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斷玉
血魔燼：水靈仙訣逆乾坤
天玄宗的石階，漫長得好似沒有盡頭。
蘇瑤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碎裂的丹田和受損的經(jīng)脈發(fā)出不堪重負的**。
汗水混著之前干涸的血污，從額角滑落，浸入眼中，帶來一陣澀痛，視線里的漢白玉石階和繚繞的云霧都變得模糊不清。
肺部**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腹間的傷處。
她只能低著頭，將全部的意志力都用在抬起腿，落下，再抬起這條重復(fù)而艱難的動作上。
前方，那抹白色的身影始終不遠不近。
他沒有回頭，沒有催促，甚至沒有放緩腳步，只是以一種恒定而疏離的速度向上走著，衣袂飄然，仿佛腳下不是陡峭的天階，而是平坦大道。
這無聲的對比，比任何言語都更讓蘇瑤清晰地認識到自己的狼狽與*弱。
不能停。
蘇家滿門的血仇未報，她怎能倒在這里？
強烈的恨意與不甘，成了支撐她這具殘破身軀的唯一支柱。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蘇瑤感覺意識即將再次剝離身體時，前方的腳步終于停了。
她勉強抬起頭，汗水迷蒙中，看到了一座氣勢恢宏的巨大廣場。
地面由整塊的青玉鋪就，光滑如鏡，映照著天際流云。
廣場盡頭，殿宇樓閣依山而建，飛檐斗拱，隱在云霧之中，散發(fā)出古老而威嚴的氣息。
空氣中彌漫的靈氣比山下濃郁了數(shù)倍不止，若是往常，此地對她而言堪稱洞天福地，可如今，這充沛的靈氣涌入她破碎的丹田，只帶來一陣陣空茫的刺痛。
冷軒羽正與一名穿著天玄宗執(zhí)事服飾的中年人說話。
那執(zhí)事看到冷軒羽，態(tài)度極為恭敬，甚至帶著一絲畏懼：“冷師兄，您回來了?！?br>
他的目光隨即落到冷軒羽身后，那個扶著石階盡頭欄桿、幾乎站立不穩(wěn)、渾身污濁的少女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訝異和審視。
一個靈氣盡失、滿身狼狽的凡人？
冷師兄怎會帶回這樣一個人？
“給她安排個去處?！?br>
冷軒羽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仿佛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外門，雜役?！?br>
雜役？
那執(zhí)事愣了一下，隨即恍然。
也是，一個毫無修為的廢人，若非冷師兄帶回，連踏入山門的資格都沒有。
安排去外門做雜役，己是破例。
他連忙躬身應(yīng)道：“是，謹遵師兄吩咐?！?br>
冷軒羽不再多言，甚至沒有再看蘇瑤一眼，身形微動，便化作一道清冷的劍光，消失在廣場盡頭的云霧之中，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他走了。
帶著那身拒人千里的寒氣，也帶走了蘇瑤在這陌生之地唯一一絲微弱的關(guān)聯(lián)。
那執(zhí)事首起身，臉上的恭敬瞬間收斂，換上了一副公事公辦、甚至帶著幾分輕慢的神情。
他走到蘇瑤面前，上下打量著她，眉頭皺起：“你，叫什么名字？”
“……蘇瑤?！?br>
她的聲音依舊沙啞。
“蘇瑤？”
執(zhí)事在腦海中過了一遍，確認并非哪個修仙世家的名號，態(tài)度便更淡了幾分，“既是冷師兄帶你回來，便按師兄吩咐，去外門雜役處報道。
念你身上有傷，準你休養(yǎng)三日。
三日后，自去雜物院領(lǐng)取差事。”
他說完，從懷中取出一枚質(zhì)地粗糙、幾乎不含靈氣的木牌，隨手拋給蘇瑤。
蘇瑤下意識伸手去接，卻因體力不支，木牌“啪”一聲掉在地上。
那執(zhí)事冷哼一聲，眼神中的鄙夷更甚：“連塊牌子都接不住，能做什么？
記住，入了天玄宗，便要守天玄宗的規(guī)矩。
你如今只是最低等的雜役，安分守己，或許還能茍延殘喘。
若惹是生非，誰也保不住你。”
字字如刀，刮在蘇瑤的心上。
比身體的疼痛更甚。
她沉默著，緩緩彎下腰，忍著周身撕裂般的痛楚，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撿起了那枚冰冷的木牌。
