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始啟
絮雨逐風
暑氣隨著落日漸漸消散，橘紅色的余暉漫過陽臺，給院子里的花草鍍上一層溫柔的金邊。
廚房傳來母親熟悉的呼喊：“吃飯了——”，聲音裹著飯菜的香氣飄過來，一切都平和得像一首沒被打擾的舊詩。
顧林合上書站起身，應了聲“來了”，腳步輕快地走向餐廳。
餐桌上擺著西菜一湯，蒸騰的熱氣模糊了邊緣。
父親己經(jīng)坐在桌邊，母親正彎腰盛飯，落日的光斜斜打在瓷盤上，反射出的亮線晃得顧林瞇了瞇眼，他隨手拖過凳子，換了個背陰的位置坐下。
“明天去學校，缺啥自己買，錢我放老地方了?！?br>
父親夾了口菜，聲音沉緩，“高中就三年，多把心思放學習上。”
顧林點頭應著：“知道了，語數(shù)英這假期我過了一遍，應該差不離。”
他沒提自己寫小說賺了錢——在父母眼里，眼下沒有比“好好讀書”更重要的事。
“對了，開學要軍訓，防曬別忘了買。”
母親放下飯勺，眼神里滿是叮囑，“住宿舍跟舍友處好關系，別鬧別扭?！?br>
“放心吧媽，我會跟同學好好相處的?！?br>
顧林笑著應下，心里卻想起前世宿舍里的點滴，暖意悄悄漫上來。
第二天清晨，晨曦像薄紗般覆在路面上，路邊的草地沾著晶瑩的露珠，風一吹，露珠便順著草葉滾落，在晨光里閃著細碎的光，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顧林坐在公交車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行人，眼神里藏不住激動——這是他第二次踏上通往高中的路，這一次，他絕不會再留遺憾。
縣第三中學在郊區(qū)，全縣五所高中里，它因位置偏、生源質(zhì)量一般，常年排在二流。
每年能考上名校的學生，一只手都數(shù)得過來。
可即便如此，還是有不少學生來這里——至少，這里能給他們一個參加高考的機會，一個走出縣城的可能。
公交車在校門口停下，高一新生提前開學，校門口還不算擁擠。
顧林背著書包，一手拎著塞滿衣物的大包，一手提著涼鞋和臉盆，這是獨自報到的學生最常見的模樣。
校門口連著兩棟教職工宿舍，墻面的沙土**著，磚縫里藏著歲月的痕跡，一看就有些年頭了。
門口擺著兩張桌子，后面坐著兩位老師，臉看著眼熟，名字卻記不清了。
“老師，我來報到?！?br>
顧林走上前。
“在這簽字，簽完先去宿舍放行李?！?br>
男老師指了指身后的教學樓，“分班表在三樓，自己去看?！?br>
“謝謝老師?！?br>
顧林簽完字，拎著東西往東邊走——他記得，過了教學樓盡頭是操場，沿著操場就能找到宿舍樓。
教學樓和宿舍樓都是坐南朝北，不同的是，教學樓東西兩側(cè)加中間共三個門，宿舍樓卻只有南面一個入口。
宿舍樓里進進出出的學生和家長不少，久違的喧鬧感涌上心頭。
剛進門，就聽見宿管叔叔帶著口音的招呼：“同學，來這邊找宿舍號！”
顧林雖記不得他的名字，卻對這聲音印象深刻。
他走過去掃了眼名單，果然和前世一樣——301宿舍，在三樓最東邊。
“謝謝叔叔。”
他道了聲謝，剛要上樓，就聽見有人喊他。
“哎，你在哪個宿舍？”
顧林抬頭，看見一個留著鍋蓋頭的男生，是初中隔壁班的白鑫。
前世文理分科后，他們分到一個班，成了要好的哥們。
白鑫說著，就伸手接過他手里的大包：“我送你上去，中午一起去吃飯？”
“好啊，我在301，你呢？”
顧林跟在他身后，心里滿是驚喜。
“我在305，在家待了倆月，早來能提前熟悉環(huán)境。”
白鑫邊爬樓梯邊說，“到了，你自己收拾，我去教學樓看分班，中午見?！?br>
“中午見?！?br>
顧林推開門，宿舍里己經(jīng)有兩個人在收拾床鋪——一瘦一胖，是同一所初中的，名字他記不清了。
宿舍是八人間，左右各兩張上下床。
“你們好，我叫顧林?！?br>
顧林先開了口。
“你好，我叫嚴彭?！?br>
瘦一點的男生笑著回應，胖一點的也跟著說：“我叫薛平?！?br>
顧林照著窗邊貼的名字，找到自己的床鋪——左邊靠陽臺的上鋪。
收拾的功夫，又陸續(xù)來了三個人：看著憨厚的雷明，戴眼鏡、斯斯文文的周舟，還有皮膚黝黑、身材壯實的陸招。
“誰想去看分班表？”
周舟推了推眼鏡，看向眾人。
“先收拾吧，等會兒一起去唄?！?br>
薛平放下床單，笑著提議。
顧林坐在上鋪，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們?nèi)グ?，我等會兒找個朋友?！?br>
其實是懶得跑——前世的分班結(jié)果他早知道了，沒必要再走一趟。
