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的那天，爸爸在趕來的路上出車禍身亡。

媽媽因此恨毒了我。

她不給我喂母乳，甚至把在襁褓中的我扔在馬路邊。

是外婆不忍心將我?guī)Щ丶艺疹櫋?br>
八歲那年，再婚的媽媽生了妹妹，來鄉(xiāng)下接我。

我興奮不已，以為她終于放下了對我的仇恨。

可到了新家后，我卻成了一家人的保姆。

每天吃著他們一家的剩菜，睡在蟑螂遍地的雜物間。

直到這天，我忍不住偷喝了一口妹妹剩下準(zhǔn)備倒掉的奶。

從小我就沒有嘗過一口母乳，我只是想知道它是什么味道。

被媽媽發(fā)現(xiàn)后，她大發(fā)雷霆：“你這個小偷，怎么能偷喝**妹的東西！”

嘴里的母乳還未咽下去，我只覺得發(fā)苦。

為了教訓(xùn)我，她將我關(guān)在雜物間三天不給一滴水。

我在心底默默發(fā)誓，不再奢求她的愛。

這樣的媽媽，我不要了。

……

“招娣，你外婆不行了，快讓**回來見她最后一面?！?br>
王阿姨催促的聲音和聽筒里冰冷的忙音交織在腦海。

我是外婆一把屎一把尿的將養(yǎng)大的，可養(yǎng)大我的人現(xiàn)在也要走了。

可媽媽帶弟弟出去玩了，根本不接我的電話。

望著屏幕變黑的電話手表，我剪開外婆縫在衣服夾層的錢，沖進(jìn)無邊的黑夜。

哪怕是爬，我也要爬到外婆身邊。

郊區(qū)的夜路，黑得看不見目的地，腳底被磨得血肉模糊，我滿腦子只有外婆干枯的臉。

正辨別往哪里走時，一輛破舊的面包車在我身邊急剎停下。

“小姑娘，大半夜亂走，去哪？叔叔帶你？”

男人滿臉笑意，眼里卻滿是打量。

外婆不要隨意上陌生人車的叮囑還在耳邊，可外婆還在病床上等著我。

“去清河鎮(zhèn)醫(yī)院，有人在等我，錢好說?！?br>
男人嗤笑一聲，一把將我拽上了車。

“今晚運氣真好，撿個送上門的貨?！?br>
心頭一震，轉(zhuǎn)頭卻看到旁邊手腳被綁著的男孩。

本以為只是**，沒想到是人販子，我就該聽外婆的話！

恐懼讓我渾身發(fā)抖，可外婆還在等我，冷靜，我要想辦法！

有了，外婆買給我的電話手表在褲兜，我靠近男孩，躲在角落按亮屏幕。

紅色的感嘆號卻讓我的心徹底陷入谷底。

我媽發(fā)來的最后一條信息映照著我慘白的臉。

打打打！一天像催命鬼一樣，家里的福氣都被你打沒了。

要不是你的電話，**妹針頭怎么會回血？給你設(shè)置了電話禁用，長長教訓(xùn)，凈給我找麻煩！

長教訓(xùn)？麻煩？

可媽媽，外婆生病了，我被人販子綁了。

我只是想回去看外婆，我很乖的，再也不打給你了。

我記得**叔叔的求救號碼，不會打擾你和妹妹，媽媽你快解開禁用好不好？

淚珠落到屏幕上，手表屏幕徹底暗了下去。

窗外的路變得越來越陌生，我閉眼將外婆曾念給我聽的神仙都求了一遍。

求她們保佑外婆平安，求外婆等等我！

大概是神仙可憐，我居然在口袋里摸到一把剪刀，是拆夾層時落進(jìn)去的！

我慢慢移到男孩身邊，用剪刀割開了男孩手上的繩子。

男孩愣愣地看著我，頓了幾秒后，眼淚巴巴地靠著我。

十分鐘后，車子駛?cè)胍欢晤嶔さ纳铰贰?br>
就是現(xiàn)在！

我猛地?fù)湎蝰{駛座，手里的剪刀狠狠扎向司機(jī)的脖子！

司機(jī)慘叫一聲，方向盤失控，車子一頭撞向護(hù)欄。

天旋地轉(zhuǎn)，鮮血從額角滑落，我爬起來，拉著男孩往外跑。

司機(jī)滿臉是血地爬出來，手里抓著扳手，面目猙獰：“小**，敢傷老子，老子弄死你們！”

扳手狠狠砸向男孩，我一把將他推開，骨頭斷裂的聲音傳到耳邊。

冷汗混著鮮血滑落，司機(jī)再次舉起扳手。

我閉上雙眼。

老天爺，求求你讓我見外婆最后一面！

幸好，警燈比死亡先到來。

我死死抓住沖過來的**褲腳：“叔叔，求求你送我去清河鎮(zhèn)醫(yī)院，外婆還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