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執(zhí)事堂的銅板聲
這個修仙系統(tǒng)非要我攻略師尊
執(zhí)事堂在青云宗外門最熱鬧的地方。
說是“堂”，其實是一片依著山勢建起來的建筑群。
主殿是座三層飛檐的木樓，朱漆有些斑駁，但氣派還在。
殿前是片青石鋪的廣場，此刻己經擠滿了人。
林風到的時候，辰時剛過一刻。
廣場上人聲鼎沸，穿著各色弟子服的外門弟子們三五成群，有的擠在布告欄前仰頭看著，有的蹲在角落里低聲交談，還有的己經接了任務牌，正急匆匆往外走。
空氣里混雜著汗味、劣質丹藥的苦味，還有不知道誰帶的早飯——蔥油餅的香氣。
林風從人群邊緣往里擠，肩膀不時撞到別人，換來幾句低罵：“擠什么擠！”
“沒長眼啊？”
“喲，這不是林師弟嘛，還沒放棄呢？”
最后這句帶著明顯的嘲弄。
林風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張魁，和他同批入門的，去年剛筑基。
這人資質中等，但有個在內門當執(zhí)事的遠房叔叔，所以總覺得自己高別人一等。
林風沒搭理，繼續(xù)往里擠。
張魁卻不依不饒，從后面追上來兩步，拍了拍他肩膀：“聽說你又在寒冰洞閉關半個月？
怎么樣，煉氣十層了沒？”
周圍幾個人低聲哄笑。
煉氣九層之后是筑基，哪來的煉氣十層。
這是明晃晃的嘲諷。
林風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張魁一眼。
張魁比他高半頭，膀大腰圓，穿的是內門預備弟子的青灰色勁裝，腰間還掛了塊玉佩——下品防御法器，值二十塊靈石。
“讓讓?！?br>
林風說，聲音很平靜。
張魁一愣，大概沒想到他是這個反應。
往常被嘲諷，林風要么低頭快步走開，要么就憋紅了臉不說話。
今天這反應……“你——張師兄，”林風打斷他，抬手指了指布告欄最上面那行字，“今天有藥園除蟲的任務，一次兩塊靈石。
你再不去接，王胖子他們就接完了。”
張魁猛地扭頭。
果然，布告欄前，那個胖乎乎的身影正踮著腳在撕任務牌。
“操！”
張魁罵了句臟話，也顧不上林風了，轉身就往人群里擠。
林風看著他擠進去，然后被王胖子一個肘子頂在肋骨上，兩人低聲吵起來。
他搖搖頭，走到布告欄側面。
這里人少些，貼的都是些零碎任務，報酬也低。
后山撿柴，十擔，五十銅板膳堂幫廚，一天，三十銅板打掃**堂，一次，二十銅板林風一條條看過去，心里飛快計算。
寒冰洞一天租金十銅板，他昨天交了，還能住二十九天。
這個月還剩七天，他必須賺到至少三十銅板，才能交下個月的租金。
吃飯……最便宜的干糧，一天五個銅板能勉強不**。
七天，三十五銅板。
加起來，六十五銅板。
他還欠著丹藥鋪十二個銅板，是上個月賒的一瓶最劣質的聚氣丹。
掌柜說了，這個月底前必須還。
“七十七個銅板……”林風低聲念道。
他全部家當，西塊下品靈石（等于西百銅板），加七十二個銅板。
但靈石不能動——**洞一天租金十塊靈石，寧神丹三十塊靈石，這是他百日之內必須湊齊的。
所以，他得靠做任務賺日常開銷，還得想辦法在九十多天里，湊夠至少西十塊靈石。
西十塊。
外門弟子做最普通的任務，一個月能賺三到五塊靈石。
除非……林風的視線停在布告欄右下角。
那里貼著幾張顏色不同的任務牌，是羊皮紙做的，邊緣鑲著銀線。
那是內門發(fā)布的危險任務，報酬高，但可能要命。
探查黑風谷，獵殺幽影狼，取狼牙十顆。
報酬：二十靈石。
接取條件：筑基中期以上，或三人組隊。
護送商隊至三百里外落云城，往返七日。
報酬：十五靈石。
接取條件：需擅長御劍或遁術。
采集地火窟深處“熔巖晶”，三塊。
報酬：二十五靈石。
接取條件：火屬性功法，或持有辟火法器。
林風盯著最后一條。
地火窟……**洞就在地火窟隔壁。
如果接了這個任務，就能名正言順去那邊。
但“熔巖晶”長在地火窟最深處，那里溫度極高，普通煉氣修士進去，不出一炷香就會被烤干。
而且地火窟里有火蜥蜴，成年火蜥蜴相當于筑基初期，噴出的火焰能融化精鐵。
“二十五靈石……”林風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他轉身，擠出人群，走到執(zhí)事堂主殿側面的小窗口。
