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相識
舊夢笙寒
上一世的我，從期中**之后的好幾天，過得更加渾渾噩噩。
像一只躲在殼里的蝸牛，避免與任何人對視，課間不是趴在桌子上，就是躲在廁所隔間里，首到上課鈴響才敢溜回座位。
我是這個充滿活力的班級里，一個格格不入的、安靜的幽靈。
周五下午的自習(xí)課，我對著一道數(shù)學(xué)題發(fā)呆，思路像一團亂麻，越扯越緊。
焦躁和沮喪像螞蟻一樣啃噬著我。
“嘿?！?br>
一個輕柔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嚇了我一跳。
我猛地抬頭，對上一張帶著友善微笑的圓臉。
眼睛很大，亮晶晶的，像是盛著光。
是宋星夢，坐我前排的女生，平時安安靜靜的，但看起來人緣不錯。
“我看你盯著這道題好久了，需要幫忙嗎？”
她指了指我的練習(xí)冊，語氣很自然，沒有憐憫，也沒有施舍。
我愣住了，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反應(yīng)。
上一世的高一，我首到分班都是一個人。
宋星夢……記憶里好像有這個女孩，但從未有過交集。
這一世……見我不說話，她也不覺得尷尬，自顧自地拉過椅子坐下，拿起筆在草稿紙上一邊寫一邊說：“這道題啊，關(guān)鍵是輔助線，你看，從這里畫一條，連接這個點和這個點，是不是就構(gòu)成一個相似三角形了？
然后……”她的聲音清脆，條理清晰，講得很耐心。
我機械地跟著她的思路，竟然……真的慢慢懂了。
“原來……是這樣。”
我聽到自己沙啞的聲音，帶著久未開口的生澀。
“對吧！
其實沒那么難的，你就是鉆牛角尖啦?！?br>
她笑起來，眼睛彎成了好看的月牙，“我叫宋星夢，星星的星，夢想的夢。
你呢？
我知道你叫葉安禾，但還沒正式認(rèn)識過呢?！?br>
“我……我知道?！?br>
我依舊局促，手指絞著衣角。
“以后有不懂的可以問我呀，” 她大方地說，“雖然我成績也不是頂好的，但一起討論總比一個人悶著頭想強。
我看你總是一個人，多悶得慌。”
一股陌生的暖流猝不及防地涌上心頭，沖得我鼻子發(fā)酸。
這是重生以來，我收到的第一份，不帶任何雜質(zhì)的善意。
“謝……謝謝你?！?br>
我小聲說，聲音里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哽咽。
“客氣啥！”
她擺擺手，湊近了些，壓低聲音，“你別理林薇薇和張思蕊她們，她們就是那樣，覺得自己成績好就了不起似的。
還有王梓軒和李明浩，整天就知道拍馬屁，煩死了?！?br>
我驚訝地看著她，沒想到她會這么首白。
她沖我眨眨眼：“咱們做好自己就行了。
對了，放學(xué)一起去小賣部嗎？
我請你吃冰淇淋！”
看著她真誠明亮的眼睛，我冰封的心湖，好像被投入了一顆溫暖的石子，漾開了一圈細(xì)微的漣漪。
我猶豫了一下，最終，很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鈴聲響起，回過神來。
上一世的我有一種氣血不足的死感，這一世，我要滿血復(fù)活。
這一世，我不要再做被顧棲珩遺落的參數(shù)，而要成為——讓拋物線也害怕的未知數(shù)。
和宋星夢成為朋友后，我的高中生活也青春洋溢那起來。
我依舊坐在角落，但不再是完全的形單影只。
課間，她會回過頭來找我聊天，分享零食，嘰嘰喳喳地說著明星八卦和小說情節(jié)。
我的話還是不多，應(yīng)該是高中的我確實有點氣血不足吧！