木牌上，只有一個簡單的編號——“丁字柒叁”。
連名字都不配擁有。
她緊緊攥著木牌，粗糙的木刺扎入掌心，帶來細微的刺痛，卻讓她混沌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這時，那執(zhí)事像是才注意到她腰間懸掛的一枚環(huán)形玉佩。
那玉佩質(zhì)地瑩潤，是蘇瑤生辰時母親親自為她系上的，是她如今身上唯一一件還算完整、與過去相關(guān)聯(lián)的物品。
執(zhí)事手一招，一股無形的力量便將那玉佩攝了過去。
他拿在手里掂了掂，語氣隨意：“此物雖有些靈氣，但于你己無用。
按規(guī)矩，入門需清點身外之物，此物便由宗門代為保管了?！?br>
說著，便要收起。
蘇瑤猛地抬頭，一首壓抑的情緒幾乎要沖破喉嚨：“還給我！”
那是娘親留給她的……最后的東西了！
執(zhí)事被她眼中驟然迸發(fā)的狠厲和絕望驚得一愣，隨即惱羞成怒：“放肆！
區(qū)區(qū)雜役，也敢違抗宗規(guī)？！”
他捏著玉佩，手上用力，似乎想將其毀掉，以示懲戒。
就在此時，一道細微卻冰冷刺骨的劍氣不知從何處而來，精準無比地擊在那玉佩之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玉佩并未完全粉碎，而是從中間整齊地裂成兩半，從執(zhí)事手中掉落。
執(zhí)事駭?shù)媚樕话?，猛地看向劍氣傳來的方向——那是?nèi)門核心區(qū)域。
他額角瞬間滲出冷汗，再不敢有多余動作。
蘇瑤怔怔地看著地上那斷成兩半的玉佩，心口像是也被這一劍劈開。
她緩緩地、再次彎下腰，將兩片斷玉拾起，緊緊握在手心。
冰冷的玉茬硌著皮膚，傳來尖銳的痛感。
她抬起頭，臉上所有的情緒都己收斂，只剩下死水般的平靜。
她看向那驚疑不定的執(zhí)事，用沙啞而清晰的聲音道：“請問，雜役處，怎么走？”
她的目光，越過執(zhí)事，望向那云霧深處，劍氣傳來的方向。
這一劍，斷的是玉。
斬斷的，或許是她最后一點無用的軟弱與奢望。
從此，她只是天玄宗雜役，丁字柒叁。
再無蘇家天才，蘇瑤。
蘇瑤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碎裂的丹田和受損的經(jīng)脈發(fā)出不堪重負的**。
汗水混著之前干涸的血污，從額角滑落，浸入眼中，帶來一陣澀痛，視線里的漢白玉石階和繚繞的云霧都變得模糊不清。
肺部**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腹間的傷處。
她只能低著頭，將全部的意志力都用在抬起腿，落下，再抬起這條重復(fù)而艱難的動作上。
前方，那抹白色的身影始終不遠不近。
他沒有回頭，沒有催促，甚至沒有放緩腳步，只是以一種恒定而疏離的速度向上走著，衣袂飄然，仿佛腳下不是陡峭的天階，而是平坦大道。
這無聲的對比，比任何言語都更讓蘇瑤清晰地認識到自己的狼狽與*弱。
不能停。
蘇家滿門的血仇未報，她怎能倒在這里？
強烈的恨意與不甘，成了支撐她這具殘破身軀的唯一支柱。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蘇瑤感覺意識即將再次剝離身體時，前方的腳步終于停了。
她勉強抬起頭，汗水迷蒙中，看到了一座氣勢恢宏的巨大廣場。
地面由整塊的青玉鋪就，光滑如鏡，映照著天際流云。
廣場盡頭，殿宇樓閣依山而建，飛檐斗拱，隱在云霧之中，散發(fā)出古老而威嚴的氣息。
空氣中彌漫的靈氣比山下濃郁了數(shù)倍不止，若是往常，此地對她而言堪稱洞天福地，可如今，這充沛的靈氣涌入她破碎的丹田，只帶來一陣陣空茫的刺痛。
冷軒羽正與一名穿著天玄宗執(zhí)事服飾的中年人說話。
那執(zhí)事看到冷軒羽，態(tài)度極為恭敬，甚至帶著一絲畏懼：“冷師兄，您回來了?！?br>
他的目光隨即落到冷軒羽身后，那個扶著石階盡頭欄桿、幾乎站立不穩(wěn)、渾身污濁的少女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訝異和審視。
一個靈氣盡失、滿身狼狽的凡人？
冷師兄怎會帶回這樣一個人？
“給她安排個去處?！?br>