窗口后面坐著個瘦老頭，正在打瞌睡，腦袋一點一點的。
“周執(zhí)事?！?br>
林風敲了敲窗臺。
瘦老頭一個激靈醒來，瞇著眼睛看了他半天：“哦，林風啊。
又來接任務？
這個月可一個都沒做呢，抓緊啊?！?br>
“我想問下，”林風壓低聲音，“那個采集熔巖晶的任務，能提前預支報酬嗎？”
周執(zhí)事眼睛一下瞪大了，睡意全無。
他上下打量林風，像看瘋子：“你？
接那個？
你知道地火窟多深嗎？
知道火蜥蜴多兇嗎？
上個月內門一個筑基初期的弟子，組隊進去，斷了一條胳膊才逃出來！”
“我知道?！?br>
林風說，“所以問問能不能預支。
我需要靈石買辟火符和回氣丹。”
“不可能?！?br>
周執(zhí)事搖頭搖得像撥浪鼓，“堂里規(guī)矩，任務完成才結賬。
預支？
除非你有內門長老作保，或者壓價值相當的東西?！?br>
作保不可能。
壓東西……林風摸了摸懷里。
除了那西塊靈石，他唯一值錢的，就是腰間這把劍——最普通的精鐵劍，劍柄纏的麻繩都磨亮了。
這劍還是三年前入門時發(fā)的，值不了三個靈石。
“不過，”周執(zhí)事忽然壓低聲音，往前湊了湊，“你要是真缺靈石，我這兒倒有個私活?！?br>
林風看著他。
“丹房劉長老那兒，缺個試藥的?！?br>
周執(zhí)事搓了搓手指，“試一種新煉的‘鍛骨丹’，一天兩塊靈石。
不過……不過什么？”
“不過這丹藥還沒完全成方，有點小風險?！?br>
周執(zhí)事聲音更低了，“上個月試藥的那個，拉了三天的肚子，差點虛脫。
但劉長老說了，這次改良了方子，應該沒事。”
試藥。
林風沉默了一會兒。
兩塊靈石一天，如果他試七天，就是十西塊靈石。
加上做別的零碎任務，這個月的開銷夠了，還能攢下一點。
但風險……他忽然想起金書上那句“道基自毀，神魂俱滅”。
和那個比起來，拉肚子算什么？
“我接?！?br>
林風說。
“想好了？”
周執(zhí)事盯著他。
“嗯。”
“行?！?br>
周執(zhí)事從抽屜里摸出塊木牌，用炭筆在上面寫了幾個字，遞出來，“拿著這個去丹房，找劉長老。
記住，巳時到酉時，一天西個時辰，中間不能走。
試滿七天，結賬?！?br>
林風接過木牌。
木牌粗糙，邊緣有毛刺，上面歪歪扭扭寫著“試藥-林風”西個字。
“多謝周執(zhí)事?！?br>
“別謝我?！?br>
周執(zhí)事擺擺手，又趴回桌子上，“出了事別來找我就行。
快去吧，劉長老最討厭人遲到?！?br>
林風把木牌塞進懷里，轉身離開窗口。
剛走兩步，肩膀被人從后面拍了一下。
“林師弟！”
是王胖子。
這家伙真名叫王富貴，但因為太胖，大家都叫他王胖子。
他和林風同批入門，關系還行——至少王胖子從來沒嘲諷過他。
“王師兄。”
林風點點頭。
“我剛才看見你跟周老頭說話了?！?br>
王胖子湊過來，壓低聲音，“你不是真要接那個熔巖晶的任務吧？
我聽內門的師兄說，地火窟最近不太平，好像有什么東西從深處跑出來了。”
“沒有，我接別的?！?br>
林風說。
“那就好?！?br>
王胖子松了口氣，從懷里摸出個油紙包，塞給林風，“喏，早上食堂多買的**子，還熱乎。
你拿著?！?br>
紙包入手溫熱，香氣透過油紙鉆出來。
林風喉結動了動，但沒接：“不用，我吃過了。”
“得了吧你?！?br>
王胖子翻了個白眼，“你這臉白得跟鬼似的，一看就是又啃干糧了。
拿著，跟我客氣啥？
上回我被人堵，不是你幫我解的圍？”
那是半年前的事了。
幾個老外門弟子想搶王胖子剛領的月例靈石，林風正好路過，說了句“執(zhí)事堂的執(zhí)法隊往這邊來了”，把那幾人嚇跑了。
其實執(zhí)法隊根本沒來。
“那就謝了。”
林風沒再推辭，接過包子。
油紙包沉甸甸的，里面至少有三個。
“這才對嘛?！?br>
王胖子拍拍他肩膀，忽然想起什么，“對了，你聽說沒？
凌劍主好像要出關了?！?br>
林風手一僵。
“凌劍主？
凌清絕？”
“對啊。”
王胖子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我聽我在內門當值的表哥說的。
