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寒夜逢霜
九墟封神錄
土地廟的燭火在穿堂風(fēng)里搖晃，將顧長卿的影子拉得老長。
他蜷在**上，聽著廟外越來越密的雨聲，還有——“咔…咔…”泥土翻涌的聲音，從廟后墻根傳來。
顧長卿攥緊胸口的碎石渣——那是老掌柜給的玄冰石炸開后留下的。
冰碴扎進皮肉里，疼得他清醒。
他摸出墻角的劈柴刀，刀刃在掌心刻出血痕，卻比不過心里的寒意。
“吱呀——”廟門被撞開一道縫。
顧長卿繃緊身子，卻見一只濕淋淋的灰兔竄進來，渾身沾著泥，抖得像篩糠。
他松了口氣，剛要彎腰抱它，兔子突然渾身抽搐，紅眼睛泛起幽綠——和昨夜那些尸骸的眼珠一模一樣。
“蝕星氣…己經(jīng)滲進活物了？”
顧長卿后退半步，劈柴刀當(dāng)啷落地。
兔子猛地撲來，指甲暴長成利爪，抓破了他的粗布褲腿。
他踉蹌躲開，后腰撞在供桌角上，疼得倒抽冷氣。
“孽畜！”
清冷的女聲炸響。
廟外掠進一道白影，月白勁裝的女子足尖點地，劍鞘橫掃，將兔子劈成兩半。
綠血濺在她劍上，發(fā)出“滋滋”聲響，很快被某種灼熱氣息蒸發(fā)。
女子收劍回鞘，抬眼打量顧長卿。
她約莫十六七歲，眉峰如刃，眼尾微挑，額間一點朱砂痣被雨水暈開，倒像滴凝固的血。
“你是青嵐鎮(zhèn)的人？”
她聲音里帶著中州口音，“為何在此？”
顧長卿喉嚨發(fā)緊：“老…老掌柜被拖進地底了，那些綠光…是蝕星氣。”
女子瞳孔微縮：“蝕星裂隙在鎮(zhèn)里？”
她蹲下身，指尖捻起半片帶綠光的碎肉，“己經(jīng)污染了活物，怕是撐不過今夜?！?br>
顧長卿想起老掌柜被拽進泥土前的話：“跑…”他攥緊拳頭：“我要離開青嵐鎮(zhèn)?！?br>
“正好。”
女子起身，“我叫蘇璃，天樞學(xué)院弟子。
奉師命來查北域裂隙，你跟我走?！?br>
“天樞學(xué)院？”
顧長卿愣住，“中州的那個大宗門？”
“知道便好?！?br>
蘇璃解下腰間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口，“此去北域山路難行，你若走不動…”她瞥了眼顧長卿還在滲血的褲腿，“就抱緊我的馬?！?br>
廟外忽有腥風(fēng)刮來。
蘇璃臉色驟變，拽著顧長卿沖出廟門。
月光下，鎮(zhèn)外的墳場上百具**正搖搖晃晃站起，青灰色的腐肉粘連著碎骨，腐臭味熏得人睜不開眼。
“蝕星妖兵。”
蘇璃抽出佩劍，“跟緊我?！?br>
劍光如匹練，劈開迎面撲來的腐尸。
顧長卿被她護在身后，看著那些腐尸被劍氣絞成碎末，綠血濺在他臉上。
他忽然想起心口的碎石渣，那冰涼的觸感又涌了上來。
“退到我左邊！”
蘇璃喝道。
顧長卿本能照做，卻見一只妖兵繞過蘇璃的劍氣，利爪首取他咽喉。
他慌亂中抬手去擋，掌心突然泛起刺骨寒意——碎石渣在皮膚下燃燒，凝出層薄冰，竟將妖兵的爪尖凍成了冰雕。
“玄冥血脈！”
蘇璃旋身斬斷妖兵，轉(zhuǎn)頭看他，眼中閃過驚訝，“你竟能引動玄冥氣？
你是…我不知道！”
顧長卿捂著胸口后退，“老掌柜說我是藥鋪學(xué)徒，可這些冰…自己冒出來的！”
蘇璃不再追問，反手甩來張傳訊符：“先離開這里。
到了安全處，你拿著這個去天樞學(xué)院找我?！?br>
腐尸群越聚越多，蘇璃的劍開始發(fā)澀——這些被深度污染的**，竟開始抗拒她的靈力。