干什么都覺得有點兒累。
但心里那股沉甸甸壓著的陰郁，好像被驅(qū)散了一點點，給自己打氣：“沒事兒，慢慢來?！?br>
這天體育課自由活動，宋星夢拉著我坐在籃球場不遠(yuǎn)的花壇邊。
“快看快看！
顧棲珩又進(jìn)球了！
哇！
好帥！”
她興奮地?fù)u晃著我的胳膊。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顧棲珩在球場上確實耀眼，動作矯健，投籃利落，汗水在陽光下閃閃發(fā)光。
進(jìn)球后和蘇硯舟擊掌的笑容，燦爛得晃眼。
上一世的我，就是被這樣的他吸引，義無反顧地沉淪下去。
可現(xiàn)在，我心里只有一片麻木的冰冷。
那陽光太刺眼了，刺得我眼睛發(fā)疼，心里發(fā)寒。
“還好吧。”
我收回目光，低下頭，玩弄自己的手指。
“咦？
安禾，你要求好高哦！”
宋星夢夸張地說，“顧棲珩可是我們年級好多女生的男神呢！”
正說著，球場上起了點沖突。
顧棲珩和隔壁班一個高個子男生搶球時撞在了一起。
蘇硯舟立刻擋在顧棲珩身前，臉上帶著笑，語氣卻硬邦邦的：“哥們兒，打球而己，動作小點?！?br>
場邊，林薇薇和張思蕊站在一起。
張思蕊感嘆：“蘇硯舟對顧棲珩可真夠義氣的?！?br>
林薇薇輕哼一聲：“是啊，只有顧棲珩這樣的人，才配有這樣的朋友。”
她的目光，牢牢黏在顧棲珩身上。
王梓軒和李明浩又屁顛屁顛地跑過去遞水遞毛巾，說著諂媚的話。
顧棲珩平淡地接過，蘇硯舟則笑著調(diào)侃他們。
這一切，我都靜靜地看著。
顧棲珩的耀眼，蘇硯舟的維護(hù)，林薇薇們的傾慕，王梓軒們的奉承……這個世界熱鬧而明亮，而我，被清晰地隔絕在外。
就連星夢對顧棲珩的欣賞，都讓我感到一種莫名的煩躁和孤獨。
沒有人知道，那個場上光芒西射的少年，曾與我有過7年愛情。
“安禾，你怎么了？
不舒服嗎？”
星夢碰了碰我的肩膀。
我搖搖頭，擠出一個勉強的笑：“沒有，就是有點曬。
我們……去那邊走走吧？”
我拉起她，想要逃離這個讓我窒息的地方。
轉(zhuǎn)身的瞬間，眼角的余光好像瞥見顧棲珩無意中朝我們這邊看了一眼。
僅僅是一瞥，沒有任何含義，快得像是我的錯覺。
他很快就轉(zhuǎn)過頭，繼續(xù)和蘇硯舟說笑了。
那一瞥，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我心里激起一圈微瀾，又迅速消失無蹤。
我知道，一切才剛剛開始。
帶著七年記憶回來的我，真的能改變什么嗎？
還是說，無論重來多少次，我和他，和這個世界之間，都橫亙著無法跨越的鴻溝？
陽光依舊刺眼，籃球場的喧囂被甩在身后。
我緊緊握著宋星夢的手，像是抓住了唯一溫暖的浮木。
回到教室向窗外去。
看見自己模糊的倒影：十七歲的臉，二十八歲的眼。
這具十七歲的身體里，住著一個二十七歲的靈魂。
我熟知人情世故的模板，能理性分析每一種情緒的由來，我以為自己早己波瀾不驚。
可當(dāng)那顆小石子無意間投入心湖，這具身體卻瞬間背叛了我。
一股陌生的熱意“騰”地竄上臉頰，完全不受控制。
心臟像被裝上了小小的馬達(dá)，在我空曠的胸腔里敲打出密集而慌亂的節(jié)拍。
我的理智在腦中冷靜地分析：“這只是青春期最普通的互動，是神經(jīng)系統(tǒng)一次無足輕重的放電。
可我的身體，卻固執(zhí)地、鮮活地，為我復(fù)刻了久違的悸動?！?br>
那一刻，我忘了權(quán)衡利弊，忘了未來種種。
二十七歲的心理城墻，在十七歲身體最本能的反應(yīng)面前，土崩瓦解。
那個二十七歲的我，像一個帶著**理論知識的訪客，而此刻，這具年輕的身體才是真正的主人。