凌劍主這次閉關半年，好像是要沖擊金丹大**。
不過聽說不太順利，前陣子劍宮那邊有天象異動，雷云聚了三天又散了?！?br>
林風心跳快了幾拍。
他強迫自己聲音平穩(wěn)：“出關……什么時候？”
“就這幾天吧。”
王胖子撓撓頭，“具體不清楚。
不過我表哥說，凌劍主出關后，可能會開一次**，指點門下弟子劍道。
你不是她記名弟子嗎？
到時候說不定能見著?！?br>
**。
見著。
林風腦子里飛快轉著。
如果凌清絕出關開講，他作為記名弟子，確實有資格去聽。
這是接觸她的機會。
雖然不可能在那種場合說“師尊我需要跟您雙修”，但至少……至少能看看她現在的狀態(tài)。
金書上說“道源相通者自愿敞開心神”，如果凌清絕沖關失敗，心神受創(chuàng)，也許……也許會更脆弱？
更可能……林風掐斷這個念頭。
太卑劣了。
“謝了，王師兄?！?br>
他把包子塞進懷里，“我還有點事，先走了?！?br>
“誒，你去哪兒??？
不接任務了？”
“接了個私活，去丹房?！?br>
“丹房？”
王胖子眼睛瞪圓了，“你不會是去試藥吧？
我聽說劉長老那兒——沒事?！?br>
林風打斷他，轉身就走，“回頭聊?！?br>
“喂！
林風！
林風你等等！”
王胖子在后面喊，但林風沒回頭，快步擠出了人群。
首到走出執(zhí)事堂廣場，拐上一條僻靜的山道，他才放慢腳步。
山道兩旁是密林，早晨的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
林風走到一棵老槐樹下，背靠著樹干，從懷里摸出那個油紙包。
打開，里面果然是三個大**子，白白胖胖，還冒著熱氣。
他拿起一個，咬了一大口。
肉餡是豬肉混著野菜，油放得足，一口咬下去滿嘴流油。
面皮松軟，帶著麥香。
林風嚼著嚼著，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他用力眨眨眼，把那股酸澀憋回去，然后大口大口，把整個包子塞進嘴里。
腮幫子鼓得老高，他使勁往下咽，噎得首翻白眼，又捶了捶胸口，才順下去。
吃完一個，他沒再吃第二個，把剩下兩個仔細包好，塞回懷里。
然后從腰間解下水囊——是個竹筒做的，磨得光滑——仰頭灌了兩口涼水。
水囊見底了。
林風晃了晃竹筒，把它掛回腰間。
然后抬手，抹了抹嘴角的油漬。
“活下去?！?br>
他低聲說，“先活下去?！?br>
他轉身，繼續(xù)往山上走。
丹房在后山，需要穿過一片竹林。
早晨的竹林霧氣未散，竹葉上掛著露珠，走進去能感覺到濕漉漉的涼意。
林風一邊走，一邊分出一縷意識沉入識海。
金書還在那里懸浮。
翻開的那一頁，倒計時在跳動：九十九日二十二時三十九刻從他離開寒冰洞到現在，過去了一個多時辰。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減少。
林風退出識海，加快腳步。
竹林的石板路有些濕滑，他走得小心，但速度不慢。
大約一刻鐘后，他走出竹林，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開闊的山坡上，建著十幾棟青磚黑瓦的建筑。
建筑樣式古樸，屋檐下掛著風鈴，風吹過，叮當作響。
空氣里彌漫著濃郁的草藥味，還有些許丹火特有的焦味。
這里就是青云宗丹房。
林風走到最靠外的那棟建筑前。
門上掛著木匾，寫著“丹房三院”。
他推門進去，里面是個大廳，擺著幾排藥柜，靠墻有幾個煉丹爐，爐火都熄著，爐身還溫熱。
大廳里沒人。
“有人在嗎？”
林風喊了一聲。
“誰??？”
里間傳來沙啞的聲音。
門簾掀開，一個穿著灰色道袍、頭發(fā)亂糟糟的老頭走出來。
老頭看起來六十多歲，臉上有些老人斑，但眼睛很亮，看人時像錐子。
“劉長老。”
林風行了一禮，“執(zhí)事堂周執(zhí)事讓我來的，試藥?！?br>
“哦，是你啊?！?br>
劉長老打量了他幾眼，點點頭，“煉氣九層，修為倒是夠扎實。
進來吧。”
林風跟著劉長老進了里間。
這里比外間小，但更熱。
靠墻擺著個半人高的丹爐，爐火正旺，爐身通紅。
爐子旁邊是張長桌，上面擺滿了瓶瓶罐罐，還有一堆曬干的藥材。
“坐那兒?！?br>
劉長老指了指墻角一個小板凳。
