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百草堂
靈枷九域
城西的百草堂，比林軒想象中還要破敗。
門楣上那塊寫著“百草堂”三字的牌匾，油漆斑駁脫落，一角己經(jīng)腐朽，歪斜地掛著，風(fēng)一吹就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鋪面狹小，光線昏暗，貨架上積著厚厚的灰塵，僅有的幾味草藥也色澤黯淡，散發(fā)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霉味。
柜臺后坐著一個昏昏欲睡的老伙計，看到林軒拿著家族令牌進來，也只是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連起身都欠奉。
這里與其說是個藥鋪，不如說是個被遺忘的角落。
小禾跟在林軒身后，看著這凄涼的景象，眼圈又有些發(fā)紅，低聲道：“少爺，這里……挺好?！?br>
林軒打斷她，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店鋪，非但沒有失望，反而點了點頭，“清凈?！?br>
他要的就是這份無人問津。
在這里，無論做什么，都不會引起太多注意。
打發(fā)了那個毫無干勁的老伙計回家“休養(yǎng)”，林軒關(guān)上店門，只留下小禾幫忙簡單清掃。
他自己則走到后院，那里有一小片荒廢的藥圃，泥土干裂，雜草叢生。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在指尖捻了捻，又放在鼻尖輕嗅。
“土質(zhì)尚可，只是失了地氣滋養(yǎng)，生機近乎枯竭?！?br>
他低聲自語。
在萬枷煉獄道的感知中，這片土地并非死地，只是像被抽干了血液的病人。
而此刻，他體內(nèi)那縷煉氣一層的靈力，正通過雙腳與大地隱隱呼應(yīng)。
他嘗試著運轉(zhuǎn)法門，將一絲極其微弱的、經(jīng)由萬枷煉獄道轉(zhuǎn)化過的精純靈力，緩緩注入腳下的土地。
起初毫無變化。
但片刻之后，他敏銳地感知到，土壤深處那幾乎熄滅的生機之火，似乎被這縷外來的精純能量觸動，微微搖曳了一下。
幾株最頑強的雜草，以肉眼難以察覺的速度，葉尖似乎泛起了一絲極淡的綠意。
“果然……”林軒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這萬枷煉獄道掠奪而來的靈力，經(jīng)由基核轉(zhuǎn)化，似乎蘊**某種奇特的“生機”屬性，不僅能滋養(yǎng)自身，似乎對草木生靈也有微弱的促進作用。
這倒是個意外之喜。
或許，重振這百草堂，并非完全是癡人說夢。
不過，當(dāng)務(wù)之急，并非種藥，而是……“養(yǎng)料”。
他回到前堂，剛在唯一的完好處坐下，準(zhǔn)備繼續(xù)鞏固修為，店門外就傳來了一陣囂張的拍門聲，伴隨著熟悉的叫嚷。
“林軒！
滾出來！
我知道你在里面！”
是趙虎。
只是這聲音，少了幾分昨日的暴戾，多了幾分氣急敗壞和……一絲難以言喻的焦慮。
林軒示意緊張的小禾退到后堂，自己則不緊不慢地走過去，拉開了門栓。
門外，趙虎獨自一人站著，眼圈發(fā)黑，臉色比起昨日更加難看，不是受傷的蒼白，而是一種精力透支、心神不寧的憔悴。
他一見到林軒，眼睛立刻就紅了，像是看到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你到底對我做了什么？！”
趙虎壓低了聲音，帶著嘶啞的咆哮，一把揪向林軒的衣領(lǐng)。
林軒腳下微動，看似隨意地側(cè)身，恰好避開了他這一抓。
煉氣一層的身法，對付心神己亂的趙虎，綽綽有余。
“趙公子，大清早火氣這么大，于修行不利?！?br>
林軒語氣平淡，退回店內(nèi)，在椅子上坐下，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趙虎撲了個空，踉蹌一步，心中的驚駭更甚。
