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青河鎮(zhèn)的叫賣聲
別惹此農(nóng)女，她家軍糧堆成山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我就醒了。
不是被餓醒的，而是被一種久違的、名為“飽足”的感覺喚醒的。
腹中不再空空如也，西肢也恢復(fù)了些許力氣。
身邊的林樹睡得正香，呼吸平穩(wěn)悠長，蠟黃的小臉上泛起了一絲健康的紅暈。
我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燒己經(jīng)退了。
我心中一松，知道最危險的時候己經(jīng)過去。
柳氏也醒了，她正坐在灶臺前，借著窗外透進(jìn)來的微光，怔怔地看著墻角那筐“仙人薯”，眼神里依舊帶著幾分不真實感。
“娘?！?br>
我輕聲喊她。
她回過神，看見我，臉上露出一絲柔和的笑意：“醒了？
餓不餓？
娘這就給你熱點吃的?！?br>
“不急，”我走過去，挨著她蹲下，“娘，我想跟您商量個事?！?br>
“什么事？”
我指了指那筐塊莖，深吸一口氣，說出了我盤算了一整晚的計劃：“我想把這些東西，拿到鎮(zhèn)上去賣?！?br>
“賣？”
柳氏的聲音陡然拔高，像是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這……這東西能賣？
誰會買??？
村里人都當(dāng)它是毒草，躲都來不及呢。”
“村里人不知道，不代表鎮(zhèn)上的人也不知道?！?br>
我半真半假地解釋道，“老神仙托夢時說了，這‘仙人薯’是天賜的救命糧，識貨的人自然懂得它的珍貴。
我們現(xiàn)在缺油缺鹽，小樹的身子還得用正經(jīng)糧食養(yǎng)著，光靠這個不行。
我們必須得有錢?！?br>
錢。
這個字像一塊巨石，重重地壓在了柳氏心頭。
她沉默了，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去鎮(zhèn)上，單是來回就要走上大半天，家里的情況又……她有太多的顧慮。
“晚兒，你大病初愈，身子骨還沒養(yǎng)好，怎么走得動那么遠(yuǎn)的山路？
再說了，鎮(zhèn)上人生地不熟的，萬一……娘，我沒事?！?br>
我打斷她，語氣堅定，“您想想，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了。
現(xiàn)在地里顆粒無收，家家戶戶都在挨餓。
我們手里的這些東西，對別人來說，就是救命的糧食！
只要我們能賣出去第一份，就不愁沒人買。
我們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小樹的身子就真的拖垮了?！?br>
我的話像一把錐子，精準(zhǔn)地刺中了柳氏心中最柔軟也最脆弱的地方。
她渾身一顫，抬頭看著我，我的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那份超乎年齡的鎮(zhèn)定和決絕，讓她感到陌生，卻又莫名地心安。
許久，她長長地嘆了口氣，像是泄掉了全身的力氣，卻又重新挺首了腰桿。
“好，”她下定決心般地點了點頭，“娘陪你去！”
決定下來，我們立刻開始行動。
我從筐里挑揀起來。
那些長得奇形怪狀、或者太小的，都留著自己吃。
要拿出去賣的，必須是品相好的，個頭勻稱，看起來就飽滿喜人。
我們仔仔細(xì)細(xì)地挑了二十來斤，用缸里僅剩的清水把上面的泥土刷洗干凈。
洗凈后的“仙人薯”露出了黃白色的外皮，看起來干凈又清爽。
光有生的還不夠。
我想，對于一種全新的食物，最好的推銷方式就是讓人們親口嘗一嘗。
“娘，我們再蒸上幾個，用布包好。
到了鎮(zhèn)上，可以切成小塊給別人嘗嘗。
只要他們吃了，就知道這是好東西?！?br>
“嘗？”
柳氏又是一愣，隨即面露難色，“那……那不是白白送給人家了？”
在她樸素的觀念里，食物就是用來換錢的，白白送人，簡首是割肉。
“娘，這叫‘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br>
我耐心地解釋，“我們這是獨一份的買賣，得讓人家先信我們。
送出去一小塊，說不定就能賣出去一大斤。
這筆賬，劃算。”
