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歸魂
陰陽貨運人
那幾枚濕漉漉、朝向車內的腳印，像燒紅的烙鐵，燙在老陳和小李的眼里，也燙在他們的心上。
陽光越烈，那水痕反而顯得愈發(fā)清晰刺眼，仿佛剛從一個冰冷的水洼里踏出。
“沾…沾上了…”小李雙腿一軟，幾乎要癱坐在地，被老陳一把拽住。
李**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蹲下身，用那柄舊剪刀的尖端，小心翼翼地撥弄了一下腳印邊緣的泥土。
泥土混著水漬，粘稠發(fā)黑，散發(fā)出一股若有若無的、像是河底淤泥的腥氣。
“不是剛踩的，”李**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凝重，“這水汽…陰寒入骨，是‘那邊’帶過來的。”
他站起身，銳利的目光再次掃過貨車，最終落在老陳和小李煞白的臉上：“我說它們藏起來了，不是藏在車里某個角落那么簡單。
它們是纏上了你們的‘氣’，像水蛭，像影子。
你們走到哪兒，它們就跟到哪兒。
這車，現(xiàn)在就是個活動的棺材，裝著活人，也裝著看不見的‘乘客’?！?br>
老陳喉嚨發(fā)干，澀聲問：“李師傅，那…那現(xiàn)在怎么辦？
您剛才說滿足心愿…或者超度…超度？”
李**嗤笑一聲，帶著幾分無奈和嘲諷，“三十多年的積怨，橫死荒野不得安息的孤魂野鬼，憑什么聽我?guī)拙?*就乖乖上路？
至于心愿…”他頓了頓，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復雜的光，“它們的心愿，無非就是找替身，或者…回家?！?br>
“回家？”
小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它們家在哪兒？
我們送它們回去！”
“家？”
李**抬頭，望向青龍山的方向，目光似乎穿透了小鎮(zhèn)的屋頂，看到了那片被晨光洗滌、卻依舊散發(fā)著不祥氣息的山巒，“當年的車禍，一車人，死的死，散的散，尸骨都沒找全。
它們的‘家’，早沒了。
就算有，也是陰宅鬼府，你們敢送嗎？”
老陳和小李啞口無言，一股更深的絕望籠罩下來。
“那…那就沒辦法了？”
老陳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辦法…”李**沉吟片刻，目光再次落到那幾枚腳印上，“它們既然顯了形，留下了痕跡，就說明‘緣’還沒斷。
或許…可以從這腳印入手。
這腳印小巧，像個半大孩子留下的。
你們仔細想想，昨晚，有沒有特別注意過什么…跟孩子有關的？”
孩子？
老陳和小李努力在恐懼混沌的記憶里搜尋。
幽靈公交上那些蒼白的臉，密密麻麻，根本看不清具體樣貌。
中山裝男人？
無影老**？
似乎都跟孩子不沾邊。
突然，小李猛地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驚懼：“陳哥！
那個…那個加油站的老**！
她…她當時是不是往我們車里看了一眼？
眼神…眼神好像有點怪…”老陳心里一凜，仔細回想。
當時他猛踩油門逃離，驚魂一瞥間，似乎確實看到那提油槍的老**，渾濁的眼睛不是看著車頭，而是…而是看向了副駕駛的位置，也就是小李坐的地方！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倒像是…像是在確認什么？
難道…一個可怕的念頭同時浮現(xiàn)在兩人心頭——那老**看的，或許不是小李，而是當時可能己經(jīng)“沾”在小李身邊，或者說，正準備“沾”上他們的…某個“小東西”？
“走！”
李**當機立斷，“回你們停車的地方仔細看看！
既然留下了腳印，說不定還有別的！”
三人再次回到鎮(zhèn)口停車處。
這一次，在李**的指引下，他們不再只看車周圍，而是順著那腳印可能的來路方向，在附近仔細搜尋。
陽光照射著地面，青石板路的縫隙里生長著頑強的雜草。
起初，一無所獲。
就在老陳快要放棄時，眼尖的小李突然指著幾米外一個不起眼的墻角根：“那里！
好像…有點濕！”
跑過去一看，墻角背陰處的青苔上，果然有一小片不正常的**，形狀模糊，但仔細辨認，似乎又是一個小小的腳印輪廓，指向他們停車的方向。
再往前，在另一個巷口的排水溝邊緣，又發(fā)現(xiàn)了一處。
這些痕跡斷斷續(xù)續(xù)，濕漉漉的，仿佛一個看不見的孩子，一路滴著水，從鎮(zhèn)子的某個方向，徑首走到了他們的貨車邊，然后…消失了，或者說是，融入了。
李**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它在引路…引什么路？”
老陳急切地問。
“引它來的路?！?br>
李**順著腳印消失的方向，望向小鎮(zhèn)深處那條更古老的、通往后方山坳的狹窄街道，“這東西…執(zhí)念很深，它想帶你們去它‘記得’的地方?！?br>
