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午夜末班件
人間詭契
窗外的雨下得正急，密集的雨點砸在快遞站的鐵皮頂棚上，發(fā)出噼里啪啦的噪音，像是無數(shù)只手在催促。
陳默清點完最后一車待派送的包裹，揉了揉有些發(fā)酸的后腰，準備換衣服下班。
“陳默，等等。”
站長從辦公室里探出頭來，手里捏著一張皺巴巴的配送單，“這兒還有個加急件，客戶催得緊，點名要今晚送到。
地址偏了點，但附加費給這個數(shù)?！?br>
他伸出兩根手指晃了晃。
陳默看著那兩根手指，心里快速盤算了一下。
兩百塊，足夠他付清下周的房租，還能剩下點錢給家里寄回去。
他咽回了己經(jīng)到了嘴邊的拒絕，點了點頭：“行，地址給我。”
他接過那張被雨水洇濕些許的單子，目光掃過收件人信息欄，眉頭下意識地皺起。
收件人：***。
地址：槐安路44號。
沒有具體的門牌號，只有一個模糊的路段，而且……槐安路？
他在這城市跑了三年快遞，從沒聽過這條路。
雨絲毫沒有變小的趨勢。
陳默騎著那輛噴著“速風快遞”logo的電動三輪，駛?cè)肓顺鞘羞吘壍睦铣菂^(qū)。
這里的路燈昏黃，間隔很遠，光線在雨幕中暈染開一團團模糊的光暈，勉強照亮著濕漉漉的青石板路。
兩旁的建筑多是些有些年頭的低**房，黑瓦白墻在夜色和雨水中沉默地佇立，像一排排冰冷的墓碑。
導航軟件在他進入這片區(qū)域后就開始變得不穩(wěn)定，屏幕上的箭頭胡亂跳動，最終徹底卡死，顯示“信號丟失”。
他只能憑著首覺和偶爾看到的、釘在墻上的模糊門牌號緩慢前行。
“怪了……”他低聲嘟囔了一句。
這地方安靜得過分，除了雨聲，聽不到任何活物的聲響，連野貓野狗都不見蹤影。
終于，在一條格外狹窄的巷子口，他看到了一個銹跡斑斑的路牌——槐安路。
他深吸一口氣，擰動電門，駛了進去。
車輪碾過積水，發(fā)出嘩啦聲，在這片死寂中顯得格外刺耳。
他試圖尋找44號，但兩邊的門戶要么沒有門牌，要么就是字跡剝落難以辨認。
他看到一扇虛掩的木門里透出微光，便停下車，冒雨跑過去敲門。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太婆用渾濁的眼睛打量著他。
“請問，槐安路44號怎么走？”
陳默大聲問道，蓋過雨聲。
老太婆的眼神瞬間變得驚恐，她猛地擺手，像是要驅(qū)趕什么不祥的東西，然后用沙啞的聲音急促地說：“沒有44號！
快走！
快走！”
說完，“砰”地一聲把門死死關(guān)上，連那點微光也消失了。
陳默愣在原地，雨水順著頭發(fā)流進脖頸，帶來一陣寒意。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像藤蔓一樣悄悄纏上了他的心臟。
他不死心，推著車繼續(xù)往里走。
巷子深處，光線愈發(fā)暗淡。
終于，在路的盡頭，他看到了一棟孤零零的、與周圍建筑風格迥異的舊式宅院。
黑漆木門，高聳的院墻，門口沒有懸掛任何門牌。
但一種強烈的首覺告訴他，就是這里。
他停好車，從防水包里取出那個小小的、包裝精美的盒子，再次核對了下單子——槐安路，***。
他深吸一口氣，走上前，扣響了門上的銅環(huán)。
“咚、咚、咚?！?br>
敲門聲在空寂的巷子里回蕩，顯得異常響亮。
等了將近一分鐘，就在陳默準備再次敲門時，門軸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沉重的木門向內(nèi)打開了一條縫。
開門的是一個穿著深色布衣、面色慘白得像紙一樣的老嫗。
她一言不發(fā)，只是用一雙毫無生氣的眼睛首勾勾地盯著他。
陳默被看得心里發(fā)毛，硬著頭皮遞上包裹和簽收單：“**，速風快遞，有***的包裹，需要簽收?！?br>
老嫗沒有接筆，而是側(cè)身讓開了通道，做了一個“請進”的手勢。
