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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芽
見我故作灑脫。
顧漁眼底的心疼幾乎要漫出來。
“小芽,阿姊知道你心里苦?!?br>
“可顧硯那小子,這幾年對你并非沒有情誼。”
“不然,就他那樣壞脾氣,府里丫鬟嬤嬤多說一句都要趕出去的人不會讓你留在身邊那么久?!?br>
“再等等好不好?”
“沈云剛回來,他許是被舊情迷了眼。”
“你對他的心意,阿姊都看在眼里,不是說斷就能斷的。”
她覺得我們還有機會。
可再過七日,我就到了官府強制分配婚配的年紀。
若是因為顧硯逾期未嫁,我多半會被分配給村里的老鰥夫或是瘸腿的賭鬼。
我等不起,也不愿意賭。
我桑芽也最不認命。
畢竟,人人都知道當年算命先生說我命帶桃花注定流落風塵,最后全身潰爛。
可我偏偏在十三歲背著破布包靠一張巧嘴成了酒館說書人。
還在爹娘找來說要把我賣二十兩銀子給弟弟娶媳婦時連夜跑上官道,攔在了當朝女將顧漁的馬車前。
聽到我能讓她因為斷腿而**無數(shù)的弟弟重拾希望。
女人果斷拍桌許諾:“只要他能配合治療,你就是我認定的弟媳?!?br>
原本,我只是想尋一個庇護。
可在對到那個曾是京城第一才俊的少年郎一見鐘情后。
我沒拒絕。
而為了能讓自己有個健康的夫君。
我收起說書人的正經(jīng),日日在他床前狂飆淫辭穢語,氣得他臉紅脖子粗卻又無可奈何。
起初他只是沉默,把臉埋在被子里,耳根悄悄泛紅。
后來被我纏得沒辦法,便開始與我唇槍舌劍,罵我不知廉恥傷風敗俗。
可罵著罵著,他眼里的死氣漸漸褪去,甚至主動答應治療不再尋死。
哪怕復健時疼得渾身發(fā)抖,也咬牙叫囂。
“桑芽,你等我站起來與你大戰(zhàn)八百回合,好好教訓你這沒規(guī)矩的丫頭!”
那些日子,將軍府被我們鬧得雞飛狗跳,下人們私下里都笑我們是歡喜冤家。
連軍營里的將士見了我,都會笑著打趣等喝我們的喜酒。
我以為,只要等他站起來,我們就能如約成婚,過上熱熱鬧鬧的日子。
可我萬萬沒想到。
他拆了夾板、真正站得筆直那天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拉著我去花燈湖岸給從揚州回來的啞巴寡婦沈云買鎏金珠釵。
轉(zhuǎn)頭看我時,眼里滿是譏諷。
“桑芽,你這兩年的功夫全白費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冰錐一樣扎進我心里。
他說:他的妻子只能是沈云那樣安靜溫婉的大家閨秀。
我這般粗鄙不堪的,只配做個通房。
旁邊的小廝說:“公子是在逗姑娘。”
可我江湖說書多年,什么形形**的人都見過。
他眼底的認真和嫌棄,我看的清楚。
我桑芽雖是鄉(xiāng)野丫頭,卻也有自己的骨氣。
我陪他熬過黑暗,不是為了做一個看人臉色、賣色討巧的通房。
他既對我沒有真心。
我也不強求。
于是。
我果斷搖頭。
抬頭看著顧漁時,語氣堅定。
“我不等了?!?br>
“勞將軍費心,操辦桑芽的婚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