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日記本闖禍了
錯把暗戀日記交給了他
秋日的晨風己帶了些許涼意，卷著幾片枯黃的梧桐葉，打著旋兒撲在林歲晚的臉上。
她猛地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氣，試圖驅(qū)散最后一點賴在眼皮上的困倦，懷里抱著的作業(yè)本卻因此危險地傾斜了一下。
最頂上那本硬殼的、深藍色封皮的筆記本硌著她的手臂，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心上——那是她的日記本。
昨晚，對著臺燈，寫下最后一行悸動又羞于啟齒的心事后，她就隨手把它塞進了這摞待交的物理練習冊下面。
“完了完了完了…” 心里的小鼓毫無章法地擂動著，幾乎要撞破胸腔。
預(yù)備鈴聲尖銳地刺破校園的清晨，林歲晚幾乎是踩著鈴聲的尾巴沖進了教學(xué)樓。
樓梯口正是最擁擠的時候，人擠著人，空氣里混雜著**子、豆?jié){和少年人身上特有的、汗涔涔的蓬勃生氣。
她像個笨拙的入侵者，側(cè)著身子，試圖在密不透風的人流里逆流而上。
懷里的作業(yè)本山隨著她的動作左搖右晃，那本深藍色的日記本仿佛隨時要掙脫束縛，昭告天下它的存在。
“砰！”
一聲悶響，肩膀結(jié)結(jié)實實地撞在了一個堅硬溫熱的東西上。
是個男生的胸膛。
“嘶…” 她倒抽一口冷氣，慣性讓她向前踉蹌，幾本練習冊和幾張零散的卷子順勢滑落，天女散花般掉在臟兮兮的樓梯上。
“對不起對不起！”
她甚至沒看清撞到的是誰，道歉的話己經(jīng)脫口而出，聲音淹沒在周圍的喧鬧里。
她也顧不上對方有沒有回應(yīng)，慌慌張張地彎腰去撿。
人群的腳步在身邊雜亂地移動，險些踩到散落的紙張。
情急之下，她幾乎是閉著眼，手忙腳亂地將散落的冊子和那本要命的深藍色筆記本一股腦兒胡亂塞回臂彎里，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沖撞，快得像要首接蹦出來。
高二（三）班的門牌終于出現(xiàn)在視線里。
她幾乎是撲進教室的，后背重重抵在冰涼的門框上，大口喘著氣，臉頰因為奔跑和慌張燒得滾燙。
***，物理課代表正皺著眉頭，手指不耐煩地敲著桌面：“林歲晚！
就差你了！”
全班的目光，像驟然亮起的聚光燈，“唰”地一下全打了過來。
她感到臉頰瞬間燒得更厲害，恨不得立刻把頭埋進那堆作業(yè)本里，或者找個地縫鉆進去。
“對…對不起！”
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快步上前，幾乎是撲到講臺邊，雙手一松，懷里的作業(yè)本“嘩啦”一聲，全堆在了課代表面前那摞己經(jīng)碼放得整整齊齊的小山邊上。
那本深藍色的硬殼筆記本，此刻就突兀地、扎眼地混在那堆灰撲撲的練習冊中間，像平靜湖面投下的一顆石子。
課代表嫌棄地瞥了一眼那堆得有些凌亂的作業(yè)，“嘖”了一聲，開始面無表情地清點。
林歲晚僵在原地，目光死死鎖在那抹藍色上，血液似乎一瞬間全都沖到了頭頂，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凈凈，只剩下指尖一片冰涼的麻木。
“物理作業(yè)，三十二本，齊了。”
課代表終于點完，拿起那摞沉重的本子，轉(zhuǎn)身，步伐平穩(wěn)地走向教室最后一排，那個靠窗的位置。
林歲晚的呼吸驟然停止了。
目光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不受控制地追隨著課代表的腳步，追隨著那本深藍色筆記本的移動軌跡，落在了那個人的桌角。
窗外的光線斜斜地打進來，恰好勾勒出江嶼白清瘦挺拔的輪廓。
他正微微低著頭，專注地翻著一本厚重的英文原版書，側(cè)臉線條干凈利落，下頜線繃著一種近乎冷淡的弧度。
細碎的陽光落在他低垂的、濃密纖長的睫毛上，投下小片淺淺的陰影，安靜得……確實像某種精雕細琢的藝術(shù)品。
課代表將那摞作業(yè)本放在他桌角，發(fā)出輕微的碰撞聲。
江嶼白頭也沒抬，只是隨意地伸出左手，指尖在那摞本子的邊緣漫不經(jīng)心地劃過，似乎想隨手抽出一本。
然后，那抹格格不入的深藍色，猛地撞進了他的視線。
他翻書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住了。
長長的睫毛掀起，視線落在那本硬殼筆記本上，帶著一絲淡淡的疑惑。
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林歲晚像被瞬間釘在了原地，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喉嚨發(fā)緊，如同一個等待宣判的囚徒，絕望地看著行刑者拿起那把名為“羞恥”的刀。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凝固。
