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叫什么？這就叫團隊精神！」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后，像一柄冰冷的探針，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眼神里沒有贊揚，沒有肯定，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我這三天三夜的浴血奮戰(zhàn)，此刻，在他的**里，被徹底抹去。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荒謬的甜膩氣味，鉆進我的鼻腔，讓我一陣反胃。
周圍的同事們都在鼓掌，為林薇薇的焗飯，為趙峰口中的「團隊精神」。
沒人看我，仿佛那個力挽狂瀾的人，根本不存在。
林薇薇站在人群中，微微低著頭，嘴角噙著一抹羞澀又得體的微笑。
那股巨大的虛無感，瞬間沖垮了我。
我站起身，一言不發(fā)地回到座位，打開電腦，開始寫這次危機處理的復(fù)盤報告。
走廊里，我能聽到趙峰的聲音清晰地傳來。
「……所以說，公司要發(fā)展，不能只靠技術(shù)，更要靠企業(yè)文化！文化，才是我們戰(zhàn)無不勝的法寶！」
會議結(jié)束后，我拿著初步的報告，敲響了趙峰辦公室的門。
「進來?！?br>我把報告放到他桌上，言簡意賅。
「趙總，這是技術(shù)層面的復(fù)盤和后續(xù)的防范建議?！?br>他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端起他的保溫杯，吹了吹里面的枸杞，才拿起報告翻了翻。
他沒看具體的技術(shù)分析，只是掃了一眼結(jié)論，點了點頭，然后把報告推到一邊。
抬起眼，審視著我。
我臉上大概沒什么表情，連敷衍的笑容都懶得擠出來。
他看出來了。
于是放下杯子，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擺出一副語重心長的姿態(tài)。
「蘇然，坐?！?br>我沒動。
他也不在意，自顧自地開了口。
「你是不是覺得，我剛才在會上表揚薇薇，沒提你的功勞，心里不舒服了？」
我依舊沉默。
他嘆了口氣，像是對我這種不通人情世故感到失望。
「蘇然，說實話，你真的應(yīng)該多學(xué)學(xué)人家薇薇?！?br>他說出這句話時，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咖啡不錯。
我看著他，看著這個我跟了五年，一手幫他把公司的技術(shù)框架從無到有搭建起來的老板。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我是在點化你」的真誠。
「共事這么多年，你永遠都是一頭扎進你的代碼里，公事公辦，團隊建設(shè)是一點不參與?！?br>「系統(tǒng)穩(wěn)定了，報告交上來，然后呢？沒有了。」
「你有沒有想過，人心是怎么凝聚的？團隊氛圍是怎么搞活的？」
他指了指門外，林薇薇正在給大家分發(fā)新買的綠植，一片歡聲笑語。
「不像人家薇薇，第一時間就能洞察到大家的情緒，危急關(guān)頭把所有人的心氣都提起來了。」
「錢不多，但這份巧思，這份對人心的洞察，幾個人能做到？」
「先搞好關(guān)系，再搞好工作的道理，她比你懂。」
我面無表情地聽著，內(nèi)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原來我嘔心瀝血的工作成果，在他眼里，價值還不如一份二十塊的芝士焗飯。
他或許忘了，如果系統(tǒng)修復(fù)不好，別說焗飯，公司所有人都得立馬打包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