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設在秀場附近一家頂樓的露天酒吧，玻璃圍欄外全是霓虹，像誰把城市揉碎撒了一把五彩糖霜。

風一吹，香檳的氣泡比空調(diào)還猛，模特們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噠噠噠跟走秀沒區(qū)別。

蘇暖換上自己設計的"戰(zhàn)袍"——一條黑色及膝裙，肩口挖了兩道半月形鏤空，用銀線繡出藤蔓，暗得發(fā)亮。

她端著一杯幾乎沒動的香檳，嘴角保持禮貌上揚，和名片收割機沒什么兩樣。

"星夜"炸場，所有人都想蹭流量，她懂。

只是消防通道里那只锃亮皮鞋和裂屏手機，像壞掉的幻燈片，一遍遍在她腦子里閃。

"蘇老師，下一期封面留給你！

"某雜志主編攥著她的手，激動得指甲都快掐進肉里。

"榮幸，回頭詳聊。

"她賠笑，余光卻瞄到入口——人群"嘩"地自動分海，陸寒琛踩著穩(wěn)得要命的步伐走進來，像T臺盡頭自帶鼓風機的大魔王。

他今天還是黑西裝，領帶勒得一絲不茍，燈光打上去，下頜線能削香檳。

蘇暖心里"咯噔"一下：豹子出籠，獵物警報。

大魔王沒急著過來，先被主辦方團團圍住。

他舉杯、點頭、勾嘴角，動作標準得像裝了AI芯片，卻能把周圍人哄得眉開眼笑。

蘇暖隔老遠偷看，心想：這人要是去演戲，影帝得失業(yè)。

兩三分鐘，包圍圈自動解散——目標鎖定，首線朝她走來。

"蘇小姐，又見面了。

"聲音低得踩在她心跳的鼓點上。

蘇暖把酒杯往桌邊一放，社交微笑瞬間上線："陸總大駕，蓬蓽生輝。

""秀不錯，星夜更不錯。

"他抬杯，冰塊叮一聲，"所以我來挖人。

"特助像幽靈似的遞上文件夾，藍灰封面燙銀Logo——LUXE，傳聞陸氏要砸大錢砸成國際高定新標桿。

"首席設計師空著，年薪、股權(quán)、全球宣發(fā)資源全寫在里面。

簽約即頂配，你只需點頭。

"他說得云淡風輕，像在討論今晚月亮真圓。

蘇暖沒翻，只把文件夾往掌心一扣："陸總，我自己的小船剛離港，想按自己的鼓點開，航母太大，我怕暈。

"陸寒琛低笑，那笑短得可憐："鼓手可以隨時換。

上了航母，你的設計才能被全世界聽見。

"他俯身一寸，聲音壓得只剩氣音，"別跟舞臺過不去，更別跟錢過不去。

"鼓點？

舞臺？

錢？

蘇暖太陽穴突突跳——他每句話都踩在理性七寸上，卻踩不住她心里那團火。

她深吸氣，把文件原封不動推回去："抱歉，我想要的心跳頻率，得先聽我的節(jié)拍器。

""節(jié)拍器？

"陸寒琛挑眉，像第一次聽見這詞，"在資本面前，節(jié)拍器也能買。

你確定要守著小眾情懷？

""確定。

"她答得飛快，連自己都嚇一跳。

周圍空氣突然安靜兩秒，不遠處有人舉著手機忘了**，八卦雷達滴滴響。

陸寒琛臉上那層社交濾鏡"咔"地碎裂，露出里頭冷冽的真容："你知道拒絕陸氏意味著什么？

""知道，"蘇暖指了指自己胸口，"意味著我依舊屬于我自己。

"說完，她點頭致意，轉(zhuǎn)身就走。

裙擺在腳踝劃出一道利落的黑弧，像刀切開水面，連頭都沒回。

陸寒琛立在原地，指節(jié)因用力微微發(fā)白。

特助小步湊上來："陸總，要不要追？

""追什么？

她腿短，跑不遠。

"他冷聲，把杯中威士忌一口悶，冰渣子咬得嘎吱響，"去，把她工作室底細翻個底朝天——客戶、貸款、供應鏈、樓下賣豆?jié){的，我都要知道。

""明白。

"他抬眼，視線穿過人群，牢牢黏在那抹越來越小的黑影上，舌尖頂了頂腮幫——獵物第一次逃脫，獵人反而更興奮。

"蘇暖，"他輕聲念，像在品嘗什么稀有年份的酒，"你會回來找我的。

""到時候，你得求著我簽你。

"夜風吹亂他額前發(fā)絲，也吹得那點征服欲越燒越旺。

城市燈火在他背后鋪開，像一張巨大的棋盤，而他剛剛落子——游戲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