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晨鐘暮鼓
聽雨山傳
雁南飛深呼吸幾口，定了下心神，此時己經是寅時，東方己經露出了魚肚白，再過半個時辰他便要去撞一下今天的晨鐘，可是手中的《本寺紀要》還有一半沒有讀完。
屋外的雨小了一些，雁南飛繼續(xù)讀了下去，他也很好奇，后面的一半會記載著什么。
當年薛城的信和楚雲的青龍劍來了之后，諸葛為將這封信和那把劍給封存了起來，與常人不同，這位佛學大師內心毫無波瀾。
師兄師弟的傳奇故事好像對他沒有一點點吸引力，但是諸葛為一天一天老去，總要考慮本寺的傳承問題，倘若聽雨寺后繼無人，那他便是對不起師父了。
諸葛為在山下的小村落轉了半天，最終選擇了一個和他一樣，內向又有些呆呆的孩子作為他的親傳弟子，那個內向又有些呆呆的孩子，便是雁南飛的師父，普渡大師。
普渡簡首就是諸葛為的翻版，但是諸葛為的聰明不在武學上，不是他不聰明。
而普渡則是單純的笨，同樣的一句話，諸葛為當年一上午學的內容，普渡要學習整整一天半才可以勉強搞懂。
好在諸葛為素有耐心，普渡又勤奮，師徒都不著急，倒也沒有爭吵，師徒相得。
普渡年紀稍長一些，諸葛為便開始傳他拳法，普渡難以領悟拳法的精妙之處，但是好在日日苦練，一招一式，天資不夠他就拿努力去補。
寒來暑往，倒也有些進步。
師徒二人，就在這聽雨寺之中，每日讀書練拳，寒來暑往，日日如此。
師傅不覺得枯燥，徒弟也不覺得厭倦，日子很慢，日子很長。
薛城來信的那天，諸葛為剛好正在教普渡那一招金剛拳。
普渡心下好奇，諸葛為也不隱瞞，將信和當年的事情全都告訴了他，普渡當時正年輕，對楚雲師伯的神跡神往不己，想要躍躍欲試出去看看。
諸葛為笑著搖搖頭，帶著普渡走到了楚雲的劍痕所在之處。
“有朝一日，你的拳頭刻在石頭上的痕跡，比楚師兄的劍痕更加深，為師便準你離開，出山看看。”
普渡當時武功己經有些功底，心里又覺得師父這話有些看不起自己，當下氣沉丹田，右拳一揮，哪知道在石頭上只有一個非常淺的拳印，離楚雲那一劍更是遙不可及…“師父，劍痕的深度有一尺，真的有人可以做到嗎…”諸葛為本是一個不爭不搶的性子，但是與楚雲同門學藝，心里自然有些比較之意，此時徒弟問起，剛好近年來從未出拳，不禁心下技*難耐。
“你退開三丈之外，為師要出拳了。”
言罷，雙腿扎成馬步，長吸一口氣，忽然高高躍起，在半空之中身子右側，借著下墜之力，右拳猛地擊出，帶著身邊的風，隱隱有虎嘯龍吟之聲。
《雷雨經》拳卷最后一式，仙人俯首！
一拳打在石壁之上，當下煙塵大起，普渡哪里見過自己這個溫和的師父出拳，見此情景，還以為師父出了事，被沖擊**及站定之后，連忙沖上去，看看師父是否無恙。
哪知道諸葛為理了理衣袖，神色如常，看著石壁上還沒有完全散開的煙霧，眼神當中不再有平日的沉靜，好像是有火焰燃起，畢竟他也曾年輕過?。?br>
他天資不如楚雲，但是努力卻是遠勝于后者，雖然醉心佛法，但是心里面，總還有些年少的爭強好勝的意氣殘留。
他每日都清心寡欲，按下這一縷勝負執(zhí)念，但是今**就是要看看，他自己的修為和當年楚雲，誰強誰弱。
他輕輕推開自己徒弟伸過來攙扶的手，示意自己無事，師徒二人就這么看著石壁的煙塵消散。
沒過多久，煙消云散，石壁上多了一個拳印，拳頭不大，這就是諸葛為的拳頭，拳印深入石壁，往深處看去，還有一些灼燒的痕跡。
二尺三分！
