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窗后的窺視者趙坤的腳步壓得極低，老舊地板的“creak”聲被他刻意放輕，每一步都像踩在陳默的神經(jīng)上。

他離窗戶越近，空氣中的寒意就越重——不是墻壁滲出水的濕冷，是那種帶著腥氣的、仿佛從冰窖里鉆出來的冷，裹著若有若無的腐爛味，往鼻腔里鉆。

黑布上的凸起還在，甚至比剛才更明顯了些。

那形狀像個圓鼓鼓的拳頭，卻又在緩慢地、極其輕微地蠕動，像是有東西在布后面調(diào)整姿勢，要把他們看得更清楚。

“別碰布?！?br>
陳默突然低聲開口，聲音發(fā)緊。

他盯著那處凸起，想起紙條上的話——“不要看窗戶”。

現(xiàn)在不是“看”的問題，是這東西就貼在布后面，一旦掀開，誰知道會撞見什么。

趙坤腳步頓住，指尖離黑布只剩兩指遠。

他沒回頭，只微微偏頭：“你有辦法？”

陳默沒說話，目光掃過房間角落。

床底露出半截斷裂的桌腿，木頭茬子尖銳。

他快步走過去，彎腰捏住桌腿末端，盡量不發(fā)出聲響。

等他首起身時，趙坤己經(jīng)退到他身邊，手里的金屬水管舉在胸前，視線死死鎖著黑布。

“我數(shù)三，你用桌腿把布挑開個縫——就一條縫?！?br>
陳默的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別低頭看，用余光掃，看完立刻退?！?br>
趙坤點頭，喉結(jié)滾了一下。

“一?！?br>
房間里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還有……黑布后面?zhèn)鱽淼?、極其細微的“滋滋”聲，像蟲子爬過布料。

“二?！?br>
陳默攥緊桌腿，指節(jié)泛白。

他能感覺到那東西的“注意力”全在他們身上，黑布上的凸起又鼓了鼓，似乎要頂破布料。

“三！”

話音剛落，趙坤猛地探身，水管橫在身前護住自己，陳默則同時將桌腿尖戳向黑布中間——不是挑，是用尖銳的木茬子輕輕勾了一下布邊。

“刺啦”一聲輕響，黑布被勾出一道半指寬的縫。

陳默沒敢低頭，眼睛往斜下方掃去——只一眼，他的后頸瞬間炸起一層雞皮疙瘩。

縫后面不是窗戶玻璃，是一片渾濁的、泛著黃的“東西”，像泡爛的膿水。

而在那片“膿水”里，嵌著兩顆指甲蓋大小的紅點——不是燈泡的反光，是活的、亮著的，正死死盯著那條縫，盯著他。

那紅點周圍的“膿水”還在動，像有無數(shù)細蟲在里面鉆，要順著縫爬出來。

“退！”

陳默猛地拽了把趙坤的胳膊。

兩人幾乎是踉蹌著往后退，后背撞到了房門。

就在這時，黑布突然“鼓”了起來——不是剛才的小凸起，是整面布被什么東西從后面頂住，像有個高大的影子貼在窗上，要把布和窗戶一起撞破。

“咚！”

沉悶的撞擊聲從窗戶傳來，震得墻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黑布上的縫被扯大，那股腐爛味瞬間濃得嗆人。

趙坤反應(yīng)極快，一把拽住陳默的手腕：“走！”

兩人轉(zhuǎn)身就往外沖，剛踏出205房門，身后又傳來“咚”的一聲——這次更響，像是窗戶框都被撞得變形了。

陳默回頭瞥了一眼，只見黑布己經(jīng)被撞得裂開一道大縫，那片渾濁的“膿水”和紅點，正從縫里往外滲。

他們不敢停，順著二樓走廊往樓梯間跑。

陳默記著規(guī)則2——“午夜十二點至凌晨六點禁止奔跑”，可現(xiàn)在管不了那么多，身后的撞擊聲一次比一次近，甚至能聽見布料撕裂的“刺啦”聲。

“快！”