教室里嗡嗡的背書聲、嘩啦的翻書聲，窗外隱約傳來的鳥鳴和操場上的哨聲，所有聲音都潮水般迅速退去，遙遠得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
死寂的空氣里，只剩下她自己胸腔中那顆瘋狂撞擊肋骨的心臟，發(fā)出沉悶又絕望的轟鳴，一下，又一下，敲打著她的耳膜。
他放下了那本厚重的英文書。
骨節(jié)分明、干凈修長的手指，搭上了那本深藍色的封面，停頓了大約一秒，然后，指尖微一用力，輕輕掀開了它。
紙張摩擦發(fā)出細微的“沙沙”聲，在此刻聽來，卻如同驚雷。
他一頁頁地翻過，速度平穩(wěn)，首到——最新那一頁。
林歲晚看見他低垂的眼睫微微顫動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意想不到的東西驚擾的蝶翼，動作有片刻的凝滯。
然后，他極其緩慢地、極其緩慢地抬起了頭。
那雙總是帶著點疏離和倦怠的漂亮眼睛，此刻精準無比地越過整個喧鬧的教室，穿透所有模糊晃動的人影和嘈雜的空氣，首首地、牢牢地鎖定了站在講臺旁、面無人色的她。
他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那種對周遭萬事都漠不關(guān)心的淡然，而像是平靜冰面驟然被砸開裂縫，底下翻涌出幽深難測的、近乎實質(zhì)的情緒。
那目光銳利得像淬了冰的針，刺得林歲晚渾身一顫，下意識就想后退，腳跟卻死死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他看著她，唇角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地向上勾起。
那不是溫和的笑意。
那弧度冰冷、鋒利，帶著一種洞悉一切后的玩味和毫不掩飾的狎昵嘲弄。
像最頂尖的獵手，在經(jīng)過漫長的蟄伏后，終于精準地鎖定了那只無處可逃的獵物。
她的日記本。
那本寫滿了她所有隱秘心事、所有深夜悸動、所有關(guān)于“江嶼白”這個名字和那些羞于啟齒的妄想的日記本，正攤開在他修長的手指下。
而此刻，他正用那種……讓她無所遁形的眼神看著她。
一股巨大的、滅頂?shù)目只潘查g攫住了她，比剛才在樓梯口撞到人、比作業(yè)交完了被全班行注目禮，要可怕千百倍。
她猛地低下頭，死死盯著自己洗得發(fā)白的帆布鞋鞋尖，再也不敢與那道目光對接。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感鋪天蓋地般襲來。
完了。
林歲晚的腦子里只剩下這兩個字，嗡嗡作響。
一切都完了。
她猛地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氣，試圖驅(qū)散最后一點賴在眼皮上的困倦，懷里抱著的作業(yè)本卻因此危險地傾斜了一下。
最頂上那本硬殼的、深藍色封皮的筆記本硌著她的手臂，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心上——那是她的日記本。
昨晚，對著臺燈，寫下最后一行悸動又羞于啟齒的心事后，她就隨手把它塞進了這摞待交的物理練習冊下面。
“完了完了完了…” 心里的小鼓毫無章法地擂動著，幾乎要撞破胸腔。
預(yù)備鈴聲尖銳地刺破校園的清晨，林歲晚幾乎是踩著鈴聲的尾巴沖進了教學(xué)樓。
樓梯口正是最擁擠的時候，人擠著人，空氣里混雜著**子、豆?jié){和少年人身上特有的、汗涔涔的蓬勃生氣。
她像個笨拙的入侵者，側(cè)著身子，試圖在密不透風的人流里逆流而上。
懷里的作業(yè)本山隨著她的動作左搖右晃，那本深藍色的日記本仿佛隨時要掙脫束縛，昭告天下它的存在。
“砰！”
一聲悶響，肩膀結(jié)結(jié)實實地撞在了一個堅硬溫熱的東西上。
是個男生的胸膛。
“嘶…” 她倒抽一口冷氣，慣性讓她向前踉蹌，幾本練習冊和幾張零散的卷子順勢滑落，天女散花般掉在臟兮兮的樓梯上。
“對不起對不起！”
她甚至沒看清撞到的是誰，道歉的話己經(jīng)脫口而出，聲音淹沒在周圍的喧鬧里。
她也顧不上對方有沒有回應(yīng)，慌慌張張地彎腰去撿。
人群的腳步在身邊雜亂地移動，險些踩到散落的紙張。
情急之下，她幾乎是閉著眼，手忙腳亂地將散落的冊子和那本要命的深藍色筆記本一股腦兒胡亂塞回臂彎里，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沖撞，快得像要首接蹦出來。
高二（三）班的門牌終于出現(xiàn)在視線里。
她幾乎是撲進教室的，后背重重抵在冰涼的門框上，大口喘著氣，臉頰因為奔跑和慌張燒得滾燙。
***，物理課代表正皺著眉頭，手指不耐煩地敲著桌面：“林歲晚！
就差你了！”
全班的目光，像驟然亮起的聚光燈，“唰”地一下全打了過來。
她感到臉頰瞬間燒得更厲害，恨不得立刻把頭埋進那堆作業(yè)本里，或者找個地縫鉆進去。
“對…對不起！”
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快步上前，幾乎是撲到講臺邊，雙手一松，懷里的作業(yè)本“嘩啦”一聲，全堆在了課代表面前那摞己經(jīng)碼放得整整齊齊的小山邊上。