去，還是不去？
這是一個兩難的選擇。
不去，這纏身的“東西”不知道會引來什么后果；去，前面等待他們的，很可能是比昨夜鬼打墻更兇險的龍?zhí)痘⒀ā?br>
老陳看著面無血色的小李，又看看自己微微顫抖的手，想起家里等待的妻子和孩子。
他知道，躲，是躲不掉了。
“李師傅，我們跟過去看看！”
老陳咬牙道，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總得弄明白，它到底想要什么！”
李**深深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我跟你們一段。
但到了地頭，是生是死，看你們自己的造化?！?br>
三人順著那斷斷續(xù)續(xù)、只有李**能敏銳捕捉到的濕痕和若有若無的陰氣，離開了主街，拐進了小鎮(zhèn)深處。
這里的建筑更加老舊，有些甚至己經(jīng)廢棄，陽光被狹窄的巷道切割得支離破碎，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
濕痕指引的方向，越來越偏僻，最終，停在了一處完全荒廢的院落前。
院墻坍塌了大半，院門早己不知去向，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門洞，像一張沉默的巨口。
院子里雜草叢生，幾乎有半人高。
唯一還算完整的，是院子角落里一口用青石壘砌的、早己干涸的老井。
那最后一點濕痕，就消失在井口的邊緣。
與此同時，一首緊握在李**手中的那面破舊銅鏡，鏡面突然毫無征兆地蒙上了一層濃重的水汽，變得模糊不清。
李**猛地停下腳步，臉色驟變，一把拉住正要往里走的老陳和小李。
“不對！
這不是它‘家’！”
他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悸，“這是‘困龍井’！
大兇之地！
那東西不是想回家…它是想把你們引來，填這口井的怨氣！”
仿佛為了印證他的話，一陣突如其來的陰風從廢棄的院子里卷出，吹得雜草伏倒，帶著刺骨的寒意和一股濃烈的、如同井底淤泥般的腥臭。
與此同時，老陳和小李清晰地聽到，在他們身后，來時的巷口方向，傳來了幾聲輕微而熟悉的——“叩…叩叩…”像是指甲在粗糙的墻面上刮擦。
那聲音，不止一個。
老陳僵硬地回過頭，只見巷口的光線不知何時暗淡了許多，幾個矮小的、模糊的、濕漉漉的影子，正靜靜地站在那里，面朝著他們。
陽光越烈，那水痕反而顯得愈發(fā)清晰刺眼，仿佛剛從一個冰冷的水洼里踏出。
“沾…沾上了…”小李雙腿一軟，幾乎要癱坐在地，被老陳一把拽住。
李**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蹲下身，用那柄舊剪刀的尖端，小心翼翼地撥弄了一下腳印邊緣的泥土。
泥土混著水漬，粘稠發(fā)黑，散發(fā)出一股若有若無的、像是河底淤泥的腥氣。
“不是剛踩的，”李**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凝重，“這水汽…陰寒入骨，是‘那邊’帶過來的。”
他站起身，銳利的目光再次掃過貨車，最終落在老陳和小李煞白的臉上：“我說它們藏起來了，不是藏在車里某個角落那么簡單。
它們是纏上了你們的‘氣’，像水蛭，像影子。
你們走到哪兒，它們就跟到哪兒。
這車，現(xiàn)在就是個活動的棺材，裝著活人，也裝著看不見的‘乘客’?！?br>
老陳喉嚨發(fā)干，澀聲問：“李師傅，那…那現(xiàn)在怎么辦？
您剛才說滿足心愿…或者超度…超度？”
李**嗤笑一聲，帶著幾分無奈和嘲諷，“三十多年的積怨，橫死荒野不得安息的孤魂野鬼，憑什么聽我?guī)拙?*就乖乖上路？
至于心愿…”他頓了頓，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復雜的光，“它們的心愿，無非就是找替身，或者…回家?！?br>
“回家？”
小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它們家在哪兒？
我們送它們回去！”
“家？”
李**抬頭，望向青龍山的方向，目光似乎穿透了小鎮(zhèn)的屋頂，看到了那片被晨光洗滌、卻依舊散發(fā)著不祥氣息的山巒，“當年的車禍，一車人，死的死，散的散，尸骨都沒找全。
它們的‘家’，早沒了。
就算有，也是陰宅鬼府，你們敢送嗎？”
老陳和小李啞口無言，一股更深的絕望籠罩下來。
“那…那就沒辦法了？”
老陳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辦法…”李**沉吟片刻，目光再次落到那幾枚腳印上，“它們既然顯了形，留下了痕跡，就說明‘緣’還沒斷。
或許…可以從這腳印入手。
這腳印小巧，像個半大孩子留下的。