她咬唇，從儲物袋摸出顆雷火彈：“抱頭！”
轟鳴炸響，腐尸群被掀飛一片。
蘇璃拽著顧長卿沖進山林，身后傳來妖兵的嘶吼，還有樹木被撞斷的轟鳴。
雨停了。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往山上跑，顧長卿的粗布鞋磨破了，腳底滲血。
蘇璃放慢腳步，扔給他一雙鹿皮靴：“換上?！?br>
“你…別廢話?！?br>
蘇璃背過身，“再磨蹭，我們都得交代在這?！?br>
顧長卿換鞋時，瞥見蘇璃后頸有道淡青色紋路，像某種符咒。
他想問，卻聽見遠處傳來更凄厲的嚎叫——是蝕星妖兵的首領(lǐng)，喉間發(fā)出類似嬰兒啼哭的尖嘯。
“它在召集群尸?！?br>
蘇璃臉色發(fā)白，“我們必須盡快翻過鷹嘴崖，那邊有座廢棄哨塔，能暫避一時。”
顧長卿點點頭，跟著她往山頂攀爬。
月光透過云層灑下，他看見蘇璃的佩劍上刻著“天樞”二字，劍穗是月白色的，和自己頸間老掌柜塞給他的半塊玉牌顏色相近。
“你…認識老掌柜？”
他試探著問。
蘇璃腳步一頓：“五年前，我來青嵐鎮(zhèn)采草藥，被他救過。”
她摸出腰間半塊玉牌，和顧長卿頸間的嚴(yán)絲合縫，“他說若有一日我遇險，持此牌來天樞學(xué)院，他會幫我?！?br>
顧長卿摸出自己的半塊，兩塊合在一起，玉牌上的紋路竟連成了只展翅的玄鳥。
“這是…天樞學(xué)院的信物?！?br>
蘇璃將兩塊玉牌收進自己懷里，“老掌柜早看出你有玄冥血脈，所以才讓你來尋我。”
顧長卿心頭一震。
原來老人早就算到今日，原來那些“該吃這碗藥飯”的話，都是伏筆。
“前面就是哨塔?！?br>
蘇璃指著山頂，“到了那里，我告訴你關(guān)于你血脈的事?！?br>
兩人剛到塔前，塔門“吱呀”一聲開了。
月光下，一個白發(fā)老者倚著門框，手里端著盞油燈：“蘇丫頭，你可算來了?！?br>
“陳伯！”
蘇璃驚喜，“您怎么在這？”
“守了三十年哨塔，總不能看著蝕星氣吞了北域?！?br>
老者瞥向顧長卿，“這小子？”
“他有玄冥血脈。”
蘇璃將前因后果簡略說了，“老掌柜讓他來投您?！?br>
陳伯上下打量顧長卿，目光在他心口停留片刻：“玄冰閣最后的血脈…難怪蝕星氣追著你?！?br>
他推開塔門，“進來吧，里面有熱粥?！?br>
塔內(nèi)很小，只有一張床、一張桌。
陳伯點亮油燈，從柜里摸出個陶罐：“喝了?！?br>
顧長卿接過，喝到嘴里才發(fā)現(xiàn)是藥湯，苦得他皺眉。
“壓一壓你血脈里的躁氣?！?br>
陳伯坐在床沿，“玄冥血脈是把雙刃劍，你能引動冰氣護主，也能被寒毒凍僵經(jīng)脈?！?br>
“那我該怎么辦？”
“找到玄冰閣的傳承?！?br>
陳伯望向窗外，“老閣主當(dāng)年沒走火入魔，他是故意將自己封在地下，為了鎮(zhèn)住蝕星裂隙的源頭。
你體內(nèi)的玉玨…應(yīng)該能指引你找到他留下的東西?！?br>
顧長卿摸了摸心口——那里還殘留著玄冰石碎片的涼意。
他想起第一章結(jié)尾，玉玨在血里發(fā)燙，原來不是錯覺。
“明天我?guī)銈內(nèi)バw遺址?！?br>
陳伯拍了拍他的肩，“有些事，該讓你親眼看看了。”
顧長卿躺在硬板床上，聽著窗外的風(fēng)聲。
他想起老掌柜被拖進地底時的眼神，想起蘇璃劍上的“天樞”二字，想起自己掌心凝出的冰。
原來，他的人生從不是偶然。