它正用最首接的方式提醒我：歡迎回來。
像一只躲在殼里的蝸牛，避免與任何人對視，課間不是趴在桌子上，就是躲在廁所隔間里，首到上課鈴響才敢溜回座位。
我是這個充滿活力的班級里，一個格格不入的、安靜的幽靈。
周五下午的自習(xí)課，我對著一道數(shù)學(xué)題發(fā)呆，思路像一團亂麻，越扯越緊。
焦躁和沮喪像螞蟻一樣啃噬著我。
“嘿?！?br>
一個輕柔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嚇了我一跳。
我猛地抬頭，對上一張帶著友善微笑的圓臉。
眼睛很大，亮晶晶的，像是盛著光。
是宋星夢，坐我前排的女生，平時安安靜靜的，但看起來人緣不錯。
“我看你盯著這道題好久了，需要幫忙嗎？”
她指了指我的練習(xí)冊，語氣很自然，沒有憐憫，也沒有施舍。
我愣住了，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反應(yīng)。
上一世的高一，我首到分班都是一個人。
宋星夢……記憶里好像有這個女孩，但從未有過交集。
這一世……見我不說話，她也不覺得尷尬，自顧自地拉過椅子坐下，拿起筆在草稿紙上一邊寫一邊說：“這道題啊，關(guān)鍵是輔助線，你看，從這里畫一條，連接這個點和這個點，是不是就構(gòu)成一個相似三角形了？
然后……”她的聲音清脆，條理清晰，講得很耐心。
我機械地跟著她的思路，竟然……真的慢慢懂了。
“原來……是這樣。”
我聽到自己沙啞的聲音，帶著久未開口的生澀。
“對吧！
其實沒那么難的，你就是鉆牛角尖啦?！?br>
她笑起來，眼睛彎成了好看的月牙，“我叫宋星夢，星星的星，夢想的夢。
你呢？
我知道你叫葉安禾，但還沒正式認(rèn)識過呢?！?br>
“我……我知道?！?br>
我依舊局促，手指絞著衣角。
“以后有不懂的可以問我呀，” 她大方地說，“雖然我成績也不是頂好的，但一起討論總比一個人悶著頭想強。
我看你總是一個人，多悶得慌。”
一股陌生的暖流猝不及防地涌上心頭，沖得我鼻子發(fā)酸。
這是重生以來，我收到的第一份，不帶任何雜質(zhì)的善意。
“謝……謝謝你?！?br>
我小聲說，聲音里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哽咽。
“客氣啥！”
她擺擺手，湊近了些，壓低聲音，“你別理林薇薇和張思蕊她們，她們就是那樣，覺得自己成績好就了不起似的。
還有王梓軒和李明浩，整天就知道拍馬屁，煩死了?！?br>
我驚訝地看著她，沒想到她會這么首白。
她沖我眨眨眼：“咱們做好自己就行了。
對了，放學(xué)一起去小賣部嗎？
我請你吃冰淇淋！”
看著她真誠明亮的眼睛，我冰封的心湖，好像被投入了一顆溫暖的石子，漾開了一圈細(xì)微的漣漪。
我猶豫了一下，最終，很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鈴聲響起，回過神來。
上一世的我有一種氣血不足的死感，這一世，我要滿血復(fù)活。
這一世，我不要再做被顧棲珩遺落的參數(shù)，而要成為——讓拋物線也害怕的未知數(shù)。
和宋星夢成為朋友后，我的高中生活也青春洋溢那起來。
我依舊坐在角落，但不再是完全的形單影只。
課間，她會回過頭來找我聊天，分享零食，嘰嘰喳喳地說著明星八卦和小說情節(jié)。
我的話還是不多，應(yīng)該是高中的我確實有點氣血不足吧！
干什么都覺得有點兒累。
但心里那股沉甸甸壓著的陰郁，好像被驅(qū)散了一點點，給自己打氣：“沒事兒，慢慢來?！?br>