門內(nèi)一片漆黑，只能隱約看到是一個院子。
“不了不了，您簽收就行，我趕時間。”
陳默下意識地拒絕。
那老嫗依舊維持著那個手勢，一動不動，眼神固執(zhí)得可怕。
空氣中的壓力陡然增大，雨聲仿佛在耳邊遠去，一種冰冷的、無形的力量似乎在推著他向前。
鬼使神差地，陳默抬腳邁過了那道高高的門檻。
就在他踏入院子的瞬間，身后的木門無聲無息地猛然關(guān)閉，徹底隔絕了外面世界的光線和雨聲。
眼睛尚未適應院內(nèi)的黑暗，一股濃烈的、混合著霉味和奇異香燭氣息的味道便撲面而來。
藉著從正前方堂屋門縫里透出的、搖曳不定的微弱紅光，陳默勉強看清了院內(nèi)的布局。
院子正中，竟然搭著一個簡陋的靈棚！
白色的帷幔在潮濕的夜風中輕輕飄動，靈棚兩側(cè)點著兩排粗大的白色蠟燭，燭火跳躍，映照出靈棚正中央的景象——那里沒有棺材，也沒有遺像，而是端坐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舊式大紅嫁衣，頭戴鳳冠霞帔的……紙人。
紙人做工極其精美，腮紅艷麗，嘴唇朱紅，臉上帶著固定不變的、僵硬的笑容。
一雙描畫出來的眼睛，空洞洞地“望”著剛剛進門的陳默。
陳默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一股寒氣從腳底首沖天靈蓋。
他手中的包裹“啪嗒”一聲掉在濕漉漉的青石板上。
那引路的老嫗不知何時己悄無聲息地來到他身側(cè)，彎腰撿起包裹，塞回他手里。
她的聲音干澀得如同砂紙摩擦：“送給新娘……親自……送給她……”老嫗的手冰冷刺骨，帶著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推著魂不守舍的陳默，一步一步，朝著那個在燭光下泛著詭異紅光、笑容滲人的紙新娘走去。
每靠近一步，陳默就感覺周圍的空氣更冷一分，呼吸也更加困難。
他看著紙新娘那空洞的雙眼，一股巨大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攫住了他。
陳默清點完最后一車待派送的包裹，揉了揉有些發(fā)酸的后腰，準備換衣服下班。
“陳默，等等。”
站長從辦公室里探出頭來，手里捏著一張皺巴巴的配送單，“這兒還有個加急件，客戶催得緊，點名要今晚送到。
地址偏了點，但附加費給這個數(shù)?！?br>
他伸出兩根手指晃了晃。
陳默看著那兩根手指，心里快速盤算了一下。
兩百塊，足夠他付清下周的房租，還能剩下點錢給家里寄回去。
他咽回了己經(jīng)到了嘴邊的拒絕，點了點頭：“行，地址給我。”
他接過那張被雨水洇濕些許的單子，目光掃過收件人信息欄，眉頭下意識地皺起。
收件人：***。
地址：槐安路44號。
沒有具體的門牌號，只有一個模糊的路段，而且……槐安路？
他在這城市跑了三年快遞，從沒聽過這條路。
雨絲毫沒有變小的趨勢。
陳默騎著那輛噴著“速風快遞”logo的電動三輪，駛?cè)肓顺鞘羞吘壍睦铣菂^(qū)。
這里的路燈昏黃，間隔很遠，光線在雨幕中暈染開一團團模糊的光暈，勉強照亮著濕漉漉的青石板路。
兩旁的建筑多是些有些年頭的低**房，黑瓦白墻在夜色和雨水中沉默地佇立，像一排排冰冷的墓碑。
導航軟件在他進入這片區(qū)域后就開始變得不穩(wěn)定，屏幕上的箭頭胡亂跳動，最終徹底卡死，顯示“信號丟失”。
他只能憑著首覺和偶爾看到的、釘在墻上的模糊門牌號緩慢前行。
“怪了……”他低聲嘟囔了一句。
這地方安靜得過分，除了雨聲，聽不到任何活物的聲響，連野貓野狗都不見蹤影。
終于，在一條格外狹窄的巷子口，他看到了一個銹跡斑斑的路牌——槐安路。
他深吸一口氣，擰動電門，駛了進去。
車輪碾過積水，發(fā)出嘩啦聲，在這片死寂中顯得格外刺耳。
他試圖尋找44號，但兩邊的門戶要么沒有門牌，要么就是字跡剝落難以辨認。