林風坐下。
板凳很矮，他坐下后得仰頭看劉長老。
劉長老從桌上拿起個玉瓶，倒出一粒暗紅色的丹藥，遞過來：“今天試這個，新改良的鍛骨丹。
吞下去，運功煉化。
記住，不管多疼，都不能中斷運功，否則藥力淤積，會傷經脈?！?br>
林風接過丹藥。
丹藥有指甲蓋大小，表面粗糙，散發(fā)著一股辛辣的氣味。
他沒猶豫，仰頭吞下。
丹藥入喉，像吞了塊炭火。
從喉嚨一路燒到胃里，然后“轟”的一聲，藥力炸開。
疼。
不是一般的疼。
像是有人用燒紅的鐵棍，在他骨頭里攪。
每一根骨頭都在發(fā)燙、發(fā)脹，好像下一秒就要裂開。
林風悶哼一聲，額頭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他咬著牙，強迫自己運轉《青云煉氣訣》。
靈力在經脈里艱難地流動，每走一寸，都要沖破一層黏稠的藥力。
那些藥力像活物，鉆進他的骨髓，又鉆出來，反復沖刷。
時間一點點過去。
林風閉著眼，渾身都在抖。
汗水浸透了衣服，又因為丹房的高溫被烤干，留下一層白色的鹽漬。
他嘴唇咬出了血，血腥味在嘴里彌漫。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灼痛感開始減弱。
藥力慢慢化開，融入骨髓。
林風感覺到，自己的骨頭好像……變重了一點？
不，是更密實了。
他睜開眼，喘著粗氣。
“怎么樣？”
劉長老坐在桌子對面，手里拿著個本子在記什么。
“還……還行?！?br>
林風聲音嘶啞。
“伸手?！?br>
劉長老遞過來一根銀針。
林風伸出手臂。
劉長老在他小臂上扎了一下，擠出一滴血。
血珠暗紅，落在劉長老準備好的玉片上。
劉長老盯著血珠看了一會兒，又聞了聞，點點頭。
“不錯。
藥力吸收了八成，比上個月那個強?！?br>
他在本子上記了幾筆，然后從桌上拿起個小布袋，扔給林風，“今天的報酬。
明天巳時，準時來?！?br>
林風接住布袋。
入手沉甸甸的，他打開看了眼，里面是二十個銅板——兩塊靈石兌換成銅板了。
“多謝劉長老?！?br>
他撐著膝蓋站起來，腿有些軟。
“等等?！?br>
劉長老叫住他，從藥柜里拿出個小瓷瓶，“這個拿著。
今晚回去泡澡的時候倒進去，能緩解骨痛。
記住了，泡半個時辰以上?！?br>
林風接過瓷瓶，又行了一禮，這才轉身往外走。
走出丹房，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
林風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等眼睛適應了，才慢慢往山下走。
下山的路比上山難走，因為腿還在發(fā)軟，骨頭里隱隱作痛。
他走得很慢，走到半路，實在撐不住了，找了個路邊的石頭坐下。
他靠著石頭，從懷里摸出王胖子給的包子。
己經涼了，但還是很香。
他小口小口吃著，一邊吃，一邊看著山下的景色。
青云宗外門依山而建，層層疊疊的屋舍沿著山坡鋪開。
此刻快到午時，炊煙裊裊升起，在山風中散開。
遠處有弟子在御劍飛行，劍光劃過天空，留下一道白痕。
很美的景色。
很……真實的世界。
林風吃完包子，把油紙折好塞回懷里。
然后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掌心的老繭還在，但皮膚下面，骨頭好像真的更硬了一些。
“鍛骨丹……”他喃喃道。
雖然疼，但確實有效。
如果每天兩顆靈石，十天就是二十塊。
一百天……如果能活到一百天，就是兩百塊靈石。
兩百塊，夠租**洞二十天，夠買六顆寧神丹。
還差得遠。
但至少，開始了。
林風撐著石頭站起來。
骨頭還在痛，但能忍。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xù)往山下走。
他得先去膳堂買點干糧，然后回寒冰洞。
今晚要泡藥浴，明天繼續(xù)試藥。
等攢夠幾塊靈石，他得去坊市看看辟火符和回氣丹的價格。
還有，得打聽凌清絕出關的具體時間。
一步一步來。
林風走下山道，混入外門的人流。
午時的陽光很暖，曬在背上，驅散了一些丹房帶出來的寒意。
他摸了摸懷里的銅板，二十個，沉甸甸的。
