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散去，光線勾勒出沈翊清晰的下頜線，那雙總是平視前方的眼睛里沒有任何波瀾，仿佛只是在匯報今天的天氣。

但景行注意到他提到“張董公子”時，喉結(jié)極輕微地滾動了一下——這個細節(jié)，只有在沈翊處理超出常規(guī)流程的事務(wù)時才會出現(xiàn)。

“你回復的？”

景行端起咖啡，62度的溫度熨帖著舌尖，像某種隱秘的慰藉。

“我說您下周的日程已被海外視頻會議占滿，”沈翊的目光落在景行身后的電子屏上，那里正滾動播放著公司的實時股價，“但如果張董需要在游艇會洽談新能源項目的合作框架，我可以協(xié)調(diào)出周三下午的空檔?！?br>
這個回答滴水不漏。

既拒絕了私人邀約，又將話題引向商業(yè)合作，還巧妙地暗示了景行的時間價值。

景行“嗯”了一聲，忽然想起三天前凌晨三點，他在辦公室**眉心抱怨“最近總睡不踏實”。

當時沈翊正在整理季度財報，只是“好的，我知道了”地應(yīng)了一句。

第二天清晨，辦公桌上就多了一盞白茶香的助眠香薰，品牌是***生前最喜歡的那個英國老牌，早已停產(chǎn)多年。

他沒問沈翊是從哪里找到的，沈翊也沒解釋。

就像此刻，沈翊轉(zhuǎn)身去整理文件時，景行看著他挺直的背影，忽然覺得那姿態(tài)像極了辦公室角落那盆萬年青——無論寒暑，永遠保持著同一角度的舒展，沉默地扎根在視線可及的地方，用一種近乎固執(zhí)的可靠，成為這個空間里最穩(wěn)定的存在。

“下午陪我去醫(yī)院?！?br>
景行敲了敲桌面，試圖驅(qū)散那股莫名的心悸。

年度體檢是早就安排好的流程，但他說出這話時，卻莫名期待著沈翊的反應(yīng)。

果然，沈翊整理文件的動作頓了零點五秒。

這個細微的停滯快得像錯覺，但景行捕捉到了。

隨即沈翊轉(zhuǎn)過身，臉上依舊是標準的助理式微笑：“好的，景總。

我會讓司機提前十分鐘在樓下等，并且已經(jīng)幫您預約了上次那位擅長處理Alpha信息素波動的醫(yī)生?！?br>
他的語氣平靜無波，仿佛剛才的停頓只是景行的幻覺。

但景行清楚地看到，沈翊垂在身側(cè)的右手，中指與無名指的指節(jié)，在轉(zhuǎn)身的瞬間輕輕蜷縮了一下，像是握住了什么無形的東西。

辦公桌上的咖啡還在散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