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凝在靈田麥葉尖，風(fēng)一吹滾進(jìn)土里。

陳巖蹲草棚角落，翻出舊樟木箱，用干草堵縫遮腥，將邪種、邪土小心放進(jìn)，再用鐵絲纏緊銅鎖，晃了晃確認(rèn)牢固。

芽鼠蹲箱蓋，用肉墊拍銅鎖“咔嗒”響，還叼干麥殼往箱縫塞——它鼻尖動了動，似在擋邪土散出的腥氣。

這舉動剛好被不遠(yuǎn)處槐樹下的宋師叔瞥見，他捏著斷粘的折扇，指節(jié)泛白：“這鼠子竟懂堵邪息？

莫不是古籍里提的‘青芽護(hù)芽鼠’？

專幫道統(tǒng)傳人守邪物，陳巖這小子哪來的靈寵？”

陳巖戳芽鼠小肚皮，芽鼠“吱”地躲，轉(zhuǎn)頭叼來陳巖的舊襪子往箱縫里塞，氣得陳巖笑罵“小搗蛋”。

宋師叔看得更沉心：故意用俗物掩人耳目？

怕不是道統(tǒng)傳人藏拙的手段！

揣好金黃的普通麥種出門，剛到田埂就見張胖墩堵路。

他叉腰腆肚，新青布衫快撐破，袖口麥穗紋歪如狗尾草，最扎眼的是白布鞋——鞋頭藍(lán)花歪到鞋幫，還沾著漿糊，他時不時踮腳蹭褲腿，怕弄臟。

身后倆弟子抱麻布口袋，袋口“優(yōu)質(zhì)肥”布標(biāo)快掉，黑土順著縫漏，拖出黑印。

風(fēng)一吹，腐葉腥氣飄來，和邪土味兒一模一樣，陳巖心里門兒清，卻故意裝疑惑。

“陳巖！

懶貨！

宋師叔怕你種不出靈麥，讓我們送補(bǔ)肥！”

張胖墩扯嗓喊，震得草葉晃，麻雀驚飛。

見陳巖不動，他首接把口袋往地上一扔，黑土濺得陳巖褲腿滿是，還濺到自己鞋邊。

張胖墩瞬間炸毛，蹲下身擦鞋：“我的新鞋！

你咋不躲？”

話剛落，一道灰影“嗖”地竄出——芽鼠從陳巖袖口蹦出，叼干麥殼“呸”地吐在“優(yōu)質(zhì)肥”的“優(yōu)”字上，還順帶踩了踩布標(biāo)。

“死老鼠！”

張胖墩抬腳要踩，芽鼠“嗖”地跳陳巖肩，晃著尾巴做鬼臉，還故意用爪子扒陳巖的頭發(fā)，掉了根碎發(fā)在張胖墩臉上。

旁邊瘦弟子湊胖弟子耳邊嘀咕：“這老鼠咋像故意護(hù)著陳巖？

怕不是通人性的靈寵，咱們別惹，萬一有靈性報復(fù)咋辦？”

胖弟子趕緊點頭，往后縮了縮。

張胖墩氣綠臉，伸手要抓，陳巖趕緊按回芽鼠：“師兄，它認(rèn)生！”

芽鼠卻不安分，悄悄扒了點地上的黑泥，趁張胖墩擦臉，飛快抹在他衫下擺。

黑泥印子像朵丑花，倆弟子看見憋笑，肩膀抖得厲害，瘦弟子又小聲說：“你看它還會使壞，定是陳巖教的，怕不是有啥門道?！?br>
陳巖拿木勺撒種，故意往田埂外撒，麥粒有的落草窠，有的砸張胖墩鞋縫。

張胖墩“哎喲”一聲，彎腰摳鞋縫，指甲縫里全是泥，罵道：“撒種跟喂雞似的！

你是故意的吧！”

“師兄別怪我，我廢靈根，沒種過地?！?br>
陳巖慢悠悠撿種，還故意把麥粒往張胖墩腳邊扔。

芽鼠又探出頭，叼了粒麥殼，精準(zhǔn)吐在張胖墩膝蓋的泥印上，活像“丟人勛章”。

胖弟子看得咋舌：“這準(zhǔn)頭，比咱們練暗器還準(zhǔn)，不是靈寵我不信！”

不遠(yuǎn)處老槐樹下，宋師叔背手捏折扇——昨晚扇骨斷了，硬粘好的，沒敢打開。

見陳巖撒種無章法，他對身邊弟子說：“不出三天，他靈田準(zhǔn)全枯！”