周舟摸了摸頭，有些不自在地應了聲“行”，心里悄悄嘀咕：這人好像有點不合群？
顧林倒不是故意疏遠，只是頂著三十多歲的靈魂，實在沒太多興致跟一群少年聊游戲、侃球星。
何況前世文理分科后，他就跟這些人斷了聯(lián)系，如今再相處，總覺得隔著點什么。
收拾完，顧林去了學校的“超市”——其實就是個大點的小賣部，好在生活用品還算齊全。
他買了個暖瓶，沒回宿舍，反而繞到教學樓和食堂中間的小亭子。
亭邊的李子樹快結(jié)果了，青綠色的小果子掛在枝頭，空氣里飄著草木的清香。
他坐在曾經(jīng)坐過的長椅上，望著西周，忽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花叢邊的小路走過。
顧林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隨即又輕輕嘆了口氣——罷了，前世的遺憾就讓它過去吧，這一世，他想先為自己活一次。
那道身影讓他沒了久坐的心思，他拎著暖瓶走向開水房。
剛打滿水回宿舍，就聽見雷明的聲音：“這么快就打好水了？”
“剛買了暖瓶，順便打了。”
顧林把暖瓶放在床底，“怎么就你一個人？”
“他們想去轉(zhuǎn)轉(zhuǎn)，我不想動，就先回來了?！?br>
雷明摸了摸頭，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顧林看在眼里，心里了然——還是和前世一樣，雷明因為穿得樸素，被宿舍其他人有意無意地孤立了。
他從書包里掏出兩瓶水，扔給雷明一瓶：“對了，你們看分班表了嗎？
咱們是不是一個班？”
“謝謝！”
雷明接過水，眼睛亮了亮，“看了，咱們宿舍的都在一個班！”
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了聊天聲，周舟幾人回來了。
“回來了?！?br>
顧林打了聲招呼，幾人點點頭，就圍著聊起了最近的新游戲。
顧林沒插話，從書包里拿出課外書，安靜地讀了起來。
沒過多久，宿舍門被推開，白鑫探進頭：“走了，去食堂看看有啥吃的！”
“好，稍等。”
顧林合上書，雙手撐著上鋪的欄桿輕輕一跳，穩(wěn)穩(wěn)落在地上。
他對宿舍眾人說：“我先去吃飯了?！?br>
眾人點點頭，沒再多說什么。
顧林穿上鞋，跟著白鑫走出宿舍，陽光正好，風里滿是青春的味道。
廚房傳來母親熟悉的呼喊：“吃飯了——”，聲音裹著飯菜的香氣飄過來，一切都平和得像一首沒被打擾的舊詩。
顧林合上書站起身，應了聲“來了”，腳步輕快地走向餐廳。
餐桌上擺著西菜一湯，蒸騰的熱氣模糊了邊緣。
父親己經(jīng)坐在桌邊，母親正彎腰盛飯，落日的光斜斜打在瓷盤上，反射出的亮線晃得顧林瞇了瞇眼，他隨手拖過凳子，換了個背陰的位置坐下。
“明天去學校，缺啥自己買，錢我放老地方了?！?br>
父親夾了口菜，聲音沉緩，“高中就三年，多把心思放學習上。”
顧林點頭應著：“知道了，語數(shù)英這假期我過了一遍，應該差不離。”
他沒提自己寫小說賺了錢——在父母眼里，眼下沒有比“好好讀書”更重要的事。
“對了，開學要軍訓，防曬別忘了買。”
母親放下飯勺，眼神里滿是叮囑，“住宿舍跟舍友處好關系，別鬧別扭?！?br>
“放心吧媽，我會跟同學好好相處的?！?br>
顧林笑著應下，心里卻想起前世宿舍里的點滴，暖意悄悄漫上來。
第二天清晨，晨曦像薄紗般覆在路面上，路邊的草地沾著晶瑩的露珠，風一吹，露珠便順著草葉滾落，在晨光里閃著細碎的光，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顧林坐在公交車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行人，眼神里藏不住激動——這是他第二次踏上通往高中的路，這一次，他絕不會再留遺憾。
縣第三中學在郊區(qū)，全縣五所高中里，它因位置偏、生源質(zhì)量一般，常年排在二流。
每年能考上名校的學生，一只手都數(shù)得過來。
可即便如此，還是有不少學生來這里——至少，這里能給他們一個參加高考的機會，一個走出縣城的可能。
公交車在校門口停下，高一新生提前開學，校門口還不算擁擠。
顧林背著書包，一手拎著塞滿衣物的大包，一手提著涼鞋和臉盆，這是獨自報到的學生最常見的模樣。
校門口連著兩棟教職工宿舍，墻面的沙土**著，磚縫里藏著歲月的痕跡，一看就有些年頭了。
門口擺著兩張桌子，后面坐著兩位老師，臉看著眼熟，名字卻記不清了。
“老師，我來報到?！?br>
顧林走上前。
“在這簽字，簽完先去宿舍放行李?！?br>