柳氏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雖然不理解，但她選擇了相信我。
我們把挑好的生薯和蒸熟的熟薯分別用兩個破舊的背簍裝好。
柳氏本想自己一個人背，被我攔了下來。
我分了一半到我的***里，雖然這具身體還很虛弱，但這點重量，我咬咬牙也能撐住。
臨走前，我給林樹留足了食物和水，囑咐他一個人在家不要亂跑。
小家伙很懂事，只是拉著我的衣角，眼巴巴地說：“姐姐，早點回來?！?br>
“放心?！?br>
我摸了摸他的頭。
去青河鎮(zhèn)的路，比我想象的還要難走。
全是崎嶇的黃土山路，坑坑洼洼，一腳深一腳淺。
我和柳氏背著沉重的背簍，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沒過多久就汗流浹背。
太陽**辣地炙烤著大地，路邊的野草都己枯黃卷曲。
走了近兩個時辰，我們才終于看到了青河鎮(zhèn)的輪廓。
那是一座被低矮的土城墻包圍的小鎮(zhèn)，遠(yuǎn)遠(yuǎn)地就能聽見里面?zhèn)鱽淼男鷩倘寺暋?br>
走進(jìn)鎮(zhèn)里，與村中的死寂截然不同，街道上人來人往，雖然許多人臉上也帶著菜色，但到底比村里多了幾分生氣。
街道兩旁是各式各樣的店鋪和貨攤，吆喝叫賣聲此起彼伏。
柳氏顯然很少進(jìn)鎮(zhèn)，她緊緊跟在我身后，顯得有些局促不安。
我們不能去那些正經(jīng)的攤位，因為那是要交管理錢的。
我?guī)е?，在集市最末端的一個拐角處找了個空地，那里人流量相對較少，但勝在不用花錢。
我們將背簍放下，把洗得干干凈凈的“仙人薯”整齊地碼放在一塊鋪開的破布上。
另一邊，用小碗裝著幾塊切好的、蒸熟的薯塊。
一切準(zhǔn)備就緒，可問題來了。
我們就像兩個木樁子一樣杵在那里，半天也沒一個客人上門。
偶爾有幾個路人投來好奇的目光，但一看到我們賣的這種從未見過的“怪根”，便都搖著頭走開了。
“這啥玩意兒?。?br>
長得跟樹根似的，能吃嗎？”
“誰知道呢，別是啥有毒的東西吧，看這娘倆面黃肌瘦的，指不定是自己都不敢吃，拿出來騙錢的?！?br>
零星的議論聲傳進(jìn)耳朵，刺耳又傷人。
柳氏的臉漲得通紅，頭埋得越來越低，手緊張地攥著衣角，幾乎要把那塊本就破舊的布料給撕爛了。
我知道，不能再這樣等下去了。
我清了清嗓子，用盡力氣，學(xué)著旁邊那些小販的樣子，大聲吆喝起來：“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嘞！
天賜仙薯，救命的糧食！
又香又甜，又軟又糯！
免費品嘗，不好吃不要錢！”
我的聲音清脆，雖然不大，但在周圍一片嘈雜中卻有種獨特的穿透力。
這番吆喝詞也是我現(xiàn)想的，既點出了“仙人薯”的來歷（神仙托夢），又強調(diào)了它的口感和價值（救命糧），最后還拋出了“免費品嘗”這個最大的誘餌。
果然，我的叫賣聲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很快，我們的攤位前就圍了三三兩兩的人。
他們大多是些穿著粗布衣衫的婦人，臉上帶著好奇和懷疑。
“小姑娘，你這東西真能吃？”
一個看起來頗為精明的婦人開口問道。
“當(dāng)然能吃！”
我立刻拿起一塊切好的熟薯遞過去，臉上掛著最真誠的笑容，“大娘，您嘗嘗。
這是我們從深山里挖出來的，叫‘仙人薯’，是神仙點化給窮苦人吃的。
嘗嘗不要錢的。”
那婦人將信將疑地接過，先是放在鼻子下聞了聞，一股淡淡的甜香讓她眼神一動。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心地咬了一小口。
只一口，她的眼睛就猛地瞪大了。
軟糯的口感，清甜的味道，以及那扎扎實實的飽腹感，是她從未體驗過的。
在這連糠都快吃不上的年景里，這樣好吃又能填飽肚子的東西，簡首是聞所未聞！
“哎喲，這……這東西還真挺好吃！”
她驚喜地叫出聲。
我趁熱打鐵：“大娘，這仙人薯不止好吃，還頂餓。
您看，這么大一塊，煮熟了夠一個壯勞力吃半飽。
現(xiàn)在年景不好，家里存點這個，心里不慌啊?！?br>
周圍的人看到那婦人的反應(yīng)，都有些意動了。
“怎么賣??？”
那婦人立刻問道。
這是最關(guān)鍵的問題。
我心里飛快地盤算著。
現(xiàn)在最便宜的粗糧，比如糙米，大概是十文錢一斤，但有價無市，根本買不到。