這廢物的動作……怎么變得這么快？
他強行壓下動手的沖動，因為昨晚的經(jīng)歷讓他明白，一旦動用靈力，那種凝滯和剝離感就會加劇。
他喘著粗氣，死死盯著林軒：“我昨晚回去修煉，一開始……一開始那枷鎖確實松動了些！
靈力運轉(zhuǎn)比剛中招時順暢了一點！”
林軒挑了挑眉，并不意外。
這是他設(shè)定的規(guī)則，給予希望，才能更好地驅(qū)策。
“但是！”
趙虎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崩潰的邊緣，“但是我只要一停下修煉，哪怕只是喘口氣，那枷鎖就立刻縮緊！
比我拼命修煉時松開的程度還要緊！
我……我一晚上都不敢停，靈力都快耗干了，感覺……感覺修為不但沒進，反而快要跌落到煉氣二層了！”
他眼中布滿了血絲，那是高度緊張和恐懼留下的痕跡。
修煉，本應(yīng)是提升自我的愉悅過程，可昨晚對他而言，卻變成了一場永無止境的酷刑。
他不敢停，因為一停就會失去更多；他拼命修煉，收獲卻微乎其微，大部分努力仿佛都通過那條無形的紐帶，流向了未知的深淵。
這種感覺，足以讓任何一個心高氣傲的年輕修士崩潰。
“你到底想怎么樣？！”
趙虎幾乎是在哀求，又像是在怒吼，“要殺要剮給個痛快！
別這樣折磨我！”
林軒靜靜地看著他崩潰的模樣，心中波瀾不驚。
這就是靈枷的威力，不僅掠奪力量，更摧殘心智。
“我說過，”林軒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蠱惑，“你越強，枷鎖越松。
你覺得是在折磨你？
不，我是在鞭策你?！?br>
他站起身，走到趙虎面前，距離很近，能清晰看到對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那眼神平靜而深邃。
“你覺得修煉痛苦？
覺得修為停滯甚至倒退？”
林軒的聲音很低，卻像錘子一樣砸在趙虎心上，“那只是因為，你不夠強，你努力的還不夠?！?br>
“想想看，如果你能突破到煉氣西層，甚至五層呢？
這枷鎖，還能束縛住你嗎？”
趙虎怔住了，絕望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光。
突破？
對啊，如果他能變得更強，強到足以掙脫這枷鎖……“可是……我……”他張了張嘴，感覺前路一片灰暗。
“沒有可是?！?br>
林軒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回去，繼續(xù)修煉。
用盡你一切辦法，丹藥、靈石、家族資源，所有能讓你變強的東西，都用上。”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別忘了，你變強的每一分努力，我都……看在眼里?！?br>
這句話如同最后的判決，擊垮了趙虎心中殘存的僥幸。
他明白了，自己徹底成了對方掌中的玩物，一個被迫不斷向前奔跑，只為換取一絲喘息之機的可憐蟲。
他失魂落魄地后退幾步，眼神空洞，再也沒有了來時的那股兇悍之氣，像個被抽走了脊梁的喪家之犬，踉踉蹌蹌地轉(zhuǎn)身離去。
看著趙虎消失在街角，林軒感受著體內(nèi)那明顯加快了一絲的靈力流轉(zhuǎn)速度，滿意地閉上了眼睛。
第一個“養(yǎng)料”，己經(jīng)開始穩(wěn)定產(chǎn)出。
他重新坐回椅子，意識沉入體內(nèi)。
在萬枷煉獄道基核的深處，除了代表趙虎的那道黯淡枷鎖虛影微微閃爍外，似乎還有一些更微弱、更模糊的感應(yīng)，散布在青崖城的各個方向。
那是原主殘留的怨念與因果，指向曾經(jīng)欺辱過他的其他人。
“不急?！?br>
林軒在心中低語，“一個一個來?！?br>
他的目光，落向了林家核心區(qū)域的方向。
那里，有更多“優(yōu)質(zhì)”的養(yǎng)料，在等著他。
百草堂的破舊招牌在風(fēng)中輕輕搖晃，仿佛預(yù)示著，這座沉寂己久的城池，即將因這間不起眼的小店，掀起怎樣的波瀾。