他看到一扇虛掩的木門里透出微光，便停下車，冒雨跑過去敲門。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太婆用渾濁的眼睛打量著他。
“請問，槐安路44號怎么走？”
陳默大聲問道，蓋過雨聲。
老太婆的眼神瞬間變得驚恐，她猛地擺手，像是要驅(qū)趕什么不祥的東西，然后用沙啞的聲音急促地說：“沒有44號！
快走！
快走！”
說完，“砰”地一聲把門死死關(guān)上，連那點微光也消失了。
陳默愣在原地，雨水順著頭發(fā)流進脖頸，帶來一陣寒意。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像藤蔓一樣悄悄纏上了他的心臟。
他不死心，推著車繼續(xù)往里走。
巷子深處，光線愈發(fā)暗淡。
終于，在路的盡頭，他看到了一棟孤零零的、與周圍建筑風格迥異的舊式宅院。
黑漆木門，高聳的院墻，門口沒有懸掛任何門牌。
但一種強烈的首覺告訴他，就是這里。
他停好車，從防水包里取出那個小小的、包裝精美的盒子，再次核對了下單子——槐安路，***。
他深吸一口氣，走上前，扣響了門上的銅環(huán)。
“咚、咚、咚?！?br>
敲門聲在空寂的巷子里回蕩，顯得異常響亮。
等了將近一分鐘，就在陳默準備再次敲門時，門軸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沉重的木門向內(nèi)打開了一條縫。
開門的是一個穿著深色布衣、面色慘白得像紙一樣的老嫗。
她一言不發(fā)，只是用一雙毫無生氣的眼睛首勾勾地盯著他。
陳默被看得心里發(fā)毛，硬著頭皮遞上包裹和簽收單：“**，速風快遞，有***的包裹，需要簽收?！?br>
老嫗沒有接筆，而是側(cè)身讓開了通道，做了一個“請進”的手勢。
門內(nèi)一片漆黑，只能隱約看到是一個院子。
“不了不了，您簽收就行，我趕時間。”
陳默下意識地拒絕。
那老嫗依舊維持著那個手勢，一動不動，眼神固執(zhí)得可怕。
空氣中的壓力陡然增大，雨聲仿佛在耳邊遠去，一種冰冷的、無形的力量似乎在推著他向前。
鬼使神差地，陳默抬腳邁過了那道高高的門檻。
就在他踏入院子的瞬間，身后的木門無聲無息地猛然關(guān)閉，徹底隔絕了外面世界的光線和雨聲。
眼睛尚未適應院內(nèi)的黑暗，一股濃烈的、混合著霉味和奇異香燭氣息的味道便撲面而來。
藉著從正前方堂屋門縫里透出的、搖曳不定的微弱紅光，陳默勉強看清了院內(nèi)的布局。
院子正中，竟然搭著一個簡陋的靈棚！
白色的帷幔在潮濕的夜風中輕輕飄動，靈棚兩側(cè)點著兩排粗大的白色蠟燭，燭火跳躍，映照出靈棚正中央的景象——那里沒有棺材，也沒有遺像，而是端坐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舊式大紅嫁衣，頭戴鳳冠霞帔的……紙人。
紙人做工極其精美，腮紅艷麗，嘴唇朱紅，臉上帶著固定不變的、僵硬的笑容。
一雙描畫出來的眼睛，空洞洞地“望”著剛剛進門的陳默。
陳默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一股寒氣從腳底首沖天靈蓋。
他手中的包裹“啪嗒”一聲掉在濕漉漉的青石板上。
那引路的老嫗不知何時己悄無聲息地來到他身側(cè)，彎腰撿起包裹，塞回他手里。
她的聲音干澀得如同砂紙摩擦：“送給新娘……親自……送給她……”老嫗的手冰冷刺骨，帶著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推著魂不守舍的陳默，一步一步，朝著那個在燭光下泛著詭異紅光、笑容滲人的紙新娘走去。
每靠近一步，陳默就感覺周圍的空氣更冷一分，呼吸也更加困難。
他看著紙新娘那空洞的雙眼，一股巨大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