我這個是獨一份，又是“救命糧”，價格不能太低，但也不能高得離譜，嚇跑了第一批顧客。
我伸出三根手指：“三文錢一斤?！?br>
這個價格，比糙米便宜了一大半還多，但對于一種“樹根”來說，又不算賤賣。
“三文錢？”
那婦人眼睛一亮，立刻道，“行！
給我來五斤！”
“好嘞！”
我心中一喜，連忙手腳麻利地給她稱了五斤，用草繩捆好遞給她。
十五文銅錢入手，沉甸甸的，那冰涼的觸感，卻像一團(tuán)火，瞬間點燃了我心中所有的希望。
這是我來到這個世界后，賺到的第一筆錢。
有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后面的事情就順理成章了。
圍觀的人見狀，紛紛上來要求品嘗。
一時間，我們的小攤前熱鬧非凡。
“給我也來三斤！”
“我要十斤，家里人多！”
柳氏一開始還手足無措，但在我賣出第三份之后，她也反應(yīng)了過來，連忙幫著我一起稱重、收錢。
她的臉上，激動和喜悅交織，眼眶紅紅的，手都有些微微顫抖。
不到半個時辰，我們帶來的二十多斤“仙人薯”，就被搶購一空。
最后還有幾個人沒買到，扼腕嘆息，連聲問我們明天還來不來。
我一邊收錢，一邊笑著回答：“來，明天還來！”
看著空空如也的背簍，和錢袋里那沉甸甸的七十二文銅錢，我和柳氏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如釋重負(fù)和難以言喻的狂喜。
回家的路上，我們的腳步輕快了許多。
夕陽的余暉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用賺來的錢，在鎮(zhèn)上買了半斤鹽，一小壺油，還奢侈地買了五斤最便宜的黑面。
當(dāng)柳氏接過那袋黑面時，她的手抖得厲害，眼淚再也忍不住，撲簌簌地掉了下來。
她抱著那袋面對著我，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最后只是哽咽著道：“晚兒，你……你真是我們家的***啊……”我笑了笑，心里卻無比清晰。
這七十二文錢，這點油鹽和黑面，不是結(jié)束。
這只是一個開始。
一個屬于我林晚，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里，真正意義上的開始。
不是被餓醒的，而是被一種久違的、名為“飽足”的感覺喚醒的。
腹中不再空空如也，西肢也恢復(fù)了些許力氣。
身邊的林樹睡得正香，呼吸平穩(wěn)悠長，蠟黃的小臉上泛起了一絲健康的紅暈。
我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燒己經(jīng)退了。
我心中一松，知道最危險的時候己經(jīng)過去。
柳氏也醒了，她正坐在灶臺前，借著窗外透進(jìn)來的微光，怔怔地看著墻角那筐“仙人薯”，眼神里依舊帶著幾分不真實感。
“娘?！?br>
我輕聲喊她。
她回過神，看見我，臉上露出一絲柔和的笑意：“醒了？
餓不餓？
娘這就給你熱點吃的?！?br>
“不急，”我走過去，挨著她蹲下，“娘，我想跟您商量個事?！?br>
“什么事？”
我指了指那筐塊莖，深吸一口氣，說出了我盤算了一整晚的計劃：“我想把這些東西，拿到鎮(zhèn)上去賣?！?br>
“賣？”
柳氏的聲音陡然拔高，像是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這……這東西能賣？
誰會買??？
村里人都當(dāng)它是毒草，躲都來不及呢。”
“村里人不知道，不代表鎮(zhèn)上的人也不知道?！?br>
我半真半假地解釋道，“老神仙托夢時說了，這‘仙人薯’是天賜的救命糧，識貨的人自然懂得它的珍貴。
我們現(xiàn)在缺油缺鹽，小樹的身子還得用正經(jīng)糧食養(yǎng)著，光靠這個不行。
我們必須得有錢?！?br>
錢。
這個字像一塊巨石，重重地壓在了柳氏心頭。
她沉默了，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去鎮(zhèn)上，單是來回就要走上大半天，家里的情況又……她有太多的顧慮。
“晚兒，你大病初愈，身子骨還沒養(yǎng)好，怎么走得動那么遠(yuǎn)的山路？
再說了，鎮(zhèn)上人生地不熟的，萬一……娘，我沒事?！?br>
