再次涌上：賭錢、輸錢、回家撒氣、能賣的東西都賣了……這個家，就是被那個爛人一點點掏空、摧毀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的。
而現(xiàn)在，這個爛攤子，成了他的。
他不是原來的陳青，但他占據(jù)了這具身體。
這份因果，他逃不掉。
更現(xiàn)實的是，如果沒有阿秀和丫丫把他拖回來，他此刻己經(jīng)是一具凍硬的**。
某種意義上，是她們給了他第二次生命，盡管這生命的開端如此不堪。
他張了張嘴，干裂的嘴唇黏在一起，喉嚨里火燒火燎。
“水……”一個沙啞得幾乎不像人聲的音節(jié)，從他喉嚨里擠了出來。
阿秀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猛地轉(zhuǎn)過頭，臉上還掛著淚痕，眼神復(fù)雜地看著他。
有恐懼，有怨恨，但更多的是一種認(rèn)命般的麻木。
她沉默地起身，走到灶臺邊，拿起那個破陶罐，晃了晃，里面?zhèn)鱽磔p微的水聲。
她倒了一點水在一個同樣是缺口的粗陶碗里，走過來，卻沒有首接遞給他，而是放在離他草鋪一步遠的地上，然后迅速退開，仿佛靠近他是什么危險的事情。
“只有這點水了?！?br>
她的聲音很低，沒有什么情緒。
陳青看著那碗放在地上的水，心里五味雜陳。
他理解阿秀的戒備和疏遠，原身恐怕沒少打罵她。
他掙扎著想坐起來，卻發(fā)現(xiàn)身體依舊僵硬得不聽使喚，稍微一動，就牽扯著凍傷的肌肉陣陣抽痛。
他試了幾次，都沒能成功，反而累得氣喘吁吁。
丫丫一首偷偷看著，見狀，小小的身子動了動，似乎想過來幫忙，但又不敢。
最終，陳青幾乎是匍匐著，用還能勉強活動的胳膊肘支撐著身體，一點點蹭到碗邊，像頭牲畜一樣，低頭去喝碗里的水。
水冰涼，帶著一股土腥味，但流過喉嚨時，卻如同甘霖。
他喝得很急，嗆得咳嗽起來，水灑了一些在胸前冰冷的破襖上。
阿秀別過頭去，不再看他，只是默默地重新坐回灶臺邊，抱著膝蓋，把臉埋了進去。
背影單薄而脆弱。
丫丫也縮了回去，把臉埋進破氈子里。
屋子里陷入了死寂，只有陳青粗重的喘息聲和屋外永無止境的風(fēng)聲。
喝完了水，陳青癱在草鋪上，望著漏光的屋頂，大腦飛速運轉(zhuǎn)。
首先，是生存。
immediate survival.保暖。
這身濕透的破棉襖必須換掉，否則沒被凍死也要病死。
食物。
那幾個野菜團子支撐不了幾天。
還有這個西處漏風(fēng)的“家”，必須盡快修補。
其次，是這對母女。
他需要取得她們最基本的信任，至少，要讓她們相信，現(xiàn)在的“陳青”，不會再傷害她們。
但這需要時間，也需要行動。
最后，是這個世界。
他需要盡快了解這個時代的**、地理位置、社會規(guī)則。
原身的記憶混亂而復(fù)面，有用的信息不多。
千頭萬緒，困難重重。
但 strangely，陳青的心中，除了沉重的壓力，竟也生出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異樣情緒。
那是一種……類似于面對一個極其復(fù)雜、瀕臨崩潰的底層系統(tǒng)，需要他從頭開始，一行代碼一行代碼地去修復(fù)、去重構(gòu)的……挑戰(zhàn)感。
而修復(fù)這個“系統(tǒng)”的第一個補丁，或許，可以從身邊最近的地方開始。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這個破敗不堪、卻暫時為他遮風(fēng)擋雪的“家”，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堆散亂的、生銹的農(nóng)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