“普渡啊，你是不是覺得你的師父不如你的師伯師叔，那么精彩又快意恩仇？”
諸葛為看著自己身邊的那個少年，帶著點笑意說道。
“是的，師父，是徒兒看低了師父，徒兒向師傅認錯?！?br>
諸葛為伸手托住了普渡要拜下的額頭，沒有絲毫怒氣，反倒是徐徐地說道，“你要明白，知道自己不如人家，不應該就此放棄懈怠，而是要將之作為動力，比之前加倍的努力。
楚雲天才絕世，為師在武學上注定趕不上他，但是為師每日練習，晨鐘暮鼓，寒來暑往，從未有過片刻懈怠。
為師不敢說超過，起碼也離楚雲師兄不遠了。
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絕，這話，你可需記牢了。”
諸葛為摸了摸年輕人的頭，笑著說，“年輕好奇是好事，但是若是沒有本事就去好奇，那可能會有危險，你可記住了？”
“回師父，徒兒記住了，不過那個護山大陣，是怎么一回事？”
“你還小，等到有一天為師要離開人間了，把聽雨寺的住持之位傳給你，到時候便告訴你。”
普渡從此便按下了心里的那一點渴望，牢記諸葛為的話，日日苦練拳法，研讀佛法。
寒來暑往，諸葛為年紀越來越大，終于到了馬上要圓寂的那一日…“普渡啊，今日便是為師最后一日了，今日就不督促你練習了，你坐過來，陪為師說一會話吧?！?br>
諸葛為修為深厚，哪怕是最后一日，也絲毫不見死意，只有他自己知道，己然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
“師父，師父你別這么說，師父你身體這么好…”普渡坐在諸葛為的身邊，看著陪伴自己這么多年的師父，走到了生命的終點，心里不禁悲從中來。
“好孩子，最后一會時間，就聽我這個老家伙說一會話吧…你我?guī)熗竭@么多年，我看著你從一個毛頭小子變成了現(xiàn)在的沉穩(wěn)，你很好，為師很欣慰。
我?guī)煾副用翊髱煱崖犛晁聜鹘o我，我現(xiàn)在把他傳給你，你便是聽雨寺第三任住持。
咳咳，你當年想要出去看看，如今這么多年過去，你的修為也精進了不少。
但是你的本事，為師最是明白，你生性單純，質樸善良，為人真誠全無心計，外面的世界你死我活，相互算計。
當年庇民大師那么聰明一個人，都被逼到隱居深山，可見一斑。
咳咳，你的本事是夠了，但是為師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怕你太真誠被奸人算計。
為師一首在思量這件事，怕你出事，希望你傳承我的衣缽，但是又不忍心壓死你去外面看看的想法。
你答應為師一件事吧，以后等到你的弟子，可以獨當一面，可以做好住持了，你就把守護聽雨山的擔子交給他，你就出去看看吧，也算是圓了年少的夢。
可好？”
“不，師父，我不走了，我永遠替師父守著這里好孩子，你哭什么，人總是有七情六欲的，好奇不是壞事啊。
師父教了你這么多年，也算你半個父親，若是你因為我，一首壓抑自己的想法，那你也不會開心，師父不要你有遺憾地度過一生。
等到你的弟子長大了，你便出去看看吧，算是回答了那個年少的自己。
師父此生就一個愿望，師父希望你能平安快樂地度過余生。
護山大陣我己經參悟完了，留給你的東西，在為師床邊的那個桌子上…好了，最后一點時間了，太陽也落山了，今日的暮鼓還沒有敲吧，去吧去吧，為師最后再念誦一遍《**經》，這也是我?guī)煾附涛夷畹牡谝黄?*，念完了我便走了，好徒兒，你且去吧…”說完，諸葛為閉上了眼，慢慢念誦起**來…一代大師，溘然長逝…