男老師指了指身后的教學樓，“分班表在三樓，自己去看?！?br>
“謝謝老師?！?br>
顧林簽完字，拎著東西往東邊走——他記得，過了教學樓盡頭是操場，沿著操場就能找到宿舍樓。
教學樓和宿舍樓都是坐南朝北，不同的是，教學樓東西兩側(cè)加中間共三個門，宿舍樓卻只有南面一個入口。
宿舍樓里進進出出的學生和家長不少，久違的喧鬧感涌上心頭。
剛進門，就聽見宿管叔叔帶著口音的招呼：“同學，來這邊找宿舍號！”
顧林雖記不得他的名字，卻對這聲音印象深刻。
他走過去掃了眼名單，果然和前世一樣——301宿舍，在三樓最東邊。
“謝謝叔叔。”
他道了聲謝，剛要上樓，就聽見有人喊他。
“哎，你在哪個宿舍？”
顧林抬頭，看見一個留著鍋蓋頭的男生，是初中隔壁班的白鑫。
前世文理分科后，他們分到一個班，成了要好的哥們。
白鑫說著，就伸手接過他手里的大包：“我送你上去，中午一起去吃飯？”
“好啊，我在301，你呢？”
顧林跟在他身后，心里滿是驚喜。
“我在305，在家待了倆月，早來能提前熟悉環(huán)境。”
白鑫邊爬樓梯邊說，“到了，你自己收拾，我去教學樓看分班，中午見?！?br>
“中午見?！?br>
顧林推開門，宿舍里己經(jīng)有兩個人在收拾床鋪——一瘦一胖，是同一所初中的，名字他記不清了。
宿舍是八人間，左右各兩張上下床。
“你們好，我叫顧林?！?br>
顧林先開了口。
“你好，我叫嚴彭?！?br>
瘦一點的男生笑著回應，胖一點的也跟著說：“我叫薛平?！?br>
顧林照著窗邊貼的名字，找到自己的床鋪——左邊靠陽臺的上鋪。
收拾的功夫，又陸續(xù)來了三個人：看著憨厚的雷明，戴眼鏡、斯斯文文的周舟，還有皮膚黝黑、身材壯實的陸招。
“誰想去看分班表？”
周舟推了推眼鏡，看向眾人。
“先收拾吧，等會兒一起去唄?！?br>
薛平放下床單，笑著提議。
顧林坐在上鋪，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們?nèi)グ?，我等會兒找個朋友?！?br>
其實是懶得跑——前世的分班結(jié)果他早知道了，沒必要再走一趟。
周舟摸了摸頭，有些不自在地應了聲“行”，心里悄悄嘀咕：這人好像有點不合群？
顧林倒不是故意疏遠，只是頂著三十多歲的靈魂，實在沒太多興致跟一群少年聊游戲、侃球星。
何況前世文理分科后，他就跟這些人斷了聯(lián)系，如今再相處，總覺得隔著點什么。
收拾完，顧林去了學校的“超市”——其實就是個大點的小賣部，好在生活用品還算齊全。
他買了個暖瓶，沒回宿舍，反而繞到教學樓和食堂中間的小亭子。
亭邊的李子樹快結(jié)果了，青綠色的小果子掛在枝頭，空氣里飄著草木的清香。
他坐在曾經(jīng)坐過的長椅上，望著西周，忽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花叢邊的小路走過。
顧林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隨即又輕輕嘆了口氣——罷了，前世的遺憾就讓它過去吧，這一世，他想先為自己活一次。
那道身影讓他沒了久坐的心思，他拎著暖瓶走向開水房。
剛打滿水回宿舍，就聽見雷明的聲音：“這么快就打好水了？”
“剛買了暖瓶，順便打了。”
顧林把暖瓶放在床底，“怎么就你一個人？”
“他們想去轉(zhuǎn)轉(zhuǎn)，我不想動，就先回來了?！?br>
雷明摸了摸頭，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顧林看在眼里，心里了然——還是和前世一樣，雷明因為穿得樸素，被宿舍其他人有意無意地孤立了。
他從書包里掏出兩瓶水，扔給雷明一瓶：“對了，你們看分班表了嗎？
咱們是不是一個班？”
“謝謝！”
雷明接過水，眼睛亮了亮，“看了，咱們宿舍的都在一個班！”
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了聊天聲，周舟幾人回來了。
“回來了?！?br>
顧林打了聲招呼，幾人點點頭，就圍著聊起了最近的新游戲。
顧林沒插話，從書包里拿出課外書，安靜地讀了起來。
沒過多久，宿舍門被推開，白鑫探進頭：“走了，去食堂看看有啥吃的！”
“好，稍等。”
顧林合上書，雙手撐著上鋪的欄桿輕輕一跳，穩(wěn)穩(wěn)落在地上。
他對宿舍眾人說：“我先去吃飯了?！?br>
眾人點點頭，沒再多說什么。
顧林穿上鞋，跟著白鑫走出宿舍，陽光正好，風里滿是青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