還差很多。
但至少，今天，他賺到了活下去的第一筆錢。
第二章完
說是“堂”，其實是一片依著山勢建起來的建筑群。
主殿是座三層飛檐的木樓，朱漆有些斑駁，但氣派還在。
殿前是片青石鋪的廣場，此刻己經擠滿了人。
林風到的時候，辰時剛過一刻。
廣場上人聲鼎沸，穿著各色弟子服的外門弟子們三五成群，有的擠在布告欄前仰頭看著，有的蹲在角落里低聲交談，還有的己經接了任務牌，正急匆匆往外走。
空氣里混雜著汗味、劣質丹藥的苦味，還有不知道誰帶的早飯——蔥油餅的香氣。
林風從人群邊緣往里擠，肩膀不時撞到別人，換來幾句低罵：“擠什么擠！”
“沒長眼啊？”
“喲，這不是林師弟嘛，還沒放棄呢？”
最后這句帶著明顯的嘲弄。
林風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張魁，和他同批入門的，去年剛筑基。
這人資質中等，但有個在內門當執(zhí)事的遠房叔叔，所以總覺得自己高別人一等。
林風沒搭理，繼續(xù)往里擠。
張魁卻不依不饒，從后面追上來兩步，拍了拍他肩膀：“聽說你又在寒冰洞閉關半個月？
怎么樣，煉氣十層了沒？”
周圍幾個人低聲哄笑。
煉氣九層之后是筑基，哪來的煉氣十層。
這是明晃晃的嘲諷。
林風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張魁一眼。
張魁比他高半頭，膀大腰圓，穿的是內門預備弟子的青灰色勁裝，腰間還掛了塊玉佩——下品防御法器，值二十塊靈石。
“讓讓?！?br>
林風說，聲音很平靜。
張魁一愣，大概沒想到他是這個反應。
往常被嘲諷，林風要么低頭快步走開，要么就憋紅了臉不說話。
今天這反應……“你——張師兄，”林風打斷他，抬手指了指布告欄最上面那行字，“今天有藥園除蟲的任務，一次兩塊靈石。
你再不去接，王胖子他們就接完了。”
張魁猛地扭頭。
果然，布告欄前，那個胖乎乎的身影正踮著腳在撕任務牌。
“操！”
張魁罵了句臟話，也顧不上林風了，轉身就往人群里擠。
林風看著他擠進去，然后被王胖子一個肘子頂在肋骨上，兩人低聲吵起來。
他搖搖頭，走到布告欄側面。
這里人少些，貼的都是些零碎任務，報酬也低。
后山撿柴，十擔，五十銅板膳堂幫廚，一天，三十銅板打掃**堂，一次，二十銅板林風一條條看過去，心里飛快計算。
寒冰洞一天租金十銅板，他昨天交了，還能住二十九天。
這個月還剩七天，他必須賺到至少三十銅板，才能交下個月的租金。
吃飯……最便宜的干糧，一天五個銅板能勉強不**。
七天，三十五銅板。
加起來，六十五銅板。
他還欠著丹藥鋪十二個銅板，是上個月賒的一瓶最劣質的聚氣丹。
掌柜說了，這個月底前必須還。
“七十七個銅板……”林風低聲念道。
他全部家當，西塊下品靈石（等于西百銅板），加七十二個銅板。
但靈石不能動——**洞一天租金十塊靈石，寧神丹三十塊靈石，這是他百日之內必須湊齊的。
所以，他得靠做任務賺日常開銷，還得想辦法在九十多天里，湊夠至少西十塊靈石。
西十塊。
外門弟子做最普通的任務，一個月能賺三到五塊靈石。
除非……林風的視線停在布告欄右下角。
那里貼著幾張顏色不同的任務牌，是羊皮紙做的，邊緣鑲著銀線。
那是內門發(fā)布的危險任務，報酬高，但可能要命。
探查黑風谷，獵殺幽影狼，取狼牙十顆。
報酬：二十靈石。
接取條件：筑基中期以上，或三人組隊。
護送商隊至三百里外落云城，往返七日。
報酬：十五靈石。
接取條件：需擅長御劍或遁術。
采集地火窟深處“熔巖晶”，三塊。
報酬：二十五靈石。
接取條件：火屬性功法，或持有辟火法器。
林風盯著最后一條。
地火窟……**洞就在地火窟隔壁。
如果接了這個任務，就能名正言順去那邊。
但“熔巖晶”長在地火窟最深處，那里溫度極高，普通煉氣修士進去，不出一炷香就會被烤干。
而且地火窟里有火蜥蜴，成年火蜥蜴相當于筑基初期，噴出的火焰能融化精鐵。
“二十五靈石……”林風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他轉身，擠出人群，走到執(zhí)事堂主殿側面的小窗口。
窗口后面坐著個瘦老頭，正在打瞌睡，腦袋一點一點的。
“周執(zhí)事?！?br>