門楣上那塊寫著“百草堂”三字的牌匾，油漆斑駁脫落，一角己經(jīng)腐朽，歪斜地掛著，風(fēng)一吹就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鋪面狹小，光線昏暗，貨架上積著厚厚的灰塵，僅有的幾味草藥也色澤黯淡，散發(fā)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霉味。
柜臺后坐著一個昏昏欲睡的老伙計，看到林軒拿著家族令牌進來，也只是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連起身都欠奉。
這里與其說是個藥鋪，不如說是個被遺忘的角落。
小禾跟在林軒身后，看著這凄涼的景象，眼圈又有些發(fā)紅，低聲道：“少爺，這里……挺好?！?br>
林軒打斷她，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店鋪，非但沒有失望，反而點了點頭，“清凈?！?br>
他要的就是這份無人問津。
在這里，無論做什么，都不會引起太多注意。
打發(fā)了那個毫無干勁的老伙計回家“休養(yǎng)”，林軒關(guān)上店門，只留下小禾幫忙簡單清掃。
他自己則走到后院，那里有一小片荒廢的藥圃，泥土干裂，雜草叢生。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在指尖捻了捻，又放在鼻尖輕嗅。
“土質(zhì)尚可，只是失了地氣滋養(yǎng)，生機近乎枯竭?！?br>
他低聲自語。
在萬枷煉獄道的感知中，這片土地并非死地，只是像被抽干了血液的病人。
而此刻，他體內(nèi)那縷煉氣一層的靈力，正通過雙腳與大地隱隱呼應(yīng)。
他嘗試著運轉(zhuǎn)法門，將一絲極其微弱的、經(jīng)由萬枷煉獄道轉(zhuǎn)化過的精純靈力，緩緩注入腳下的土地。
起初毫無變化。
但片刻之后，他敏銳地感知到，土壤深處那幾乎熄滅的生機之火，似乎被這縷外來的精純能量觸動，微微搖曳了一下。
幾株最頑強的雜草，以肉眼難以察覺的速度，葉尖似乎泛起了一絲極淡的綠意。
“果然……”林軒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這萬枷煉獄道掠奪而來的靈力，經(jīng)由基核轉(zhuǎn)化，似乎蘊**某種奇特的“生機”屬性，不僅能滋養(yǎng)自身，似乎對草木生靈也有微弱的促進作用。
這倒是個意外之喜。
或許，重振這百草堂，并非完全是癡人說夢。
不過，當(dāng)務(wù)之急，并非種藥，而是……“養(yǎng)料”。
他回到前堂，剛在唯一的完好處坐下，準(zhǔn)備繼續(xù)鞏固修為，店門外就傳來了一陣囂張的拍門聲，伴隨著熟悉的叫嚷。
“林軒！
滾出來！
我知道你在里面！”
是趙虎。
只是這聲音，少了幾分昨日的暴戾，多了幾分氣急敗壞和……一絲難以言喻的焦慮。
林軒示意緊張的小禾退到后堂，自己則不緊不慢地走過去，拉開了門栓。
門外，趙虎獨自一人站著，眼圈發(fā)黑，臉色比起昨日更加難看，不是受傷的蒼白，而是一種精力透支、心神不寧的憔悴。
他一見到林軒，眼睛立刻就紅了，像是看到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你到底對我做了什么？！”
趙虎壓低了聲音，帶著嘶啞的咆哮，一把揪向林軒的衣領(lǐng)。
林軒腳下微動，看似隨意地側(cè)身，恰好避開了他這一抓。
煉氣一層的身法，對付心神己亂的趙虎，綽綽有余。
“趙公子，大清早火氣這么大，于修行不利?！?br>
林軒語氣平淡，退回店內(nèi)，在椅子上坐下，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趙虎撲了個空，踉蹌一步，心中的驚駭更甚。
這廢物的動作……怎么變得這么快？