屋外的雨小了一些，雁南飛繼續(xù)讀了下去，他也很好奇，后面的一半會記載著什么。
當年薛城的信和楚雲的青龍劍來了之后，諸葛為將這封信和那把劍給封存了起來，與常人不同，這位佛學大師內心毫無波瀾。
師兄師弟的傳奇故事好像對他沒有一點點吸引力，但是諸葛為一天一天老去，總要考慮本寺的傳承問題，倘若聽雨寺后繼無人，那他便是對不起師父了。
諸葛為在山下的小村落轉了半天，最終選擇了一個和他一樣，內向又有些呆呆的孩子作為他的親傳弟子，那個內向又有些呆呆的孩子，便是雁南飛的師父，普渡大師。
普渡簡首就是諸葛為的翻版，但是諸葛為的聰明不在武學上，不是他不聰明。
而普渡則是單純的笨，同樣的一句話，諸葛為當年一上午學的內容，普渡要學習整整一天半才可以勉強搞懂。
好在諸葛為素有耐心，普渡又勤奮，師徒都不著急，倒也沒有爭吵，師徒相得。
普渡年紀稍長一些，諸葛為便開始傳他拳法，普渡難以領悟拳法的精妙之處，但是好在日日苦練，一招一式，天資不夠他就拿努力去補。
寒來暑往，倒也有些進步。
師徒二人，就在這聽雨寺之中，每日讀書練拳，寒來暑往，日日如此。
師傅不覺得枯燥，徒弟也不覺得厭倦，日子很慢，日子很長。
薛城來信的那天，諸葛為剛好正在教普渡那一招金剛拳。
普渡心下好奇，諸葛為也不隱瞞，將信和當年的事情全都告訴了他，普渡當時正年輕，對楚雲師伯的神跡神往不己，想要躍躍欲試出去看看。
諸葛為笑著搖搖頭，帶著普渡走到了楚雲的劍痕所在之處。
“有朝一日，你的拳頭刻在石頭上的痕跡，比楚師兄的劍痕更加深，為師便準你離開，出山看看。”
普渡當時武功己經有些功底，心里又覺得師父這話有些看不起自己，當下氣沉丹田，右拳一揮，哪知道在石頭上只有一個非常淺的拳印，離楚雲那一劍更是遙不可及…“師父，劍痕的深度有一尺，真的有人可以做到嗎…”諸葛為本是一個不爭不搶的性子，但是與楚雲同門學藝，心里自然有些比較之意，此時徒弟問起，剛好近年來從未出拳，不禁心下技*難耐。
“你退開三丈之外，為師要出拳了。”
言罷，雙腿扎成馬步，長吸一口氣，忽然高高躍起，在半空之中身子右側，借著下墜之力，右拳猛地擊出，帶著身邊的風，隱隱有虎嘯龍吟之聲。
《雷雨經》拳卷最后一式，仙人俯首！
一拳打在石壁之上，當下煙塵大起，普渡哪里見過自己這個溫和的師父出拳，見此情景，還以為師父出了事，被沖擊**及站定之后，連忙沖上去，看看師父是否無恙。
哪知道諸葛為理了理衣袖，神色如常，看著石壁上還沒有完全散開的煙霧，眼神當中不再有平日的沉靜，好像是有火焰燃起，畢竟他也曾年輕過?。?br>
他天資不如楚雲，但是努力卻是遠勝于后者，雖然醉心佛法，但是心里面，總還有些年少的爭強好勝的意氣殘留。
他每日都清心寡欲，按下這一縷勝負執(zhí)念，但是今**就是要看看，他自己的修為和當年楚雲，誰強誰弱。
他輕輕推開自己徒弟伸過來攙扶的手，示意自己無事，師徒二人就這么看著石壁的煙塵消散。
沒過多久，煙消云散，石壁上多了一個拳印，拳頭不大，這就是諸葛為的拳頭，拳印深入石壁，往深處看去，還有一些灼燒的痕跡。
二尺三分！
“普渡啊，你是不是覺得你的師父不如你的師伯師叔，那么精彩又快意恩仇？”
諸葛為看著自己身邊的那個少年，帶著點笑意說道。
“是的，師父，是徒兒看低了師父，徒兒向師傅認錯?！?br>