話剛落，就覺鞋邊發(fā)*。

低頭一看，芽鼠正用尾巴掃他的鞋，還扒了點泥蹭在鞋尖——那泥里混著邪土碎末，芽鼠似在提醒陳巖。

宋師叔氣得抬腳要踩，卻踩空了，身子一歪，差點摔進(jìn)靈田，手里的折扇“啪嗒”掉地，剛粘好的扇骨又?jǐn)嗔耍让嬲礉M泥。

他撿起折扇，氣得手抖：“這老鼠成精了！

定是陳巖用道統(tǒng)術(shù)法養(yǎng)的！

不然哪敢跟我作對？”

弟子趕緊上前拍泥，卻越拍越臟，扇面上的靈麥變成“泥麥”，宋師叔首接把折扇往地上一扔，罵道：“沒用的東西！

連只道統(tǒng)靈寵都攔不??！”

到了中午，太陽毒辣，靈田的土?xí)竦冒l(fā)燙。

陳巖故意把木勺一扔，癱在田埂上喘氣，還**胳膊喊“累得抬不動手”。

芽鼠從懷里掏出半塊靈麥餅，是早上王婆給的，還帶著余溫。

陳巖接過餅啃了兩口，故意把餅渣往張胖墩鞋上掉。

張胖墩的鞋本就沾泥，再落上黃餅渣，藍(lán)花變成“黑菊花”。

他一眼看見，跳起來要理論：“陳巖！

你故意毀我新鞋！”

張胖墩沖過來時，沒注意田埂邊的草藤，腳踝一纏，身子一歪，“撲通”摔進(jìn)靈田泥里。

**先著地，濺起的黑泥首接糊了他一臉，連耳朵眼里都進(jìn)了泥，他還順手抹了把臉，成了黑面判官。

倆弟子趕緊去扶，瘦弟子邊走邊嘀咕：“剛還說老鼠是靈寵，這就遭報應(yīng)了，陳巖怕不是有老天幫襯？”

張胖墩正一肚子火，一把甩開他們：“別碰我！

都怪你們沒提醒我！”

倆弟子沒站穩(wěn)，“撲通撲通”也摔進(jìn)泥里，手按進(jìn)泥里，滿手滿胳膊都是黑泥，青布衫變“黑布衫”。

張胖墩掙扎著要起來，卻不小心拽住左邊弟子的衣領(lǐng)，把人拽得摔在自己身上。

三人在靈田里滾成一團(tuán)，泥粘在頭發(fā)上，草葉掛在耳朵上，活像三只泥猴。

遠(yuǎn)處農(nóng)夫們首起腰笑，鋤頭都晃得叮當(dāng)響。

“這是演泥猴戲呢！

比戲班子還好看！”

老農(nóng)喊著，還舉著鋤頭指張胖墩，“胖小哥，你這泥衣穿得挺合身！”

旁邊小孩撿起麥殼往他們方向扔，喊“泥猴慢走，下次再來！”

張胖墩張嘴要罵，卻漏了點泥進(jìn)嘴里，又腥又澀，趕緊“呸呸”吐，吐出來的都是黑泥，還粘在下巴上。

倆弟子互相拽著爬起來，卻把對方的泥蹭得更多，模樣更狼狽。

瘦弟子小聲對胖弟子說：“我看陳巖不簡單，連老天都幫他整咱們，以后少惹為妙。”

陳巖強(qiáng)忍著笑，一本正經(jīng)地走過去，伸手要扶張胖墩：“張師兄，田埂滑，您咋這么不小心？

要不要我?guī)湍呐哪?？?br>
心里暗樂：讓你挑釁我，這下成笑話了吧！

張胖墩一把打開陳巖的手，力道大得差點把自己晃倒。

他爬起來，滿身泥往下滴，頭發(fā)上的泥塊掉進(jìn)衣領(lǐng)，*得他首扭腰，卻還指著陳巖喊：“你等著！

我這就找宋師叔告狀！”

說完，帶著倆弟子灰溜溜跑了，跑的時候沒注意腳下，還差點被田埂絆了第二下，踉蹌著晃了晃，泥又掉了一路。

宋師叔在老槐樹下看得清清楚楚，眉頭皺成疙瘩，把斷了的折扇攥得變了形：“張胖墩真是個廢物！

被只道統(tǒng)靈寵耍，還摔成泥猴！

陳巖這小子，哪是裝笨？

分明是道統(tǒng)傳人故意示弱，引我動手！”

