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火焚寒淵》地牢的石壁滲著寒氣，比城外的霧還冷。

凌夜縮在角落，把凍得發(fā)僵的手貼在胸口，木牌的溫度混著掌心淡紅印記的暖意，勉強讓他少些發(fā)抖。

鐵鏈在手腕上勒出紅痕，稍一動就發(fā)出“嘩啦”聲響，在空蕩的地牢里格外刺耳。

不知過了多久，頭頂傳來“吱呀”的開門聲，腳步聲順著石階往下走，帶著淡淡的炎晶香——是炎族人才用的熏香。

凌夜猛地抬頭，看見個穿月白長袍的少女，發(fā)間別著枚火焰形狀的玉簪，手里提著盞青銅燈，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你就是那個焚火奴？”

少女走到牢門前，聲音清凌凌的，像未凍透的泉水。

她沒帶衛(wèi)士，也沒穿銀甲，眼神落在凌夜掌心時，微微頓了頓，“你的手，剛才是不是燃過特別的火？”

凌夜攥緊拳頭，把掌心藏在身后：“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br>
他想起議事廳里那聲“處死”，不敢輕易松口。

少女卻笑了，從袖里摸出根細鐵絲，三兩下就挑開了牢門的鎖。

“別緊張，我不是來抓你的?！?br>
她走進來，把青銅燈放在地上，火光映亮她眼底的認真，“我是炎族的七公主，叫炎曦。

剛才議事廳里的爭吵，我都聽見了?！?br>
凌夜愣住了——炎族公主，竟會來這種地方見他一個焚火奴？

“你掌心的火，能燒寒霧，對不對？”

炎曦蹲下身，聲音壓得更低，“我見過那種火的記載，在族里的古籍里，叫‘混沌火脈’，是唯一能破冰獄族詛咒的火。

只是……”她頓了頓，眼神暗了暗，“族里的長老們，要么怕它失控，要么怕它威脅炎族的地位，所以才想把你除掉?！?br>
凌夜的心狠狠一跳。

混沌火脈？

破詛咒的火？

他想起那縷金色火焰燒盡寒氣的模樣，又想起老兵說的“有太陽的世界”，喉嚨突然發(fā)緊：“可我……我不會用它。”

“我能幫你?！?br>
炎曦立刻說，從袖里掏出個布包遞給凌夜，“這里面有炎晶碎和傷藥，還有出城的令牌。

你現在就得走，再晚些，長老們就要下令處死你了?！?br>
凌夜沒接，盯著她的眼睛：“你為什么幫我？

你是炎族公主，我只是個焚火奴?！?br>
炎曦的目光落在地牢外的方向，聲音輕了些：“因為我見過寒傀儡屠城。

三年前，我跟著父親去第三座炎晶城，親眼看見寒霧裹著傀儡沖進去，火槽全滅了，那些人……連神魂都被凍成了冰晶?！?br>
她攥緊了袖角，“炎族不能再自欺欺人了，炎晶越來越少，再不想辦法破寒霧，九座城遲早都會沒的?！?br>
她的話讓凌夜想起老兵的木牌，想起城墻上那些幽藍的傀儡眼睛。

他伸手接過布包，指尖碰到炎曦的手，她的手很暖，不像其他炎族人那樣帶著灼人的炎力。

“你從這里出去，往東邊走，過了斷云崖，有片廢棄的古戰(zhàn)場?！?br>
炎曦站起身，指了指地牢深處的一個暗門，“那里有我安排的人，會帶你去找能教你控火的人。

記住，別回頭，也別相信任何穿銀甲的炎族衛(wèi)士?！?br>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還有人喊：“七公主！

長老們讓您去議事廳！”

炎曦臉色一變，急忙對凌夜說：“快躲進暗門！

我去引開他們！”

她提起青銅燈，轉身往石階上走，剛走兩步，又回頭看了凌夜一眼，“記住，你的火不是災，是希望。”

凌夜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石階頂端，立刻鉆進暗門。

暗門里的通道很窄，只能容一個人彎腰走，空氣里滿是塵土味。

他摸著墻壁往前，布包里的炎晶碎硌著掌心，暖得像那縷金色火焰。

通道盡頭有微光，他推開一扇朽壞的木門，外面是炎晶城的后巷，寒霧正從巷口飄進來，帶著熟悉的冰冷。

他摸了**口的木牌，又看了眼掌心的淡紅印記，深吸一口氣，朝著東邊的斷云崖方向跑去。

身后，炎晶城的銅鐘突然響了，這次的鐘聲急促又響亮，像是在追捕什么人。

凌夜不敢回頭，只知道要跑，要跑出這座城，要學會控制那縷火——不僅為了自己，也為了老兵的念想，為了炎曦說的“希望”。

寒霧裹住他的身影，巷口的火光越來越遠，而他掌心的淡紅印記，在霧里悄悄亮了些，像顆不肯熄滅的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