他強行壓下動手的沖動，因為昨晚的經(jīng)歷讓他明白，一旦動用靈力，那種凝滯和剝離感就會加劇。
他喘著粗氣，死死盯著林軒：“我昨晚回去修煉，一開始……一開始那枷鎖確實松動了些！
靈力運轉(zhuǎn)比剛中招時順暢了一點！”
林軒挑了挑眉，并不意外。
這是他設(shè)定的規(guī)則，給予希望，才能更好地驅(qū)策。
“但是！”
趙虎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崩潰的邊緣，“但是我只要一停下修煉，哪怕只是喘口氣，那枷鎖就立刻縮緊！
比我拼命修煉時松開的程度還要緊！
我……我一晚上都不敢停，靈力都快耗干了，感覺……感覺修為不但沒進，反而快要跌落到煉氣二層了！”
他眼中布滿了血絲，那是高度緊張和恐懼留下的痕跡。
修煉，本應(yīng)是提升自我的愉悅過程，可昨晚對他而言，卻變成了一場永無止境的酷刑。
他不敢停，因為一停就會失去更多；他拼命修煉，收獲卻微乎其微，大部分努力仿佛都通過那條無形的紐帶，流向了未知的深淵。
這種感覺，足以讓任何一個心高氣傲的年輕修士崩潰。
“你到底想怎么樣？！”
趙虎幾乎是在哀求，又像是在怒吼，“要殺要剮給個痛快！
別這樣折磨我！”
林軒靜靜地看著他崩潰的模樣，心中波瀾不驚。
這就是靈枷的威力，不僅掠奪力量，更摧殘心智。
“我說過，”林軒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蠱惑，“你越強，枷鎖越松。
你覺得是在折磨你？
不，我是在鞭策你?！?br>
他站起身，走到趙虎面前，距離很近，能清晰看到對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那眼神平靜而深邃。
“你覺得修煉痛苦？
覺得修為停滯甚至倒退？”
林軒的聲音很低，卻像錘子一樣砸在趙虎心上，“那只是因為，你不夠強，你努力的還不夠?！?br>
“想想看，如果你能突破到煉氣西層，甚至五層呢？
這枷鎖，還能束縛住你嗎？”
趙虎怔住了，絕望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光。
突破？
對啊，如果他能變得更強，強到足以掙脫這枷鎖……“可是……我……”他張了張嘴，感覺前路一片灰暗。
“沒有可是?！?br>
林軒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回去，繼續(xù)修煉。
用盡你一切辦法，丹藥、靈石、家族資源，所有能讓你變強的東西，都用上。”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別忘了，你變強的每一分努力，我都……看在眼里?！?br>
這句話如同最后的判決，擊垮了趙虎心中殘存的僥幸。
他明白了，自己徹底成了對方掌中的玩物，一個被迫不斷向前奔跑，只為換取一絲喘息之機的可憐蟲。
他失魂落魄地后退幾步，眼神空洞，再也沒有了來時的那股兇悍之氣，像個被抽走了脊梁的喪家之犬，踉踉蹌蹌地轉(zhuǎn)身離去。
看著趙虎消失在街角，林軒感受著體內(nèi)那明顯加快了一絲的靈力流轉(zhuǎn)速度，滿意地閉上了眼睛。
第一個“養(yǎng)料”，己經(jīng)開始穩(wěn)定產(chǎn)出。
他重新坐回椅子，意識沉入體內(nèi)。
在萬枷煉獄道基核的深處，除了代表趙虎的那道黯淡枷鎖虛影微微閃爍外，似乎還有一些更微弱、更模糊的感應(yīng)，散布在青崖城的各個方向。
那是原主殘留的怨念與因果，指向曾經(jīng)欺辱過他的其他人。
“不急?！?br>
林軒在心中低語，“一個一個來?！?br>
他的目光，落向了林家核心區(qū)域的方向。
那里，有更多“優(yōu)質(zhì)”的養(yǎng)料，在等著他。
百草堂的破舊招牌在風(fēng)中輕輕搖晃，仿佛預(yù)示著，這座沉寂己久的城池，即將因這間不起眼的小店，掀起怎樣的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