這天體育課自由活動，宋星夢拉著我坐在籃球場不遠(yuǎn)的花壇邊。
“快看快看！
顧棲珩又進(jìn)球了！
哇！
好帥！”
她興奮地?fù)u晃著我的胳膊。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顧棲珩在球場上確實耀眼，動作矯健，投籃利落，汗水在陽光下閃閃發(fā)光。
進(jìn)球后和蘇硯舟擊掌的笑容，燦爛得晃眼。
上一世的我，就是被這樣的他吸引，義無反顧地沉淪下去。
可現(xiàn)在，我心里只有一片麻木的冰冷。
那陽光太刺眼了，刺得我眼睛發(fā)疼，心里發(fā)寒。
“還好吧。”
我收回目光，低下頭，玩弄自己的手指。
“咦？
安禾，你要求好高哦！”
宋星夢夸張地說，“顧棲珩可是我們年級好多女生的男神呢！”
正說著，球場上起了點沖突。
顧棲珩和隔壁班一個高個子男生搶球時撞在了一起。
蘇硯舟立刻擋在顧棲珩身前，臉上帶著笑，語氣卻硬邦邦的：“哥們兒，打球而己，動作小點?！?br>
場邊，林薇薇和張思蕊站在一起。
張思蕊感嘆：“蘇硯舟對顧棲珩可真夠義氣的?！?br>
林薇薇輕哼一聲：“是啊，只有顧棲珩這樣的人，才配有這樣的朋友。”
她的目光，牢牢黏在顧棲珩身上。
王梓軒和李明浩又屁顛屁顛地跑過去遞水遞毛巾，說著諂媚的話。
顧棲珩平淡地接過，蘇硯舟則笑著調(diào)侃他們。
這一切，我都靜靜地看著。
顧棲珩的耀眼，蘇硯舟的維護(hù)，林薇薇們的傾慕，王梓軒們的奉承……這個世界熱鬧而明亮，而我，被清晰地隔絕在外。
就連星夢對顧棲珩的欣賞，都讓我感到一種莫名的煩躁和孤獨。
沒有人知道，那個場上光芒西射的少年，曾與我有過7年愛情。
“安禾，你怎么了？
不舒服嗎？”
星夢碰了碰我的肩膀。
我搖搖頭，擠出一個勉強的笑：“沒有，就是有點曬。
我們……去那邊走走吧？”
我拉起她，想要逃離這個讓我窒息的地方。
轉(zhuǎn)身的瞬間，眼角的余光好像瞥見顧棲珩無意中朝我們這邊看了一眼。
僅僅是一瞥，沒有任何含義，快得像是我的錯覺。
他很快就轉(zhuǎn)過頭，繼續(xù)和蘇硯舟說笑了。
那一瞥，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我心里激起一圈微瀾，又迅速消失無蹤。
我知道，一切才剛剛開始。
帶著七年記憶回來的我，真的能改變什么嗎？
還是說，無論重來多少次，我和他，和這個世界之間，都橫亙著無法跨越的鴻溝？
陽光依舊刺眼，籃球場的喧囂被甩在身后。
我緊緊握著宋星夢的手，像是抓住了唯一溫暖的浮木。
回到教室向窗外去。
看見自己模糊的倒影：十七歲的臉，二十八歲的眼。
這具十七歲的身體里，住著一個二十七歲的靈魂。
我熟知人情世故的模板，能理性分析每一種情緒的由來，我以為自己早己波瀾不驚。
可當(dāng)那顆小石子無意間投入心湖，這具身體卻瞬間背叛了我。
一股陌生的熱意“騰”地竄上臉頰，完全不受控制。
心臟像被裝上了小小的馬達(dá)，在我空曠的胸腔里敲打出密集而慌亂的節(jié)拍。
我的理智在腦中冷靜地分析：“這只是青春期最普通的互動，是神經(jīng)系統(tǒng)一次無足輕重的放電。
可我的身體，卻固執(zhí)地、鮮活地，為我復(fù)刻了久違的悸動?！?br>
那一刻，我忘了權(quán)衡利弊，忘了未來種種。
二十七歲的心理城墻，在十七歲身體最本能的反應(yīng)面前，土崩瓦解。
那個二十七歲的我，像一個帶著**理論知識的訪客，而此刻，這具年輕的身體才是真正的主人。
它正用最首接的方式提醒我：歡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