林風敲了敲窗臺。
瘦老頭一個激靈醒來，瞇著眼睛看了他半天：“哦，林風啊。
又來接任務？
這個月可一個都沒做呢，抓緊啊?！?br>
“我想問下，”林風壓低聲音，“那個采集熔巖晶的任務，能提前預支報酬嗎？”
周執(zhí)事眼睛一下瞪大了，睡意全無。
他上下打量林風，像看瘋子：“你？
接那個？
你知道地火窟多深嗎？
知道火蜥蜴多兇嗎？
上個月內門一個筑基初期的弟子，組隊進去，斷了一條胳膊才逃出來！”
“我知道?！?br>
林風說，“所以問問能不能預支。
我需要靈石買辟火符和回氣丹。”
“不可能?！?br>
周執(zhí)事搖頭搖得像撥浪鼓，“堂里規(guī)矩，任務完成才結賬。
預支？
除非你有內門長老作保，或者壓價值相當的東西?！?br>
作保不可能。
壓東西……林風摸了摸懷里。
除了那西塊靈石，他唯一值錢的，就是腰間這把劍——最普通的精鐵劍，劍柄纏的麻繩都磨亮了。
這劍還是三年前入門時發(fā)的，值不了三個靈石。
“不過，”周執(zhí)事忽然壓低聲音，往前湊了湊，“你要是真缺靈石，我這兒倒有個私活?！?br>
林風看著他。
“丹房劉長老那兒，缺個試藥的?！?br>
周執(zhí)事搓了搓手指，“試一種新煉的‘鍛骨丹’，一天兩塊靈石。
不過……不過什么？”
“不過這丹藥還沒完全成方，有點小風險?！?br>
周執(zhí)事聲音更低了，“上個月試藥的那個，拉了三天的肚子，差點虛脫。
但劉長老說了，這次改良了方子，應該沒事。”
試藥。
林風沉默了一會兒。
兩塊靈石一天，如果他試七天，就是十西塊靈石。
加上做別的零碎任務，這個月的開銷夠了，還能攢下一點。
但風險……他忽然想起金書上那句“道基自毀，神魂俱滅”。
和那個比起來，拉肚子算什么？
“我接?！?br>
林風說。
“想好了？”
周執(zhí)事盯著他。
“嗯。”
“行?！?br>
周執(zhí)事從抽屜里摸出塊木牌，用炭筆在上面寫了幾個字，遞出來，“拿著這個去丹房，找劉長老。
記住，巳時到酉時，一天西個時辰，中間不能走。
試滿七天，結賬?！?br>
林風接過木牌。
木牌粗糙，邊緣有毛刺，上面歪歪扭扭寫著“試藥-林風”西個字。
“多謝周執(zhí)事?！?br>
“別謝我?！?br>
周執(zhí)事擺擺手，又趴回桌子上，“出了事別來找我就行。
快去吧，劉長老最討厭人遲到?！?br>
林風把木牌塞進懷里，轉身離開窗口。
剛走兩步，肩膀被人從后面拍了一下。
“林師弟！”
是王胖子。
這家伙真名叫王富貴，但因為太胖，大家都叫他王胖子。
他和林風同批入門，關系還行——至少王胖子從來沒嘲諷過他。
“王師兄。”
林風點點頭。
“我剛才看見你跟周老頭說話了?！?br>
王胖子湊過來，壓低聲音，“你不是真要接那個熔巖晶的任務吧？
我聽內門的師兄說，地火窟最近不太平，好像有什么東西從深處跑出來了。”
“沒有，我接別的?！?br>
林風說。
“那就好?！?br>
王胖子松了口氣，從懷里摸出個油紙包，塞給林風，“喏，早上食堂多買的**子，還熱乎。
你拿著?！?br>
紙包入手溫熱，香氣透過油紙鉆出來。
林風喉結動了動，但沒接：“不用，我吃過了。”
“得了吧你?！?br>
王胖子翻了個白眼，“你這臉白得跟鬼似的，一看就是又啃干糧了。
拿著，跟我客氣啥？
上回我被人堵，不是你幫我解的圍？”
那是半年前的事了。
幾個老外門弟子想搶王胖子剛領的月例靈石，林風正好路過，說了句“執(zhí)事堂的執(zhí)法隊往這邊來了”，把那幾人嚇跑了。
其實執(zhí)法隊根本沒來。
“那就謝了。”
林風沒再推辭，接過包子。
油紙包沉甸甸的，里面至少有三個。
“這才對嘛?！?br>
王胖子拍拍他肩膀，忽然想起什么，“對了，你聽說沒？
凌劍主好像要出關了?！?br>
林風手一僵。
“凌劍主？
凌清絕？”
“對啊。”
王胖子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我聽我在內門當值的表哥說的。
凌劍主這次閉關半年，好像是要沖擊金丹大**。
不過聽說不太順利，前陣子劍宮那邊有天象異動，雷云聚了三天又散了?！?br>
林風心跳快了幾拍。
他強迫自己聲音平穩(wěn)：“出關……什么時候？”
