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傅家別墅餐廳的落地窗，斜斜地灑在白色的大理石餐桌上，將桌布上繡著的暗紋玫瑰照得清晰。

可這暖融融的光線，卻連姜綰綰指尖的一絲涼意都驅(qū)散不了——她己經(jīng)坐在餐桌旁快一個小時了，面前的吐司早就涼透，熱牛奶也成了溫的，手里攥著的孕檢單被折得邊角發(fā)皺，藏在掌心，像握著一顆隨時會爆炸的**。

昨晚她幾乎沒合眼，靠著臥室的飄窗坐了一夜。

窗外的雨下到后半夜才停，清晨的風(fēng)裹著濕冷的空氣吹進(jìn)來，她卻沒覺得冷，滿腦子都是***甩支票時的冷漠，傅母摔盒子的刻薄，還有那張突然出現(xiàn)的粉色蕾絲內(nèi)衣。

她甚至爬起來翻了半夜的衣柜和抽屜，沒找到任何不屬于傅家的痕跡，那內(nèi)衣就像憑空冒出來的一樣，透著股刻意設(shè)計的詭異。

“咔嗒”一聲，樓梯傳來腳步聲。

姜綰綰下意識地把孕檢單往口袋里塞了塞，抬頭就看見傅母穿著一身寶藍(lán)色的真絲套裝走下來，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臉上帶著剛做過保養(yǎng)的光澤，只是看向她的眼神，像淬了冰。

“還坐著干什么？”

傅母走到餐桌旁，拿起銀質(zhì)的咖啡勺在骨瓷杯里輕輕攪著，聲音冷得像結(jié)了霜，“斯年昨晚沒回來，你就不知道去公司看看？

整天在家待著，跟個閑人似的，傅家娶你回來，不是讓你當(dāng)擺設(shè)的?！?br>
姜綰綰捏著吐司的手指緊了緊，沒接話。

她知道，傅母這是故意找茬。

以前她還會試著解釋幾句，說自己在家也會處理傅家的一些瑣事，可后來發(fā)現(xiàn)，不管她說什么，傅母總能挑出刺來，久而久之，她也就懶得辯解了。

可今天不一樣。

昨晚撕支票的瞬間，她心里那根忍了三年的弦就斷了。

她抬起頭，看向傅母，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媽，傅家娶我回來，是因?yàn)榻仪妨宋迩f，不是讓我當(dāng)***的保姆。

他去不去公司，跟我沒關(guān)系。”

傅母攪咖啡的動作猛地一頓，像是沒料到她會突然反駁，愣了幾秒才反應(yīng)過來，臉色瞬間沉了下去：“你說什么？

姜綰綰，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忘了你弟弟還在傅氏上班？

忘了姜家還欠著傅家的錢？”

“我沒忘?！?br>
姜綰綰放下手里的吐司，紙巾擦了擦嘴角，“但我也沒忘，我是***明媒正娶的妻子，不是你們傅家的出氣筒，更不是林夕然的替代品?！?br>
她特意提到“林夕然”三個字，果然，傅母的臉色更難看了，剛想開口反駁，別墅的門鈴?fù)蝗豁懥恕?br>
傭人快步去開門，很快就領(lǐng)著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人走進(jìn)來——正是林夕然。

林夕然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白色連衣裙是今年最新款的高定，領(lǐng)口處別著一枚珍珠胸針，據(jù)說是***上個月去法國出差時買的。

她手里拎著兩個精致的咖啡杯，身上噴著那款甜膩的花果香水，一走進(jìn)餐廳，就笑著沖傅母打招呼：“傅阿姨，早啊！

我路過咖啡店，特意給您和斯年哥哥買了他最愛的手沖咖啡?！?br>
她說著，視線掃過姜綰綰，嘴角的笑容瞬間變得微妙起來，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她走到餐桌旁，把其中一杯咖啡遞給傅母，另一杯則放在***平時坐的位置上，然后故意湊近姜綰綰，壓低聲音說：“姜小姐，昨晚斯年哥哥在我那兒待了一夜，他說……跟你待在一起，太悶了?！?br>
姜綰綰的指尖猛地攥緊，指甲幾乎要嵌進(jìn)掌心。

