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顱內宇宙
雷霆推演
消毒水的味道鉆入鼻腔，伴隨著心電監(jiān)護儀規(guī)律而冰冷的“滴滴”聲。
吳迪的意識像是從萬丈深海緩緩上浮，最終掙脫了黑暗的淤泥。
他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慘白的天花板，以及掛在床邊、還剩半袋的透明營養(yǎng)液。
身體各處傳來鈍痛和強烈的虛弱感，尤其是右腿，被石膏固定著，懸吊在半空。
他還活著。
這個認知讓他心頭先是一松，隨即，暴雨之夜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幕如同潮水般涌入腦海——刺目的車燈，撕心裂肺的撞擊，還有那貫穿靈魂的雷霆……幾乎是本能地，他的意念微動。
嗡——周遭的一切瞬間褪去顏色，病房、儀器、甚至他自己的**都消失了。
他再次回到了那個無限廣袤、純白無瑕的意識空間。
不是幻覺！
車禍當晚那場信息爆炸般的推演并非瀕死錯覺，而是真實不虛的能力！
他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開始嘗試主動控制。
念頭甫一升起，純白空間內立刻開始構建，速度比上一次更快，細節(jié)也更加精致。
眨眼間，一個與現(xiàn)實中他所躺的病房完全一致的虛擬場景，分毫不差地浮現(xiàn)出來。
“意識推演……”他在這片屬于自己的領域里“低語”。
他首先將“目光”投向自己的身體。
推演啟動：軀體損傷評估。
虛擬的“吳迪”身體上，立刻浮現(xiàn)出密密麻麻的光學注釋和三維解剖圖。
右脛腓骨開放性骨折，內固定術后。
輕微腦震蕩，伴隨局部腦組織異常活躍（？？？
）。
多處軟組織挫傷，預計完全恢復時間：47天。
營養(yǎng)攝入不足，血糖水平偏低……所有傷勢、治療方案、恢復周期，甚至醫(yī)生在病歷上寫下的、他根本不可能看到的診斷意見，都如同數(shù)據(jù)流般清晰呈現(xiàn)。
他心念再轉。
推演啟動：主治醫(yī)師查房模擬。
空間內光影變幻，虛擬的病房門被推開，戴著金絲眼鏡、表情嚴肅的王醫(yī)生帶著兩名實習生走了進來。
王醫(yī)生虛擬體的頭頂，甚至浮現(xiàn)出他此刻真實的心理活動氣泡：生命體征恢復速度異常，遠超預期，需重點關注。
車禍后常有創(chuàng)傷后應激障礙，要注意其精神狀……吳迪“看著”王醫(yī)生用聽診器檢查虛擬的自己，并說出他即將在幾分鐘后真實說出的話：“醒了？
感覺怎么樣？
有什么地方特別不舒服嗎？”
他甚至能推演出，如果自己此刻表現(xiàn)出任何激動或胡言亂語，會立刻被轉入精神科進行會診。
退出推演，吳迪躺在病床上，緩緩睜開了現(xiàn)實中的眼睛，后背驚出一身冷汗。
這能力，不僅能洞悉物理規(guī)律，還能模擬人心！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現(xiàn)實中的王醫(yī)生，帶著兩名實習生，如同推演中那般走了進來。
“醒了？
感覺怎么樣？
有什么地方特別不舒服嗎？”
王醫(yī)生的語氣、神態(tài)，與他推演中看到的，一模一樣！
吳迪壓下心中的震撼，根據(jù)推演結果，選擇了最穩(wěn)妥的回答：“頭很暈，身上疼，特別是腿。”
王醫(yī)生點了點頭，一邊記錄一邊說：“嗯，這是正常反應。
你傷得不輕，能醒過來己經(jīng)是奇跡了。
好好休息，不要多想。”
一切都如劇本般上演。
護士進來換藥，實習生好奇地打量著他這個“臺風天被雷劈的外賣員”。
吳迪表面上虛弱地應對著，意識空間卻在高速運轉。
他推演了護士換藥的最佳配合角度，推演了如何回答實習生的問題能避免更多追問，甚至推演了如果自己此刻假裝劇痛**，會多得到多少毫克的鎮(zhèn)痛劑。
這種將一切掌控于心的感覺，如同最醇厚的美酒，讓他這個一首處于社會底層、命運不由自己掌控的人，感到一陣陣眩暈般的迷醉。
然而，能力的初次主動運用，也帶來了強烈的副作用。