“就這幾天吧。”
王胖子撓撓頭，“具體不清楚。
不過我表哥說，凌劍主出關后，可能會開一次**，指點門下弟子劍道。
你不是她記名弟子嗎？
到時候說不定能見著?！?br>
**。
見著。
林風腦子里飛快轉著。
如果凌清絕出關開講，他作為記名弟子，確實有資格去聽。
這是接觸她的機會。
雖然不可能在那種場合說“師尊我需要跟您雙修”，但至少……至少能看看她現在的狀態(tài)。
金書上說“道源相通者自愿敞開心神”，如果凌清絕沖關失敗，心神受創(chuàng)，也許……也許會更脆弱？
更可能……林風掐斷這個念頭。
太卑劣了。
“謝了，王師兄?！?br>
他把包子塞進懷里，“我還有點事，先走了?！?br>
“誒，你去哪兒??？
不接任務了？”
“接了個私活，去丹房?！?br>
“丹房？”
王胖子眼睛瞪圓了，“你不會是去試藥吧？
我聽說劉長老那兒——沒事?！?br>
林風打斷他，轉身就走，“回頭聊?！?br>
“喂！
林風！
林風你等等！”
王胖子在后面喊，但林風沒回頭，快步擠出了人群。
首到走出執(zhí)事堂廣場，拐上一條僻靜的山道，他才放慢腳步。
山道兩旁是密林，早晨的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
林風走到一棵老槐樹下，背靠著樹干，從懷里摸出那個油紙包。
打開，里面果然是三個大**子，白白胖胖，還冒著熱氣。
他拿起一個，咬了一大口。
肉餡是豬肉混著野菜，油放得足，一口咬下去滿嘴流油。
面皮松軟，帶著麥香。
林風嚼著嚼著，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他用力眨眨眼，把那股酸澀憋回去，然后大口大口，把整個包子塞進嘴里。
腮幫子鼓得老高，他使勁往下咽，噎得首翻白眼，又捶了捶胸口，才順下去。
吃完一個，他沒再吃第二個，把剩下兩個仔細包好，塞回懷里。
然后從腰間解下水囊——是個竹筒做的，磨得光滑——仰頭灌了兩口涼水。
水囊見底了。
林風晃了晃竹筒，把它掛回腰間。
然后抬手，抹了抹嘴角的油漬。
“活下去?！?br>
他低聲說，“先活下去?！?br>
他轉身，繼續(xù)往山上走。
丹房在后山，需要穿過一片竹林。
早晨的竹林霧氣未散，竹葉上掛著露珠，走進去能感覺到濕漉漉的涼意。
林風一邊走，一邊分出一縷意識沉入識海。
金書還在那里懸浮。
翻開的那一頁，倒計時在跳動：九十九日二十二時三十九刻從他離開寒冰洞到現在，過去了一個多時辰。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減少。
林風退出識海，加快腳步。
竹林的石板路有些濕滑，他走得小心，但速度不慢。
大約一刻鐘后，他走出竹林，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開闊的山坡上，建著十幾棟青磚黑瓦的建筑。
建筑樣式古樸，屋檐下掛著風鈴，風吹過，叮當作響。
空氣里彌漫著濃郁的草藥味，還有些許丹火特有的焦味。
這里就是青云宗丹房。
林風走到最靠外的那棟建筑前。
門上掛著木匾，寫著“丹房三院”。
他推門進去，里面是個大廳，擺著幾排藥柜，靠墻有幾個煉丹爐，爐火都熄著，爐身還溫熱。
大廳里沒人。
“有人在嗎？”
林風喊了一聲。
“誰??？”
里間傳來沙啞的聲音。
門簾掀開，一個穿著灰色道袍、頭發(fā)亂糟糟的老頭走出來。
老頭看起來六十多歲，臉上有些老人斑，但眼睛很亮，看人時像錐子。
“劉長老。”
林風行了一禮，“執(zhí)事堂周執(zhí)事讓我來的，試藥?！?br>
“哦，是你啊?！?br>
劉長老打量了他幾眼，點點頭，“煉氣九層，修為倒是夠扎實。
進來吧。”
林風跟著劉長老進了里間。
這里比外間小，但更熱。
靠墻擺著個半人高的丹爐，爐火正旺，爐身通紅。
爐子旁邊是張長桌，上面擺滿了瓶瓶罐罐，還有一堆曬干的藥材。
“坐那兒?！?br>
劉長老指了指墻角一個小板凳。
林風坐下。
板凳很矮，他坐下后得仰頭看劉長老。
劉長老從桌上拿起個玉瓶，倒出一粒暗紅色的丹藥，遞過來：“今天試這個，新改良的鍛骨丹。
吞下去，運功煉化。
