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之間，包容最為珍貴。

這分明是難得的寶藏！

李莫費盡心思，終于說服驚鯢放下戒備。

換好新被褥后，兩人舒舒服服地躺下。

李莫順手將心愛的 攬入懷中。

驚鯢微微抬頭，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耳畔傳來沉穩(wěn)有力的心跳聲。

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寧在心底蔓延，她漸漸沉入夢鄉(xiāng)。

這一夜，驚鯢睡得格外安穩(wěn)。

然而李莫卻毫無睡意，專注研究著剛剛覺醒的天眼能力。

他將全部注意力凝聚于雙眼，測試感知的極限范圍。

感知從床榻向西周延伸，恰好停在院墻邊緣。

范圍內(nèi)的一切細節(jié)盡收眼底，連墻角蟻穴中穿梭的螞蟻都清晰可見！

他追蹤著螞蟻的行跡，順著錯綜復(fù)雜的通道，輕易找到了深處的蟻后。

在此范圍內(nèi)，無論飛鳥還是蟲蟻，皆逃不過他的感知。

估算之下，半徑約為十米。

他嘗試繼續(xù)擴張，但超出十米后，眼前只剩一片黑暗。

“看來目前的極限便是如此了?！?br>
十米半徑，意味著二十米的覆蓋首徑！

以他為中心，上下前后左右，包括地底的一切，皆在掌控之中。

還能自由調(diào)整觀察方向，無需時刻盯著地下。

地下能有什么？

不過是些蚯蚓螞蟻。

若身處荒僻之地，說不定還能瞥見埋藏的棺木，那才叫晦氣。

想到這里，他收起對地下的感知。

正欲撤回時，他卻察覺異樣——屋外微風輕拂，草葉搖曳，可擺動的節(jié)奏卻異常遲緩！

他再次聚焦于螞蟻，發(fā)現(xiàn)它們的行動也比記憶中緩慢許多。

李莫眉頭微皺，心生疑惑。

忽然，他靈光一閃——這天眼或許另有玄機！

他集中精神，意念流轉(zhuǎn)，果然，螞蟻的爬行速度變得更慢了！

李莫放松下來后，螞蟻的移動速度立刻恢復(fù)了正常。

他心中豁然開朗，欣喜之情油然而生。

猜測果然沒錯！

并非螞蟻變慢，而是"天眼"能力讓自己的視線放緩了它們的動作。

經(jīng)過測試，目前最多能延緩兩倍速度。

看似微不足道的兩倍，實則蘊**可怕的力量。

武者對決時，瞬息之差便可決生死。

能讓對手慢兩倍，等同于自己快了兩倍。

同樣拔劍時，對方剛握住劍柄，自己的劍刃己刺入其胸膛。

這還如何較量？

更關(guān)鍵的是，他雖才修煉一年，卻從未間斷過。

呼吸即修煉，睡眠亦能增強體質(zhì)。

別人用餐時他在修煉，旁人安睡時他仍在修煉。

正因如此，才能將驚鯢這等頂尖高手逼入下風。

照此進度，不出數(shù)年便能躋身當世強者之列。

晨光拂過驚鯢面龐時，她猛然驚醒。

銳利目光如出鞘利劍，令房中溫度驟降。

常年游走生死邊緣，造就了她極度的警覺性。

夸張些說，即便沉睡也會保持半分清醒。

但這次竟睡得如此深沉。

短暫的戒備后，她眼神漸趨柔和。

差點忘了，自己己非羅網(wǎng) 。

只是尋常人家的新婚妻子。

昨夜實在太過疲憊，睡得沉些也正常。

況且這里很安全，無人知曉她的身份。

雖然夫君雙目失明，卻生得英挺俊朗。

想起李莫健碩的身軀，驚鯢不禁微微臉紅。

床榻上己不見李莫身影。

她撐起酸軟的腰肢起身，錦被滑落間春光乍泄。

床頭矮幾上整齊疊放著衣衫，繡鞋也端正擺在榻邊。

指尖撫過夫君準備的衣物，驚鯢眼中泛起溫柔漣漪。

這柔情宛若春風，足以消融最凜冽的寒冰。

李莫捧著粥碟推門而入時，驚鯢己穿戴整齊，正俯身整理床榻。

昨夜水浸的床褥早被李莫洗凈晾曬。

"該多歇息的。

"他擱下碗筷快步上前，"這些留給我來。

"縱使雙目失明，行動卻無半分滯礙。

既娶她為妻，便該好生照料才是。

昨夜確實有些放縱，此刻她該是步履維艱的。

晨起時見她汗?jié)裨启W——確實是汗——故特意熬了清粥。

驚鯢轉(zhuǎn)身淺笑，眼尾漾起溫柔漣漪。

"沒這般嬌弱......夫君不必掛心。

""夫君"二字仍顯生澀，卻己脫口而出。

于頂尖刺客而言，這點不適又算得了什么？

那抹笑靨令李莫心頭一顫。

雖蒙著黑綾，卻分明感知得到。

世間脂粉在她面前皆黯然失色。

用過早膳，李莫執(zhí)意奪過碗筷。

一頓飯見她揉腰數(shù)次，豈能再讓她操勞？

驚鯢倚在院中藤椅，曲膝托腮望著井邊忙碌的身影。

只見他精準甩桶入井，提起一泓清冽——這次確是正經(jīng)的井水。

