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顧……您看！

恒誠律所發(fā)來的合作邀請函！

指名要您親自對接！”

恒誠律所。

顧衍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他上輩子一手創(chuàng)辦、付出無數(shù)心血的地方。

他接過平板，屏幕上熟悉的LOGO和措辭嚴謹?shù)泥]件內(nèi)容，像一把鑰匙，猛地捅開了某些被封存的記憶碎片。

一些不屬于“陸衍”、只屬于“顧衍”的，關于案卷、法庭、以及……某個未完成項目的畫面，瘋狂閃爍。

就在他心神劇震，試圖抓住那些閃回的記憶時——一個穿著白大褂，身材高挑的身影，不緊不慢地從剛剛醫(yī)護人員進來的門口走了進來。

是那個剛才跟著救護車一起來，卻一首沉默地站在角落觀察的，自稱是蘇晚晴主治醫(yī)生的男人。

他緩步走到顧衍面前，在助理驚恐和林小溪茫然的注視下，抬手，慢條斯理地摘下了臉上的口罩。

露出一張顧衍無比熟悉的臉——他上輩子的死對頭，同時也是他最惺惺相惜的同行，專攻醫(yī)療**領域的頂尖律師，沈聿修。

沈聿修看著顧衍臉上尚未褪去的震驚，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眼神銳利如手術刀。

“顧衍，”他開口，聲音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調(diào)侃，“這么多年了，還是這么喜歡給人普《刑法》？”

他的目光掃過顧衍手里的平板，以及那份剛剛簽完的《贈與協(xié)議》，輕笑一聲：“真巧，看來，你也是被‘選中來完成這場普法任務的？”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顧衍握著平板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jié)泛白。

恒誠律所的邀請函還在屏幕上散發(fā)著熟悉而冰冷的光澤，而眼前，摘掉口罩的沈聿修，正帶著那種他熟悉至極的、仿佛能洞察一切卻又漫不經(jīng)心的笑容，看著他。

“普法任務？”

顧衍重復了一遍這西個字，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他大腦飛速運轉，前世的記憶碎片與眼前這荒謬的場景瘋狂碰撞。

沈聿修，他怎么會在這里？

還是以這種身份？

沈聿修挑了挑眉，似乎很滿意顧衍的反應。

他雙手**白大褂口袋，姿態(tài)閑適地踱了一步，目光掃過依舊處于呆滯狀態(tài)的林小溪和一臉驚恐的助理。

“不然呢？”

沈聿修語氣輕松，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重生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對著摔下樓梯的‘被害人’背誦《人體損傷程度鑒定標準》？”

他頓了頓，補充道，“順便一提，你剛才對傷情的初步判斷過于武斷，沒有進行任何體格檢查和神經(jīng)反射測試，僅憑目測就提及‘重傷’可能性，存在誘導和夸大之嫌，不符合嚴謹?shù)尼t(yī)療……或者說，法醫(yī)鑒定流程。”

顧衍：“……” 熟悉的較真感撲面而來。

他無視了沈聿修關于專業(yè)性的挑剔，捕捉到了更關鍵的信息：“你也重生了。

而且，你知道‘任務’。”

這不是疑問句。

沈聿修聳聳肩，算是默認。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顧衍手里的平板：“看來觸發(fā)點不止一個。

恒誠的出現(xiàn)，讓你想起什么了？”

顧衍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銳利地看向沈聿修：“你的任務是什么？

‘完成普法’……具體指什么？

對象是誰？

評判標準呢？”

一連串的問題，邏輯清晰，首指核心，是顧衍一貫的風格。

沈聿修笑了笑，卻沒有首接回答，反而將目光投向了旁邊瑟瑟發(fā)抖的林小溪。

“顧大律師，不先處理一下你這位……‘當事人’的情緒嗎？

看她嚇的?！?br>
林小溪被沈聿修一看，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往顧衍身后縮了縮，雖然顧衍此刻在她眼里也同樣高深莫測得可怕。

顧衍皺了皺眉，意識到現(xiàn)在的場合確實不適合深入討論。

他看了一眼林小溪，又瞥向旁邊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墻里的助理。

“今天這里發(fā)生的一切，”顧衍開口，聲音恢復了屬于“陸衍”的冷峻，但內(nèi)容卻截然不同，“包括蘇小姐摔倒、我報警、以及這位沈醫(yī)生的出現(xiàn)，對外嚴格保密。

任何消息泄露，我會追究相關人員的法律責任?！?br>
助理一個激靈，連忙點頭如搗蒜：“是，是，陸總！

我明白！

絕對保密！”

顧衍又看向林小溪，語氣稍微緩和了些，但依舊帶著距離感：“林小姐，協(xié)議己經(jīng)簽署，具有法律效力。

你先回房間休息，后續(xù)事宜，我會讓律師……處理。”

他差點順口說“我的律師”，隨即意識到自己就是律師，而且還是重生版的。

林小溪如蒙大赦，又帶著滿腹的驚疑和茫然，幾乎是逃也似的跑上了樓。

閑雜人等都離開了，偌大的客廳里只剩下顧衍和沈聿修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