記住，不管多疼，都不能中斷運功，否則藥力淤積，會傷經脈?！?br>
林風接過丹藥。
丹藥有指甲蓋大小，表面粗糙，散發(fā)著一股辛辣的氣味。
他沒猶豫，仰頭吞下。
丹藥入喉，像吞了塊炭火。
從喉嚨一路燒到胃里，然后“轟”的一聲，藥力炸開。
疼。
不是一般的疼。
像是有人用燒紅的鐵棍，在他骨頭里攪。
每一根骨頭都在發(fā)燙、發(fā)脹，好像下一秒就要裂開。
林風悶哼一聲，額頭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他咬著牙，強迫自己運轉《青云煉氣訣》。
靈力在經脈里艱難地流動，每走一寸，都要沖破一層黏稠的藥力。
那些藥力像活物，鉆進他的骨髓，又鉆出來，反復沖刷。
時間一點點過去。
林風閉著眼，渾身都在抖。
汗水浸透了衣服，又因為丹房的高溫被烤干，留下一層白色的鹽漬。
他嘴唇咬出了血，血腥味在嘴里彌漫。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灼痛感開始減弱。
藥力慢慢化開，融入骨髓。
林風感覺到，自己的骨頭好像……變重了一點？
不，是更密實了。
他睜開眼，喘著粗氣。
“怎么樣？”
劉長老坐在桌子對面，手里拿著個本子在記什么。
“還……還行?！?br>
林風聲音嘶啞。
“伸手?！?br>
劉長老遞過來一根銀針。
林風伸出手臂。
劉長老在他小臂上扎了一下，擠出一滴血。
血珠暗紅，落在劉長老準備好的玉片上。
劉長老盯著血珠看了一會兒，又聞了聞，點點頭。
“不錯。
藥力吸收了八成，比上個月那個強?！?br>
他在本子上記了幾筆，然后從桌上拿起個小布袋，扔給林風，“今天的報酬。
明天巳時，準時來?！?br>
林風接住布袋。
入手沉甸甸的，他打開看了眼，里面是二十個銅板——兩塊靈石兌換成銅板了。
“多謝劉長老?！?br>
他撐著膝蓋站起來，腿有些軟。
“等等?！?br>
劉長老叫住他，從藥柜里拿出個小瓷瓶，“這個拿著。
今晚回去泡澡的時候倒進去，能緩解骨痛。
記住了，泡半個時辰以上?！?br>
林風接過瓷瓶，又行了一禮，這才轉身往外走。
走出丹房，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
林風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等眼睛適應了，才慢慢往山下走。
下山的路比上山難走，因為腿還在發(fā)軟，骨頭里隱隱作痛。
他走得很慢，走到半路，實在撐不住了，找了個路邊的石頭坐下。
他靠著石頭，從懷里摸出王胖子給的包子。
己經涼了，但還是很香。
他小口小口吃著，一邊吃，一邊看著山下的景色。
青云宗外門依山而建，層層疊疊的屋舍沿著山坡鋪開。
此刻快到午時，炊煙裊裊升起，在山風中散開。
遠處有弟子在御劍飛行，劍光劃過天空，留下一道白痕。
很美的景色。
很……真實的世界。
林風吃完包子，把油紙折好塞回懷里。
然后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掌心的老繭還在，但皮膚下面，骨頭好像真的更硬了一些。
“鍛骨丹……”他喃喃道。
雖然疼，但確實有效。
如果每天兩顆靈石，十天就是二十塊。
一百天……如果能活到一百天，就是兩百塊靈石。
兩百塊，夠租**洞二十天，夠買六顆寧神丹。
還差得遠。
但至少，開始了。
林風撐著石頭站起來。
骨頭還在痛，但能忍。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xù)往山下走。
他得先去膳堂買點干糧，然后回寒冰洞。
今晚要泡藥浴，明天繼續(xù)試藥。
等攢夠幾塊靈石，他得去坊市看看辟火符和回氣丹的價格。
還有，得打聽凌清絕出關的具體時間。
一步一步來。
林風走下山道，混入外門的人流。
午時的陽光很暖，曬在背上，驅散了一些丹房帶出來的寒意。
他摸了摸懷里的銅板，二十個，沉甸甸的。
還差很多。
但至少，今天，他賺到了活下去的第一筆錢。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