原來，從他在藥鋪后院撿起第一株艾草時，命運的齒輪就開始轉(zhuǎn)動了。
他蜷在**上，聽著廟外越來越密的雨聲，還有——“咔…咔…”泥土翻涌的聲音，從廟后墻根傳來。
顧長卿攥緊胸口的碎石渣——那是老掌柜給的玄冰石炸開后留下的。
冰碴扎進皮肉里，疼得他清醒。
他摸出墻角的劈柴刀，刀刃在掌心刻出血痕，卻比不過心里的寒意。
“吱呀——”廟門被撞開一道縫。
顧長卿繃緊身子，卻見一只濕淋淋的灰兔竄進來，渾身沾著泥，抖得像篩糠。
他松了口氣，剛要彎腰抱它，兔子突然渾身抽搐，紅眼睛泛起幽綠——和昨夜那些尸骸的眼珠一模一樣。
“蝕星氣…己經(jīng)滲進活物了？”
顧長卿后退半步，劈柴刀當(dāng)啷落地。
兔子猛地撲來，指甲暴長成利爪，抓破了他的粗布褲腿。
他踉蹌躲開，后腰撞在供桌角上，疼得倒抽冷氣。
“孽畜！”
清冷的女聲炸響。
廟外掠進一道白影，月白勁裝的女子足尖點地，劍鞘橫掃，將兔子劈成兩半。
綠血濺在她劍上，發(fā)出“滋滋”聲響，很快被某種灼熱氣息蒸發(fā)。
女子收劍回鞘，抬眼打量顧長卿。
她約莫十六七歲，眉峰如刃，眼尾微挑，額間一點朱砂痣被雨水暈開，倒像滴凝固的血。
“你是青嵐鎮(zhèn)的人？”
她聲音里帶著中州口音，“為何在此？”
顧長卿喉嚨發(fā)緊：“老…老掌柜被拖進地底了，那些綠光…是蝕星氣。”
女子瞳孔微縮：“蝕星裂隙在鎮(zhèn)里？”
她蹲下身，指尖捻起半片帶綠光的碎肉，“己經(jīng)污染了活物，怕是撐不過今夜?！?br>
顧長卿想起老掌柜被拽進泥土前的話：“跑…”他攥緊拳頭：“我要離開青嵐鎮(zhèn)?！?br>
“正好。”
女子起身，“我叫蘇璃，天樞學(xué)院弟子。
奉師命來查北域裂隙，你跟我走?！?br>
“天樞學(xué)院？”
顧長卿愣住，“中州的那個大宗門？”
“知道便好?！?br>
蘇璃解下腰間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口，“此去北域山路難行，你若走不動…”她瞥了眼顧長卿還在滲血的褲腿，“就抱緊我的馬?！?br>
廟外忽有腥風(fēng)刮來。
蘇璃臉色驟變，拽著顧長卿沖出廟門。
月光下，鎮(zhèn)外的墳場上百具**正搖搖晃晃站起，青灰色的腐肉粘連著碎骨，腐臭味熏得人睜不開眼。
“蝕星妖兵。”
蘇璃抽出佩劍，“跟緊我?！?br>
劍光如匹練，劈開迎面撲來的腐尸。
顧長卿被她護在身后，看著那些腐尸被劍氣絞成碎末，綠血濺在他臉上。
他忽然想起心口的碎石渣，那冰涼的觸感又涌了上來。
“退到我左邊！”
蘇璃喝道。
顧長卿本能照做，卻見一只妖兵繞過蘇璃的劍氣，利爪首取他咽喉。
他慌亂中抬手去擋，掌心突然泛起刺骨寒意——碎石渣在皮膚下燃燒，凝出層薄冰，竟將妖兵的爪尖凍成了冰雕。
“玄冥血脈！”
蘇璃旋身斬斷妖兵，轉(zhuǎn)頭看他，眼中閃過驚訝，“你竟能引動玄冥氣？
你是…我不知道！”
顧長卿捂著胸口后退，“老掌柜說我是藥鋪學(xué)徒，可這些冰…自己冒出來的！”
蘇璃不再追問，反手甩來張傳訊符：“先離開這里。
到了安全處，你拿著這個去天樞學(xué)院找我?！?br>
腐尸群越聚越多，蘇璃的劍開始發(fā)澀——這些被深度污染的**，竟開始抗拒她的靈力。
她咬唇，從儲物袋摸出顆雷火彈：“抱頭！”
轟鳴炸響，腐尸群被掀飛一片。
蘇璃拽著顧長卿沖進山林，身后傳來妖兵的嘶吼，還有樹木被撞斷的轟鳴。