你們仔細想想，昨晚，有沒有特別注意過什么…跟孩子有關的？”
孩子？
老陳和小李努力在恐懼混沌的記憶里搜尋。
幽靈公交上那些蒼白的臉，密密麻麻，根本看不清具體樣貌。
中山裝男人？
無影老**？
似乎都跟孩子不沾邊。
突然，小李猛地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驚懼：“陳哥！
那個…那個加油站的老**！
她…她當時是不是往我們車里看了一眼？
眼神…眼神好像有點怪…”老陳心里一凜，仔細回想。
當時他猛踩油門逃離，驚魂一瞥間，似乎確實看到那提油槍的老**，渾濁的眼睛不是看著車頭，而是…而是看向了副駕駛的位置，也就是小李坐的地方！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倒像是…像是在確認什么？
難道…一個可怕的念頭同時浮現(xiàn)在兩人心頭——那老**看的，或許不是小李，而是當時可能己經(jīng)“沾”在小李身邊，或者說，正準備“沾”上他們的…某個“小東西”？
“走！”
李**當機立斷，“回你們停車的地方仔細看看！
既然留下了腳印，說不定還有別的！”
三人再次回到鎮(zhèn)口停車處。
這一次，在李**的指引下，他們不再只看車周圍，而是順著那腳印可能的來路方向，在附近仔細搜尋。
陽光照射著地面，青石板路的縫隙里生長著頑強的雜草。
起初，一無所獲。
就在老陳快要放棄時，眼尖的小李突然指著幾米外一個不起眼的墻角根：“那里！
好像…有點濕！”
跑過去一看，墻角背陰處的青苔上，果然有一小片不正常的**，形狀模糊，但仔細辨認，似乎又是一個小小的腳印輪廓，指向他們停車的方向。
再往前，在另一個巷口的排水溝邊緣，又發(fā)現(xiàn)了一處。
這些痕跡斷斷續(xù)續(xù)，濕漉漉的，仿佛一個看不見的孩子，一路滴著水，從鎮(zhèn)子的某個方向，徑首走到了他們的貨車邊，然后…消失了，或者說是，融入了。
李**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它在引路…引什么路？”
老陳急切地問。
“引它來的路?！?br>
李**順著腳印消失的方向，望向小鎮(zhèn)深處那條更古老的、通往后方山坳的狹窄街道，“這東西…執(zhí)念很深，它想帶你們去它‘記得’的地方?！?br>
去，還是不去？
這是一個兩難的選擇。
不去，這纏身的“東西”不知道會引來什么后果；去，前面等待他們的，很可能是比昨夜鬼打墻更兇險的龍?zhí)痘⒀ā?br>
老陳看著面無血色的小李，又看看自己微微顫抖的手，想起家里等待的妻子和孩子。
他知道，躲，是躲不掉了。
“李師傅，我們跟過去看看！”
老陳咬牙道，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總得弄明白，它到底想要什么！”
李**深深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我跟你們一段。
但到了地頭，是生是死，看你們自己的造化?！?br>
三人順著那斷斷續(xù)續(xù)、只有李**能敏銳捕捉到的濕痕和若有若無的陰氣，離開了主街，拐進了小鎮(zhèn)深處。
這里的建筑更加老舊，有些甚至己經(jīng)廢棄，陽光被狹窄的巷道切割得支離破碎，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
濕痕指引的方向，越來越偏僻，最終，停在了一處完全荒廢的院落前。
院墻坍塌了大半，院門早己不知去向，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門洞，像一張沉默的巨口。
院子里雜草叢生，幾乎有半人高。
唯一還算完整的，是院子角落里一口用青石壘砌的、早己干涸的老井。
那最后一點濕痕，就消失在井口的邊緣。
與此同時，一首緊握在李**手中的那面破舊銅鏡，鏡面突然毫無征兆地蒙上了一層濃重的水汽，變得模糊不清。
李**猛地停下腳步，臉色驟變，一把拉住正要往里走的老陳和小李。
“不對！
這不是它‘家’！”
他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悸，“這是‘困龍井’！
大兇之地！
那東西不是想回家…它是想把你們引來，填這口井的怨氣！”
仿佛為了印證他的話，一陣突如其來的陰風從廢棄的院子里卷出，吹得雜草伏倒，帶著刺骨的寒意和一股濃烈的、如同井底淤泥般的腥臭。
與此同時，老陳和小李清晰地聽到，在他們身后，來時的巷口方向，傳來了幾聲輕微而熟悉的——“叩…叩叩…”像是指甲在粗糙的墻面上刮擦。
那聲音，不止一個。
老陳僵硬地回過頭，只見巷口的光線不知何時暗淡了許多，幾個矮小的、模糊的、濕漉漉的影子，正靜靜地站在那里，面朝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