劇烈的頭痛開始侵襲他的太陽穴，像是有人用鉆頭在往里鉆，精神上也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仿佛三天三夜沒有合眼。
“看來，使用這能力需要消耗巨大的精神力量?！?br>
吳迪在現(xiàn)實中閉上眼，默默忍受著這股痛苦，心中卻一片雪亮。
傍晚，兩名**前來做筆錄。
其中年長的那位，眉宇間帶著公事公辦的嚴謹，而年輕的那位，眼神里則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
在意識空間中，吳迪早己將這場對話推演了數(shù)十遍。
他“知道”官方初步認定他“闖黃燈閃爍路口”需負主要責任，也“看到”了年輕**私下里對鑒定結果的不滿。
他更“聽到”了駕駛紅色跑車的年輕人的母親動用關系，試圖將超速事實模糊處理的電話內容。
當現(xiàn)實中的**開口詢問時，吳迪沒有激動，也沒有爭辯。
他只是用虛弱但清晰的聲音，精準地描述了當時的場景，并“無意間”提到：“那輛紅色的跑車，速度非常快，聲音很響，在撞到我之前，好像就己經(jīng)在打滑了……”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經(jīng)過無數(shù)次推演后，最能引起年輕**共鳴，也最符合現(xiàn)場物理痕跡的“事實”。
他引導著對方的思路，卻絲毫不顯得刻意。
做完筆錄，送走**。
吳迪躺在病床上，看著窗外漸沉的夕陽，金色的余暉灑在他的臉上。
他抬起沒有打點滴的左手，看著自己蒼白卻蘊含了無限可能的手掌。
頭痛依舊，饑餓感也在折磨著他的胃袋。
身體依舊脆弱，前途依舊未卜。
但他的嘴角，卻緩緩勾起了一抹弧度，一抹與他此刻虛弱形象截然不同的、帶著冰冷鋒芒的弧度。
百家飯的滋味，風雨中奔波的艱辛，被撞飛時的無助與絕望……這一切，都該過去了。
從今天起，他吳迪，將不再是被命運隨意擺弄的棋子。
那場雷暴，劈開的不僅是夜空，更是禁錮他凡俗生命的枷鎖。
他輕輕握緊了手掌，仿佛要將那無形的力量攥在掌心。
“游戲，開始了?！?br>
吳迪的意識像是從萬丈深海緩緩上浮，最終掙脫了黑暗的淤泥。
他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慘白的天花板，以及掛在床邊、還剩半袋的透明營養(yǎng)液。
身體各處傳來鈍痛和強烈的虛弱感，尤其是右腿，被石膏固定著，懸吊在半空。
他還活著。
這個認知讓他心頭先是一松，隨即，暴雨之夜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幕如同潮水般涌入腦海——刺目的車燈，撕心裂肺的撞擊，還有那貫穿靈魂的雷霆……幾乎是本能地，他的意念微動。
嗡——周遭的一切瞬間褪去顏色，病房、儀器、甚至他自己的**都消失了。
他再次回到了那個無限廣袤、純白無瑕的意識空間。
不是幻覺！
車禍當晚那場信息爆炸般的推演并非瀕死錯覺，而是真實不虛的能力！
他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開始嘗試主動控制。
念頭甫一升起，純白空間內立刻開始構建，速度比上一次更快，細節(jié)也更加精致。
眨眼間，一個與現(xiàn)實中他所躺的病房完全一致的虛擬場景，分毫不差地浮現(xiàn)出來。
“意識推演……”他在這片屬于自己的領域里“低語”。
他首先將“目光”投向自己的身體。
推演啟動：軀體損傷評估。
虛擬的“吳迪”身體上，立刻浮現(xiàn)出密密麻麻的光學注釋和三維解剖圖。
右脛腓骨開放性骨折，內固定術后。
輕微腦震蕩，伴隨局部腦組織異常活躍（？？？
）。
多處軟組織挫傷，預計完全恢復時間：47天。
營養(yǎng)攝入不足，血糖水平偏低……所有傷勢、治療方案、恢復周期，甚至醫(yī)生在病歷上寫下的、他根本不可能看到的診斷意見，都如同數(shù)據(jù)流般清晰呈現(xiàn)。
他心念再轉。
推演啟動：主治醫(yī)師查房模擬。
空間內光影變幻，虛擬的病房門被推開，戴著金絲眼鏡、表情嚴肅的王醫(yī)生帶著兩名實習生走了進來。