雨停了。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往山上跑，顧長卿的粗布鞋磨破了，腳底滲血。
蘇璃放慢腳步，扔給他一雙鹿皮靴：“換上?！?br>
“你…別廢話?！?br>
蘇璃背過身，“再磨蹭，我們都得交代在這?！?br>
顧長卿換鞋時，瞥見蘇璃后頸有道淡青色紋路，像某種符咒。
他想問，卻聽見遠處傳來更凄厲的嚎叫——是蝕星妖兵的首領(lǐng)，喉間發(fā)出類似嬰兒啼哭的尖嘯。
“它在召集群尸?！?br>
蘇璃臉色發(fā)白，“我們必須盡快翻過鷹嘴崖，那邊有座廢棄哨塔，能暫避一時。”
顧長卿點點頭，跟著她往山頂攀爬。
月光透過云層灑下，他看見蘇璃的佩劍上刻著“天樞”二字，劍穗是月白色的，和自己頸間老掌柜塞給他的半塊玉牌顏色相近。
“你…認識老掌柜？”
他試探著問。
蘇璃腳步一頓：“五年前，我來青嵐鎮(zhèn)采草藥，被他救過。”
她摸出腰間半塊玉牌，和顧長卿頸間的嚴(yán)絲合縫，“他說若有一日我遇險，持此牌來天樞學(xué)院，他會幫我?！?br>
顧長卿摸出自己的半塊，兩塊合在一起，玉牌上的紋路竟連成了只展翅的玄鳥。
“這是…天樞學(xué)院的信物?！?br>
蘇璃將兩塊玉牌收進自己懷里，“老掌柜早看出你有玄冥血脈，所以才讓你來尋我。”
顧長卿心頭一震。
原來老人早就算到今日，原來那些“該吃這碗藥飯”的話，都是伏筆。
“前面就是哨塔?！?br>
蘇璃指著山頂，“到了那里，我告訴你關(guān)于你血脈的事?！?br>
兩人剛到塔前，塔門“吱呀”一聲開了。
月光下，一個白發(fā)老者倚著門框，手里端著盞油燈：“蘇丫頭，你可算來了?！?br>
“陳伯！”
蘇璃驚喜，“您怎么在這？”
“守了三十年哨塔，總不能看著蝕星氣吞了北域?！?br>
老者瞥向顧長卿，“這小子？”
“他有玄冥血脈。”
蘇璃將前因后果簡略說了，“老掌柜讓他來投您?！?br>
陳伯上下打量顧長卿，目光在他心口停留片刻：“玄冰閣最后的血脈…難怪蝕星氣追著你?！?br>
他推開塔門，“進來吧，里面有熱粥?！?br>
塔內(nèi)很小，只有一張床、一張桌。
陳伯點亮油燈，從柜里摸出個陶罐：“喝了?！?br>
顧長卿接過，喝到嘴里才發(fā)現(xiàn)是藥湯，苦得他皺眉。
“壓一壓你血脈里的躁氣?！?br>
陳伯坐在床沿，“玄冥血脈是把雙刃劍，你能引動冰氣護主，也能被寒毒凍僵經(jīng)脈?！?br>
“那我該怎么辦？”
“找到玄冰閣的傳承?！?br>
陳伯望向窗外，“老閣主當(dāng)年沒走火入魔，他是故意將自己封在地下，為了鎮(zhèn)住蝕星裂隙的源頭。
你體內(nèi)的玉玨…應(yīng)該能指引你找到他留下的東西?！?br>
顧長卿摸了摸心口——那里還殘留著玄冰石碎片的涼意。
他想起第一章結(jié)尾，玉玨在血里發(fā)燙，原來不是錯覺。
“明天我?guī)銈內(nèi)バw遺址?！?br>
陳伯拍了拍他的肩，“有些事，該讓你親眼看看了。”
顧長卿躺在硬板床上，聽著窗外的風(fēng)聲。
他想起老掌柜被拖進地底時的眼神，想起蘇璃劍上的“天樞”二字，想起自己掌心凝出的冰。
原來，他的人生從不是偶然。
原來，從他在藥鋪后院撿起第一株艾草時，命運的齒輪就開始轉(zhuǎn)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