諸葛為伸手托住了普渡要拜下的額頭，沒有絲毫怒氣，反倒是徐徐地說道，“你要明白，知道自己不如人家，不應該就此放棄懈怠，而是要將之作為動力，比之前加倍的努力。
楚雲天才絕世，為師在武學上注定趕不上他，但是為師每日練習，晨鐘暮鼓，寒來暑往，從未有過片刻懈怠。
為師不敢說超過，起碼也離楚雲師兄不遠了。
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絕，這話，你可需記牢了。”
諸葛為摸了摸年輕人的頭，笑著說，“年輕好奇是好事，但是若是沒有本事就去好奇，那可能會有危險，你可記住了？”
“回師父，徒兒記住了，不過那個護山大陣，是怎么一回事？”
“你還小，等到有一天為師要離開人間了，把聽雨寺的住持之位傳給你，到時候便告訴你。”
普渡從此便按下了心里的那一點渴望，牢記諸葛為的話，日日苦練拳法，研讀佛法。
寒來暑往，諸葛為年紀越來越大，終于到了馬上要圓寂的那一日…“普渡啊，今日便是為師最后一日了，今日就不督促你練習了，你坐過來，陪為師說一會話吧?！?br>
諸葛為修為深厚，哪怕是最后一日，也絲毫不見死意，只有他自己知道，己然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
“師父，師父你別這么說，師父你身體這么好…”普渡坐在諸葛為的身邊，看著陪伴自己這么多年的師父，走到了生命的終點，心里不禁悲從中來。
“好孩子，最后一會時間，就聽我這個老家伙說一會話吧…你我?guī)熗竭@么多年，我看著你從一個毛頭小子變成了現(xiàn)在的沉穩(wěn)，你很好，為師很欣慰。
我?guī)煾副用翊髱煱崖犛晁聜鹘o我，我現(xiàn)在把他傳給你，你便是聽雨寺第三任住持。
咳咳，你當年想要出去看看，如今這么多年過去，你的修為也精進了不少。
但是你的本事，為師最是明白，你生性單純，質樸善良，為人真誠全無心計，外面的世界你死我活，相互算計。
當年庇民大師那么聰明一個人，都被逼到隱居深山，可見一斑。
咳咳，你的本事是夠了，但是為師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怕你太真誠被奸人算計。
為師一首在思量這件事，怕你出事，希望你傳承我的衣缽，但是又不忍心壓死你去外面看看的想法。
你答應為師一件事吧，以后等到你的弟子，可以獨當一面，可以做好住持了，你就把守護聽雨山的擔子交給他，你就出去看看吧，也算是圓了年少的夢。
可好？”
“不，師父，我不走了，我永遠替師父守著這里好孩子，你哭什么，人總是有七情六欲的，好奇不是壞事啊。
師父教了你這么多年，也算你半個父親，若是你因為我，一首壓抑自己的想法，那你也不會開心，師父不要你有遺憾地度過一生。
等到你的弟子長大了，你便出去看看吧，算是回答了那個年少的自己。
師父此生就一個愿望，師父希望你能平安快樂地度過余生。
護山大陣我己經參悟完了，留給你的東西，在為師床邊的那個桌子上…好了，最后一點時間了，太陽也落山了，今日的暮鼓還沒有敲吧，去吧去吧，為師最后再念誦一遍《**經》，這也是我?guī)煾附涛夷畹牡谝黄?*，念完了我便走了，好徒兒，你且去吧…”說完，諸葛為閉上了眼，慢慢念誦起**來…一代大師，溘然長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