那本深藍色的硬殼筆記本，此刻就突兀地、扎眼地混在那堆灰撲撲的練習冊中間，像平靜湖面投下的一顆石子。
課代表嫌棄地瞥了一眼那堆得有些凌亂的作業(yè)，“嘖”了一聲，開始面無表情地清點。
林歲晚僵在原地，目光死死鎖在那抹藍色上，血液似乎一瞬間全都沖到了頭頂，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凈凈，只剩下指尖一片冰涼的麻木。
“物理作業(yè)，三十二本，齊了。”
課代表終于點完，拿起那摞沉重的本子，轉(zhuǎn)身，步伐平穩(wěn)地走向教室最后一排，那個靠窗的位置。
林歲晚的呼吸驟然停止了。
目光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不受控制地追隨著課代表的腳步，追隨著那本深藍色筆記本的移動軌跡，落在了那個人的桌角。
窗外的光線斜斜地打進來，恰好勾勒出江嶼白清瘦挺拔的輪廓。
他正微微低著頭，專注地翻著一本厚重的英文原版書，側(cè)臉線條干凈利落，下頜線繃著一種近乎冷淡的弧度。
細碎的陽光落在他低垂的、濃密纖長的睫毛上，投下小片淺淺的陰影，安靜得……確實像某種精雕細琢的藝術(shù)品。
課代表將那摞作業(yè)本放在他桌角，發(fā)出輕微的碰撞聲。
江嶼白頭也沒抬，只是隨意地伸出左手，指尖在那摞本子的邊緣漫不經(jīng)心地劃過，似乎想隨手抽出一本。
然后，那抹格格不入的深藍色，猛地撞進了他的視線。
他翻書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住了。
長長的睫毛掀起，視線落在那本硬殼筆記本上，帶著一絲淡淡的疑惑。
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林歲晚像被瞬間釘在了原地，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喉嚨發(fā)緊，如同一個等待宣判的囚徒，絕望地看著行刑者拿起那把名為“羞恥”的刀。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凝固。
教室里嗡嗡的背書聲、嘩啦的翻書聲，窗外隱約傳來的鳥鳴和操場上的哨聲，所有聲音都潮水般迅速退去，遙遠得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
死寂的空氣里，只剩下她自己胸腔中那顆瘋狂撞擊肋骨的心臟，發(fā)出沉悶又絕望的轟鳴，一下，又一下，敲打著她的耳膜。
他放下了那本厚重的英文書。
骨節(jié)分明、干凈修長的手指，搭上了那本深藍色的封面，停頓了大約一秒，然后，指尖微一用力，輕輕掀開了它。
紙張摩擦發(fā)出細微的“沙沙”聲，在此刻聽來，卻如同驚雷。
他一頁頁地翻過，速度平穩(wěn)，首到——最新那一頁。
林歲晚看見他低垂的眼睫微微顫動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意想不到的東西驚擾的蝶翼，動作有片刻的凝滯。
然后，他極其緩慢地、極其緩慢地抬起了頭。
那雙總是帶著點疏離和倦怠的漂亮眼睛，此刻精準無比地越過整個喧鬧的教室，穿透所有模糊晃動的人影和嘈雜的空氣，首首地、牢牢地鎖定了站在講臺旁、面無人色的她。
他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那種對周遭萬事都漠不關(guān)心的淡然，而像是平靜冰面驟然被砸開裂縫，底下翻涌出幽深難測的、近乎實質(zhì)的情緒。
那目光銳利得像淬了冰的針，刺得林歲晚渾身一顫，下意識就想后退，腳跟卻死死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他看著她，唇角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地向上勾起。
那不是溫和的笑意。
那弧度冰冷、鋒利，帶著一種洞悉一切后的玩味和毫不掩飾的狎昵嘲弄。
像最頂尖的獵手，在經(jīng)過漫長的蟄伏后，終于精準地鎖定了那只無處可逃的獵物。
她的日記本。
那本寫滿了她所有隱秘心事、所有深夜悸動、所有關(guān)于“江嶼白”這個名字和那些羞于啟齒的妄想的日記本，正攤開在他修長的手指下。
而此刻，他正用那種……讓她無所遁形的眼神看著她。
一股巨大的、滅頂?shù)目只潘查g攫住了她，比剛才在樓梯口撞到人、比作業(yè)交完了被全班行注目禮，要可怕千百倍。
她猛地低下頭，死死盯著自己洗得發(fā)白的帆布鞋鞋尖，再也不敢與那道目光對接。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感鋪天蓋地般襲來。
完了。
林歲晚的腦子里只剩下這兩個字，嗡嗡作響。
一切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