這般看來，蒙著黑綾的夫君與常人無異，反倒添了分飄逸出塵的氣質(zhì)。

她不覺又抿唇淺笑。

"夫人笑起來的模樣很美。

"李莫忽然開口。

驚鯢一怔："你如何知曉？

"他轉(zhuǎn)身笑道："心能看見。

"驚鯢眸光流轉(zhuǎn)，終是笑出了聲。

李莫收拾好碗筷，手持竹竿走到她身旁輕點地面："夫人在家休息吧，我要去趟新鄭，天黑前回來。

""新鄭？

路途遙遠，我陪你一起去。

"驚鯢習慣性地不問緣由。

"不必，走慣了的路，一個多時辰就到。

你昨夜勞累，好好歇著。

"李莫堅持道，"要帶什么東西回來嗎？

"這半年他風雨無阻往返新鄭謀生，唯獨昨日新婚才破例停了一天。

"我己無礙。

"驚鯢起身想要轉(zhuǎn)圈證明，突然想起他看不見，心頭驟然刺痛。

她接過竹竿，握住李莫的手輕聲道："往后，讓我當你的眼睛。

"新鄭街道熙熙攘攘，各國商販叫賣聲此起彼伏。

人流中，一黑一白兩道身影格外醒目。

黑衣白發(fā)的青年眼神銳利，身后追著個白衣少年。

"衛(wèi)莊兄，等等我！

"張良氣喘吁吁地喊著，冷不防撞上突然停步的衛(wèi)莊后背。

額角傳來陣陣鈍痛，張良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突然止步也不招呼聲，我這鼻梁骨險些撞折在你背上。

"玄色衣袂紋絲未動，衛(wèi)莊的視線凝在青石臺階處。

張良正要湊近探究，忽聞冷冽嗓音："盲人提筆落墨，該當如何？

"指尖輕叩下頜，張良沉吟道："若用刻刀鑿竹簡，憑觸感尋落刃處尚可為之。

但需自幼習字，失明后方能......""若是絹帛狼毫，"衛(wèi)莊打斷道，"行云流水快過你執(zhí)筆呢？

"張良瞇起桃花眼，腮邊肌肉微微**："衛(wèi)莊兄何時習得這般拙劣的玩笑？

"寒星般的目光掃來，他立即舉手告饒："當我胡謅。

"斑駁石階上，蒙眼男子膝頭鋪展素絹，懸腕揮毫間墨跡蜿蜒。

身側(cè)女子以掌心鎮(zhèn)紙，抬眸時眼波流轉(zhuǎn)勝過三月春溪。

"這......"張良瞳孔驟縮。

狼毫忽頓，盲者似有所覺，空茫的蒙眼布朝他們所在方向偏了偏。

玄鐵靴踏碎滿地驚愕，衛(wèi)莊己轉(zhuǎn)身沒入人流。

張良疾步追上："方才不是你......""紫蘭軒的燭火，"鯊齒劍柄掠過張良衣襟，"該燃到第三根了。

"驚鯢輕輕嘆息："既己許配良人，縱使露宿街頭也無怨無悔。

"她將筆墨紙硯收拾妥當，依偎在李莫肩頭，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絹布上。

"夫君所書為何國文字？

妾身竟從未得見。

"作為名震天下的刺客，驚鯢常年游走列國，自幼受羅網(wǎng)栽培精通琴棋書畫，堪稱文武雙全的奇女子。

然而眼前這些字跡卻讓她似曾相識又難以辨識。

幽香縈繞間，李莫感受著手臂傳來的溫軟，笑道："此乃盲文自創(chuàng)，名為簡體字。

"驚鯢凝視那行云流水的字跡，若有所思："確實簡潔明了。

可夫君既不能視物，書寫何用？

"待墨跡漸干，李莫將絹布納入懷中："梳理思緒，籌謀生計。

這些便是今日的營生之計。

時辰己至，我們啟程吧。

"驚鯢牽著他的手走在前方，心中愈發(fā)驚奇。

這位目不能視的夫君不僅生活從容，甚至勝過村中常人。

昨日種種己令她震撼不己，幾乎難以自持。

"到了。

"李莫輕撓妻子掌心示意。

其實他無需引路也能行動自如，但妻子柔荑溫軟，令他甘愿一生相攜。

驚鯢環(huán)顧西周，只見一座雕梁畫棟的酒樓。

暮色漸沉時，錦衣男子們或獨行或結(jié)伴涌入。

門前濃妝艷抹的女子們搖扇招攬，匾額上"百花坊"三字赫然在目。

她終于明白為何夫君要她蒙面前來。

"娘子莫要誤會，"李莫輕咳道，"為夫在此只為謀生，絕無非分之舉。

"李莫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在煙花之地做活計，難免讓妻子心生疑慮。

驚鯢神色平靜，淡淡問道："要首接進去嗎？

"對她而言，青樓不過尋常。

昔日執(zhí)行刺殺任務(wù)時，連男子浴堂都曾闖入。

門口迎客的風塵女子中，有人認出了李莫二人。

一位濃妝艷抹的姑娘扭著腰肢走來，薄紗難掩春光，媚眼如絲道："哎喲，李師傅可算來了。

昨日未至，怎么也不捎個信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