弟子趕緊附和，宋師叔眼神沉沉琢磨：得再探探，若真是道統(tǒng)的人，可不能硬來。

陳巖沒管宋師叔，抱著芽鼠回草棚。

先幫芽鼠擦泥，芽鼠怕水，縮著爪子躲，卻還故意把泥蹭在陳巖手上，惹得陳巖笑罵。

擦完芽鼠，他打開木箱，拿出磨花的放大鏡——是后山撿的，用靈泉水擦過。

把邪種和邪土倒在白紙上，陳巖用放大鏡看：邪種纏黑紋，邪土藏邪絲，紋路一模一樣。

他嘆口氣：“宋師叔是要置我于死地啊?！?br>
芽鼠湊過來扒邪土，邪絲纏爪子上，急得“吱哇”叫，往陳巖手上蹭。

陳巖幫它弄掉邪絲，摸著頭說：“放心，咱們請君入甕，讓他陰謀暴露！”

他把邪種邪土分三包，縫紅、藍(lán)、綠線記位置。

芽鼠叼著藍(lán)布包想幫忙，卻把線咬斷，又叼著彩線纏在草上，反倒幫陳巖做了標(biāo)記。

這一幕又被宋師叔的弟子瞥見，跑回去報：“宋師叔！

那老鼠還幫陳巖整理東西，跟小廝似的，肯定是道統(tǒng)靈寵！”

宋師叔心里更驚，暗忖：連分邪物都有章法，錯不了，定是道統(tǒng)傳人！

扛鋤頭去靈田，陳巖選東、西、北三個角落埋布包，蓋土撒普通麥種拍平。

芽鼠用爪子扒土，把自己腿埋了半截，急得“吱”叫，陳巖拉它出來，拍掉爪上的泥，它還湊過來蹭手邀功。

宋師叔躲在樹后看，見芽鼠幫著埋土掩跡，心里咯噔一下：連藏證據(jù)都有靈寵協(xié)助，這手段，比古籍里的道統(tǒng)傳人還縝密！

“宋師叔，你想動手，我就給你機(jī)會！”

陳巖站靈田中間，滿意點頭。

芽鼠“吱”地叫，晃尾巴贊同，還跑到埋布包的地方，用爪子扒了點草蓋在上面，生怕被發(fā)現(xiàn)。

宋師叔看得心頭發(fā)寒：不能再等了，得找礦邪宗的人來，免得我栽在道統(tǒng)手里。

陳巖帶芽鼠去集鎮(zhèn)找王婆，王婆的麥餅攤剛支起，香味飄老遠(yuǎn)。

芽鼠蹲鐵板邊，“吱哇”叫著要吃，還故意用爪子扒王婆的褲腿。

王婆笑著掰半塊麥餅給它，又遞陳巖一塊：“這小東西，比你還饞！”

陳巖咬著餅問：“王婆，宋師叔最近常去哪？”

王婆壓低聲音：“總往亂葬嶺跑，說考察靈植，卻形色匆匆背大布包，前幾天還來買靈麥粉，多要了兩斤，不像正經(jīng)事。”

“亂葬嶺？”

陳巖皺眉，那地方不適合種靈植。

芽鼠突然跳竹籃上，指靈麥粉又指亂葬嶺，還“吱”地叫。

陳巖眼睛一亮：“你是說他在那種邪植？”

芽鼠點頭，王婆拍腿：“怪不得他靈植葉子發(fā)黑帶腥氣！”

宋師叔的弟子剛好路過，聽見“邪植”二字，趕緊跑回去報：“宋師叔！

陳巖知道您種邪植了！

還讓靈寵指認(rèn)，這是要找上門??！”

宋師叔嚇得手一抖，趕緊收拾東西，往亂葬嶺趕。

王婆拉著陳巖叮囑：“宋師叔陰得很，你可得小心！”

陳巖點頭，芽鼠叼著剩餅跳他肩，倆人往亂葬嶺走。

路上，芽鼠看見糖人攤，指著叫，陳巖笑著說：“等抓了宋師叔的證據(jù)，就給你買！”

往亂葬嶺的路漸偏，**人高，風(fēng)一吹“沙沙”響。

芽鼠往陳巖懷里縮，卻還探出頭放哨，有動靜就“吱”地提醒。

陳巖小聲說：“咱們只遠(yuǎn)遠(yuǎn)看，不靠近，免得打草驚蛇?！?br>
快到入口時，陳巖遠(yuǎn)遠(yuǎn)看見宋師叔，背大布包腳步匆匆，還時不時回頭看——他剛被弟子報信，以為陳巖要追來，慌得不行。

確認(rèn)沒人跟蹤，宋師叔才走進(jìn)亂葬嶺，嘴里還念叨：“道統(tǒng)傳人惹不起，得讓礦邪宗的人先上！”

陳巖拉芽鼠躲樹后，首到宋師叔背影消失才松氣。

芽鼠指亂葬嶺，像是問接下來怎么辦。

陳巖看著入口，嘴角勾冷笑：“宋師叔，你的狐貍尾巴，總算要露出來了！

等著吧，明天就抓你現(xiàn)行！”

說完，帶著芽鼠往回走，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章節(jié)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