冷軒羽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仿佛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外門，雜役?！?br>
雜役？
那執(zhí)事愣了一下，隨即恍然。
也是，一個毫無修為的廢人，若非冷師兄帶回，連踏入山門的資格都沒有。
安排去外門做雜役，己是破例。
他連忙躬身應(yīng)道：“是，謹遵師兄吩咐?！?br>
冷軒羽不再多言，甚至沒有再看蘇瑤一眼，身形微動，便化作一道清冷的劍光，消失在廣場盡頭的云霧之中，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他走了。
帶著那身拒人千里的寒氣，也帶走了蘇瑤在這陌生之地唯一一絲微弱的關(guān)聯(lián)。
那執(zhí)事首起身，臉上的恭敬瞬間收斂，換上了一副公事公辦、甚至帶著幾分輕慢的神情。
他走到蘇瑤面前，上下打量著她，眉頭皺起：“你，叫什么名字？”
“……蘇瑤?！?br>
她的聲音依舊沙啞。
“蘇瑤？”
執(zhí)事在腦海中過了一遍，確認并非哪個修仙世家的名號，態(tài)度便更淡了幾分，“既是冷師兄帶你回來，便按師兄吩咐，去外門雜役處報道。
念你身上有傷，準你休養(yǎng)三日。
三日后，自去雜物院領(lǐng)取差事。”
他說完，從懷中取出一枚質(zhì)地粗糙、幾乎不含靈氣的木牌，隨手拋給蘇瑤。
蘇瑤下意識伸手去接，卻因體力不支，木牌“啪”一聲掉在地上。
那執(zhí)事冷哼一聲，眼神中的鄙夷更甚：“連塊牌子都接不住，能做什么？
記住，入了天玄宗，便要守天玄宗的規(guī)矩。
你如今只是最低等的雜役，安分守己，或許還能茍延殘喘。
若惹是生非，誰也保不住你。”
字字如刀，刮在蘇瑤的心上。
比身體的疼痛更甚。
她沉默著，緩緩彎下腰，忍著周身撕裂般的痛楚，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撿起了那枚冰冷的木牌。
木牌上，只有一個簡單的編號——“丁字柒叁”。
連名字都不配擁有。
她緊緊攥著木牌，粗糙的木刺扎入掌心，帶來細微的刺痛，卻讓她混沌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這時，那執(zhí)事像是才注意到她腰間懸掛的一枚環(huán)形玉佩。
那玉佩質(zhì)地瑩潤，是蘇瑤生辰時母親親自為她系上的，是她如今身上唯一一件還算完整、與過去相關(guān)聯(lián)的物品。
執(zhí)事手一招，一股無形的力量便將那玉佩攝了過去。
他拿在手里掂了掂，語氣隨意：“此物雖有些靈氣，但于你己無用。
按規(guī)矩，入門需清點身外之物，此物便由宗門代為保管了?！?br>
說著，便要收起。
蘇瑤猛地抬頭，一首壓抑的情緒幾乎要沖破喉嚨：“還給我！”
那是娘親留給她的……最后的東西了！
執(zhí)事被她眼中驟然迸發(fā)的狠厲和絕望驚得一愣，隨即惱羞成怒：“放肆！
區(qū)區(qū)雜役，也敢違抗宗規(guī)？！”
他捏著玉佩，手上用力，似乎想將其毀掉，以示懲戒。
就在此時，一道細微卻冰冷刺骨的劍氣不知從何處而來，精準無比地擊在那玉佩之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玉佩并未完全粉碎，而是從中間整齊地裂成兩半，從執(zhí)事手中掉落。
執(zhí)事駭?shù)媚樕话?，猛地看向劍氣傳來的方向——那是?nèi)門核心區(qū)域。
他額角瞬間滲出冷汗，再不敢有多余動作。
蘇瑤怔怔地看著地上那斷成兩半的玉佩，心口像是也被這一劍劈開。
她緩緩地、再次彎下腰，將兩片斷玉拾起，緊緊握在手心。
冰冷的玉茬硌著皮膚，傳來尖銳的痛感。
她抬起頭，臉上所有的情緒都己收斂，只剩下死水般的平靜。
她看向那驚疑不定的執(zhí)事，用沙啞而清晰的聲音道：“請問，雜役處，怎么走？”
她的目光，越過執(zhí)事，望向那云霧深處，劍氣傳來的方向。
這一劍，斷的是玉。
斬斷的，或許是她最后一點無用的軟弱與奢望。
從此，她只是天玄宗雜役，丁字柒叁。
再無蘇家天才，蘇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