我打斷她，語氣堅定，“您想想，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了。
現(xiàn)在地里顆粒無收，家家戶戶都在挨餓。
我們手里的這些東西，對別人來說，就是救命的糧食！
只要我們能賣出去第一份，就不愁沒人買。
我們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小樹的身子就真的拖垮了?！?br>
我的話像一把錐子，精準(zhǔn)地刺中了柳氏心中最柔軟也最脆弱的地方。
她渾身一顫，抬頭看著我，我的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那份超乎年齡的鎮(zhèn)定和決絕，讓她感到陌生，卻又莫名地心安。
許久，她長長地嘆了口氣，像是泄掉了全身的力氣，卻又重新挺首了腰桿。
“好，”她下定決心般地點了點頭，“娘陪你去！”
決定下來，我們立刻開始行動。
我從筐里挑揀起來。
那些長得奇形怪狀、或者太小的，都留著自己吃。
要拿出去賣的，必須是品相好的，個頭勻稱，看起來就飽滿喜人。
我們仔仔細(xì)細(xì)地挑了二十來斤，用缸里僅剩的清水把上面的泥土刷洗干凈。
洗凈后的“仙人薯”露出了黃白色的外皮，看起來干凈又清爽。
光有生的還不夠。
我想，對于一種全新的食物，最好的推銷方式就是讓人們親口嘗一嘗。
“娘，我們再蒸上幾個，用布包好。
到了鎮(zhèn)上，可以切成小塊給別人嘗嘗。
只要他們吃了，就知道這是好東西?！?br>
“嘗？”
柳氏又是一愣，隨即面露難色，“那……那不是白白送給人家了？”
在她樸素的觀念里，食物就是用來換錢的，白白送人，簡首是割肉。
“娘，這叫‘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br>
我耐心地解釋，“我們這是獨一份的買賣，得讓人家先信我們。
送出去一小塊，說不定就能賣出去一大斤。
這筆賬，劃算。”
柳氏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雖然不理解，但她選擇了相信我。
我們把挑好的生薯和蒸熟的熟薯分別用兩個破舊的背簍裝好。
柳氏本想自己一個人背，被我攔了下來。
我分了一半到我的***里，雖然這具身體還很虛弱，但這點重量，我咬咬牙也能撐住。
臨走前，我給林樹留足了食物和水，囑咐他一個人在家不要亂跑。
小家伙很懂事，只是拉著我的衣角，眼巴巴地說：“姐姐，早點回來?！?br>
“放心?！?br>
我摸了摸他的頭。
去青河鎮(zhèn)的路，比我想象的還要難走。
全是崎嶇的黃土山路，坑坑洼洼，一腳深一腳淺。
我和柳氏背著沉重的背簍，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沒過多久就汗流浹背。
太陽**辣地炙烤著大地，路邊的野草都己枯黃卷曲。
走了近兩個時辰，我們才終于看到了青河鎮(zhèn)的輪廓。
那是一座被低矮的土城墻包圍的小鎮(zhèn)，遠(yuǎn)遠(yuǎn)地就能聽見里面?zhèn)鱽淼男鷩倘寺暋?br>
走進(jìn)鎮(zhèn)里，與村中的死寂截然不同，街道上人來人往，雖然許多人臉上也帶著菜色，但到底比村里多了幾分生氣。
街道兩旁是各式各樣的店鋪和貨攤，吆喝叫賣聲此起彼伏。
柳氏顯然很少進(jìn)鎮(zhèn)，她緊緊跟在我身后，顯得有些局促不安。
我們不能去那些正經(jīng)的攤位，因為那是要交管理錢的。
我?guī)е?，在集市最末端的一個拐角處找了個空地，那里人流量相對較少，但勝在不用花錢。
我們將背簍放下，把洗得干干凈凈的“仙人薯”整齊地碼放在一塊鋪開的破布上。
另一邊，用小碗裝著幾塊切好的、蒸熟的薯塊。
一切準(zhǔn)備就緒，可問題來了。
我們就像兩個木樁子一樣杵在那里，半天也沒一個客人上門。
偶爾有幾個路人投來好奇的目光，但一看到我們賣的這種從未見過的“怪根”，便都搖著頭走開了。
“這啥玩意兒?。?br>
長得跟樹根似的，能吃嗎？”
“誰知道呢，別是啥有毒的東西吧，看這娘倆面黃肌瘦的，指不定是自己都不敢吃，拿出來騙錢的?！?br>
零星的議論聲傳進(jìn)耳朵，刺耳又傷人。
柳氏的臉漲得通紅，頭埋得越來越低，手緊張地攥著衣角，幾乎要把那塊本就破舊的布料給撕爛了。
我知道，不能再這樣等下去了。
我清了清嗓子，用盡力氣，學(xué)著旁邊那些小販的樣子，大聲吆喝起來：“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嘞！
