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時挪進(jìn)破廟時，帶進(jìn)來一身雨水的寒氣。

江衾念見狀，轉(zhuǎn)身往廟角的灶臺走——那是原主來時，舅舅家象征性留下的舊灶，她剛才醒時檢查過，角落里還堆著小半袋糙米和干柴。

她蹲下身掏火折子，指尖擦過粗糙的柴禾，耳邊傳來少年壓抑的咳嗽聲。

回頭看時，見沈時靠著斷墻坐下，膝蓋曲起抵著胸口，濕透的單衣貼在背上，勾勒出單薄卻挺首的脊背，像株在雨里被打蔫、卻不肯彎折的野草。

“你先等等，我燒點熱水。”

江衾念揚(yáng)聲說了句，火折子“嗤”地亮起，火星落在干柴堆里，很快**出橘紅的火苗。

她往鍋里添了兩碗水，又抓了把糙米洗干凈丟進(jìn)去，鍋蓋蓋不嚴(yán)實，縫隙里很快冒出白汽，混著米香飄在潮濕的空氣里。

沈時沒應(yīng)聲，只掀了掀眼皮。

昏黃的火光映在他臉上，終于能看清他的模樣——眉骨很高，下頜線繃得緊，左臉頰還有道淺淺的擦傷，該是剛才扶墻時蹭到的。

他的目光落在江衾念忙碌的背影上，黑眸里依舊帶著警惕，卻比剛才少了幾分逼人的冷意。

粥煮得軟爛時，江衾念找了兩個豁口的粗瓷碗，盛了兩碗遞過去一碗。

“趁熱喝吧，填填肚子?！?br>
她把碗遞到沈時面前，碗沿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兩人都頓了一下。

沈時的指尖涼得像冰，他抬眼看向江衾念，喉結(jié)滾了滾：“你為什么幫我？”

江衾念早料到他會問。

原書里的沈時，自小在叔父家看人臉色長大，連口熱飯都難吃的安穩(wěn)，早把“無故的善意”當(dāng)成了陷阱，他沒說破自己知道他的遭遇，只笑了笑：“出門在外，誰還沒個難的時候？

一碗粥而己，不用放在心上?！?br>
說著，她自顧自端起另一碗粥喝起來。

粥很稀，沒什么味道，可滾熱的粥滑過喉嚨，暖得人渾身都松快了些。

她邊喝邊偷偷觀察沈時，見他盯著碗里的粥看了半晌，終于還是伸手接了過去。

他喝粥的動作很慢，也很輕，幾乎聽不到聲響，卻喝得很干凈，連碗底的米粒都用勺子刮著吃了。

江衾念見狀，又起身往他碗里添了小半碗，這次他沒再猶豫，接過去繼續(xù)喝。

等兩碗粥下肚，沈時臉上終于有了點血色。

江衾念收拾碗時，他忽然開口：“我叫沈時?！?br>
江衾念手一頓，回頭看他。

少年靠在墻上，火光映著他的眼，那里面的冰似乎化了些，多了點真切的溫度。

“江衾念?！?br>
她笑著報上名字，心里悄悄松了口氣——愿意說名字，總歸是比剛才的防備，近了一步。

就在這時，廟外的雨突然大了，風(fēng)卷著雨絲砸在破門上，發(fā)出“哐當(dāng)”的聲響。

沈時猛地抬頭，身體瞬間繃緊，像是被驚到的小獸。

江衾念見狀，指了指廟側(cè)堆著的干草堆：“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今晚你就湊活睡那兒吧，我在這邊守著灶臺，暖和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