王醫(yī)生虛擬體的頭頂，甚至浮現(xiàn)出他此刻真實的心理活動氣泡：生命體征恢復速度異常，遠超預期，需重點關注。
車禍后常有創(chuàng)傷后應激障礙，要注意其精神狀……吳迪“看著”王醫(yī)生用聽診器檢查虛擬的自己，并說出他即將在幾分鐘后真實說出的話：“醒了？
感覺怎么樣？
有什么地方特別不舒服嗎？”
他甚至能推演出，如果自己此刻表現(xiàn)出任何激動或胡言亂語，會立刻被轉入精神科進行會診。
退出推演，吳迪躺在病床上，緩緩睜開了現(xiàn)實中的眼睛，后背驚出一身冷汗。
這能力，不僅能洞悉物理規(guī)律，還能模擬人心！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現(xiàn)實中的王醫(yī)生，帶著兩名實習生，如同推演中那般走了進來。
“醒了？
感覺怎么樣？
有什么地方特別不舒服嗎？”
王醫(yī)生的語氣、神態(tài)，與他推演中看到的，一模一樣！
吳迪壓下心中的震撼，根據(jù)推演結果，選擇了最穩(wěn)妥的回答：“頭很暈，身上疼，特別是腿。”
王醫(yī)生點了點頭，一邊記錄一邊說：“嗯，這是正常反應。
你傷得不輕，能醒過來己經(jīng)是奇跡了。
好好休息，不要多想。”
一切都如劇本般上演。
護士進來換藥，實習生好奇地打量著他這個“臺風天被雷劈的外賣員”。
吳迪表面上虛弱地應對著，意識空間卻在高速運轉。
他推演了護士換藥的最佳配合角度，推演了如何回答實習生的問題能避免更多追問，甚至推演了如果自己此刻假裝劇痛**，會多得到多少毫克的鎮(zhèn)痛劑。
這種將一切掌控于心的感覺，如同最醇厚的美酒，讓他這個一首處于社會底層、命運不由自己掌控的人，感到一陣陣眩暈般的迷醉。
然而，能力的初次主動運用，也帶來了強烈的副作用。
劇烈的頭痛開始侵襲他的太陽穴，像是有人用鉆頭在往里鉆，精神上也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仿佛三天三夜沒有合眼。
“看來，使用這能力需要消耗巨大的精神力量?！?br>
吳迪在現(xiàn)實中閉上眼，默默忍受著這股痛苦，心中卻一片雪亮。
傍晚，兩名**前來做筆錄。
其中年長的那位，眉宇間帶著公事公辦的嚴謹，而年輕的那位，眼神里則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
在意識空間中，吳迪早己將這場對話推演了數(shù)十遍。
他“知道”官方初步認定他“闖黃燈閃爍路口”需負主要責任，也“看到”了年輕**私下里對鑒定結果的不滿。
他更“聽到”了駕駛紅色跑車的年輕人的母親動用關系，試圖將超速事實模糊處理的電話內容。
當現(xiàn)實中的**開口詢問時，吳迪沒有激動，也沒有爭辯。
他只是用虛弱但清晰的聲音，精準地描述了當時的場景，并“無意間”提到：“那輛紅色的跑車，速度非常快，聲音很響，在撞到我之前，好像就己經(jīng)在打滑了……”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經(jīng)過無數(shù)次推演后，最能引起年輕**共鳴，也最符合現(xiàn)場物理痕跡的“事實”。
他引導著對方的思路，卻絲毫不顯得刻意。
做完筆錄，送走**。
吳迪躺在病床上，看著窗外漸沉的夕陽，金色的余暉灑在他的臉上。
他抬起沒有打點滴的左手，看著自己蒼白卻蘊含了無限可能的手掌。
頭痛依舊，饑餓感也在折磨著他的胃袋。
身體依舊脆弱，前途依舊未卜。
但他的嘴角，卻緩緩勾起了一抹弧度，一抹與他此刻虛弱形象截然不同的、帶著冰冷鋒芒的弧度。
百家飯的滋味，風雨中奔波的艱辛，被撞飛時的無助與絕望……這一切，都該過去了。
從今天起，他吳迪，將不再是被命運隨意擺弄的棋子。
那場雷暴，劈開的不僅是夜空，更是禁錮他凡俗生命的枷鎖。
他輕輕握緊了手掌，仿佛要將那無形的力量攥在掌心。
“游戲，開始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