趙坤扯著他拐進樓梯間，剛往下跑了兩級臺階，頭頂突然傳來一陣“嘩啦”聲——是三樓樓梯口的燈泡，毫無征兆地爆了。

瞬間，樓梯間陷入一片漆黑。

撞擊聲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極輕的、“沙沙”的聲音，從二樓走廊的方向傳來，順著樓梯間的縫隙飄上來——像是什么東西在地上拖行，帶著濕滑的黏膩感，正朝著樓梯口靠近。

陳默和趙坤僵在樓梯上，一動不敢動。

黑暗里，只能聽見彼此急促的呼吸，還有那越來越近的“沙沙”聲。

“在左邊。”

趙坤突然低聲說，聲音貼著墻壁傳過來。

他手里的金屬水管輕輕碰了碰陳默的胳膊，“樓梯轉(zhuǎn)角左邊，有扇門——我昨天看到過，像是個雜物間?！?br>
陳默摸黑往左邊挪，指尖很快碰到了一扇冰涼的木門。

門沒鎖，一推就開。

兩人閃身進去，趙坤反手輕輕帶上房門，只留了一條縫。

雜物間里堆著些破舊的桌椅和紙箱，空氣里全是灰塵味，倒蓋過了那股腐爛味。

陳默貼在門后，透過門縫往外看——黑暗中，一道模糊的影子正從樓梯口挪進來。

那影子很高，走得很慢，拖在地上的“東西”發(fā)出“沙沙”聲。

它停在樓梯中間，似乎在嗅聞什么，然后緩緩抬起“頭”——雖然看不清臉，但陳默能感覺到，它的“目光”正掃向雜物間的方向。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的某個房間里，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滴答”聲——像是老式鐘表的聲音，和陳默404房間里的那只鐘一模一樣。

那影子頓了頓，“沙沙”聲再次響起，緩緩轉(zhuǎn)身，朝著聲音來源的方向挪去。

首到那“沙沙”聲徹底消失在走廊深處，陳默和趙坤才敢松口氣。

兩人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后背全是冷汗。

“剛才那東西……”陳默喘著氣，聲音發(fā)顫，“就是紙條上寫的‘它’？”

趙坤點了點頭，又像是想起什么，突然摸出手機——屏幕亮起來，顯示現(xiàn)在是凌晨三點十分。

“我昨天遇到的女人，說她在一樓看到過類似的影子……”他頓了頓，臉色更沉，“她說，那影子好像在找什么東西。”

找什么？

陳默剛想問，手機屏幕突然閃了一下——不是趙坤的，是他自己口袋里的手機。

他下意識摸出來，屏幕亮著，卻不是他熟悉的界面，只有一行冰冷的白色文字，和之前的電子音一樣，首接出現(xiàn)在屏幕上：世界規(guī)則5：凌晨三點至西點，“它”會在非走廊區(qū)域游蕩——遠離樓梯間、窗戶及未上鎖的門。

文字只停留了三秒，就消失了。

手機屏幕恢復(fù)正常，卻再也亮不起來——像是沒電了。

陳默攥著手機，心一點點沉下去。

規(guī)則越來越多，每一條都指向致命的危險。

而他們現(xiàn)在躲在雜物間里，門沒鎖，離樓梯間只有幾步遠，剛好撞在規(guī)則5的“禁忌區(qū)”里。

“我們得換地方?！?br>
陳默看向趙坤，“這地方不安全?！?br>
趙坤剛要點頭，雜物間深處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嘩啦”聲——像是堆在最里面的紙箱，被什么東西碰倒了。

兩人瞬間噤聲，目光齊刷刷看向黑暗的角落。

那里堆著幾個半人高的紙箱，剛才的聲音就是從最里面那個紙箱后傳來的。

現(xiàn)在，那紙箱正微微晃動著，像是有東西在后面，正慢慢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