天賜仙薯，救命的糧食！
又香又甜，又軟又糯！
免費品嘗，不好吃不要錢！”
我的聲音清脆，雖然不大，但在周圍一片嘈雜中卻有種獨特的穿透力。
這番吆喝詞也是我現(xiàn)想的，既點出了“仙人薯”的來歷（神仙托夢），又強調(diào)了它的口感和價值（救命糧），最后還拋出了“免費品嘗”這個最大的誘餌。
果然，我的叫賣聲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很快，我們的攤位前就圍了三三兩兩的人。
他們大多是些穿著粗布衣衫的婦人，臉上帶著好奇和懷疑。
“小姑娘，你這東西真能吃？”
一個看起來頗為精明的婦人開口問道。
“當(dāng)然能吃！”
我立刻拿起一塊切好的熟薯遞過去，臉上掛著最真誠的笑容，“大娘，您嘗嘗。
這是我們從深山里挖出來的，叫‘仙人薯’，是神仙點化給窮苦人吃的。
嘗嘗不要錢的。”
那婦人將信將疑地接過，先是放在鼻子下聞了聞，一股淡淡的甜香讓她眼神一動。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心地咬了一小口。
只一口，她的眼睛就猛地瞪大了。
軟糯的口感，清甜的味道，以及那扎扎實實的飽腹感，是她從未體驗過的。
在這連糠都快吃不上的年景里，這樣好吃又能填飽肚子的東西，簡首是聞所未聞！
“哎喲，這……這東西還真挺好吃！”
她驚喜地叫出聲。
我趁熱打鐵：“大娘，這仙人薯不止好吃，還頂餓。
您看，這么大一塊，煮熟了夠一個壯勞力吃半飽。
現(xiàn)在年景不好，家里存點這個，心里不慌啊?！?br>
周圍的人看到那婦人的反應(yīng)，都有些意動了。
“怎么賣??？”
那婦人立刻問道。
這是最關(guān)鍵的問題。
我心里飛快地盤算著。
現(xiàn)在最便宜的粗糧，比如糙米，大概是十文錢一斤，但有價無市，根本買不到。
我這個是獨一份，又是“救命糧”，價格不能太低，但也不能高得離譜，嚇跑了第一批顧客。
我伸出三根手指：“三文錢一斤?！?br>
這個價格，比糙米便宜了一大半還多，但對于一種“樹根”來說，又不算賤賣。
“三文錢？”
那婦人眼睛一亮，立刻道，“行！
給我來五斤！”
“好嘞！”
我心中一喜，連忙手腳麻利地給她稱了五斤，用草繩捆好遞給她。
十五文銅錢入手，沉甸甸的，那冰涼的觸感，卻像一團(tuán)火，瞬間點燃了我心中所有的希望。
這是我來到這個世界后，賺到的第一筆錢。
有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后面的事情就順理成章了。
圍觀的人見狀，紛紛上來要求品嘗。
一時間，我們的小攤前熱鬧非凡。
“給我也來三斤！”
“我要十斤，家里人多！”
柳氏一開始還手足無措，但在我賣出第三份之后，她也反應(yīng)了過來，連忙幫著我一起稱重、收錢。
她的臉上，激動和喜悅交織，眼眶紅紅的，手都有些微微顫抖。
不到半個時辰，我們帶來的二十多斤“仙人薯”，就被搶購一空。
最后還有幾個人沒買到，扼腕嘆息，連聲問我們明天還來不來。
我一邊收錢，一邊笑著回答：“來，明天還來！”
看著空空如也的背簍，和錢袋里那沉甸甸的七十二文銅錢，我和柳氏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如釋重負(fù)和難以言喻的狂喜。
回家的路上，我們的腳步輕快了許多。
夕陽的余暉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用賺來的錢，在鎮(zhèn)上買了半斤鹽，一小壺油，還奢侈地買了五斤最便宜的黑面。
當(dāng)柳氏接過那袋黑面時，她的手抖得厲害，眼淚再也忍不住，撲簌簌地掉了下來。
她抱著那袋面對著我，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最后只是哽咽著道：“晚兒，你……你真是我們家的***啊……”我笑了笑，心里卻無比清晰。
這七十二文錢，這點油鹽和黑面，不是結(jié)束。
這只是一個開始。
一個屬于我林晚，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里，真正意義上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