她能感覺到傅母在旁邊幸災(zāi)樂禍的目光，能聞到林夕然身上那股讓她惡心的香水味，更能想到昨晚***掛電話時溫柔的語氣——原來他所謂的“去見然然”，是徹夜不歸。

可她沒像以前那樣紅著眼眶沉默，而是抬起頭，看著林夕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林小姐，***昨晚在哪，跟我沒關(guān)系。

不過我得提醒你，傅家的規(guī)矩，外人不能隨便進(jìn)主人的餐廳，更不能動傅**的東西?！?br>
她指了指***座位上的咖啡杯：“那是我平時給***準(zhǔn)備咖啡的位置，林小姐要是想獻(xiàn)殷勤，不如去公司找他，別在傅家別墅里，做這些沒規(guī)矩的事。”

林夕然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沒料到姜綰綰會突然變得這么伶牙俐齒，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手里的咖啡杯晃了晃，褐色的液體差點(diǎn)灑出來。

傅母見狀，立刻幫腔：“綰綰，你怎么說話呢？

然然是客人，好心給斯年送咖啡，你怎么這么不懂事？”

“客人？”

姜綰綰冷笑一聲，“媽，客人會穿著***送的高定連衣裙，噴著他喜歡的香水，跑到傅家的餐廳里，說我丈夫昨晚在她那兒待了一夜？

這樣的客人，我可招待不起?！?br>
“你！”

傅母氣得臉色發(fā)白，伸手就要去拍桌子，林夕然卻突然拉住她，搖了搖頭，然后轉(zhuǎn)過身，臉上又換上了那副委屈巴巴的表情，看著姜綰綰：“姜小姐，我知道你誤會了，我和斯年哥哥只是普通朋友，昨晚他是因?yàn)樘幚砉ぷ鳎旁谖壹腋浇木频曜∠碌摹?br>
我……我只是擔(dān)心你多想，才沒敢說實(shí)話?！?br>
她說著，眼眶慢慢紅了，聲音也帶上了哭腔，手里的咖啡杯微微顫抖，像是被姜綰綰的話嚇到了一樣。

可姜綰綰看得清楚，她那顫抖的手，正一點(diǎn)點(diǎn)朝著自己的方向傾斜——她是故意的。

果然，下一秒，林夕然“啊”地叫了一聲，手里的咖啡杯猛地一歪，褐色的熱咖啡朝著姜綰綰的胸口潑了過來！

姜綰綰早有防備，幾乎在林夕然動手的瞬間就猛地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

可還是晚了一點(diǎn)，咖啡濺到了她的白色襯衫上，留下一**褐色的污漬，滾燙的液體透過衣料，燙得她皮膚一陣刺痛。

“哎呀！

對不起對不起！”

林夕然立刻擺出驚慌失措的樣子，伸手想去幫姜綰綰擦，“姜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我手滑了，你沒事吧？”

傅母也跟著附和：“就是啊綰綰，然然又不是故意的，你別小題大做?！?br>
姜綰綰看著襯衫上的咖啡漬，又看著林夕然眼底那抹藏不住的得意，心里的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她想起三年前，林夕然第一次來傅家，也是這樣“不小心”把紅酒灑在她的禮服上，當(dāng)時她還傻傻地以為是意外，笑著說“沒關(guān)系”；想起每次林夕然“不小心”說錯話，暗示她配不上***，她都選擇忍氣吞聲；想起昨晚***甩給她的五十萬支票，想起那件陌生的蕾絲內(nèi)衣……所有的委屈和憤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fā)。

姜綰綰沒等林夕然的手碰到自己，就猛地抬手，抓起桌上那杯還冒著熱氣的冰美式——那是她早上特意給自己泡的，加了很多冰，此刻杯壁上還凝著水珠。

她攥緊杯子，手腕一揚(yáng)，毫不猶豫地將整杯冰美式朝著林夕然的臉上潑了過去！

“嘩啦”一聲，冰美式的液體混合著冰塊，瞬間澆了林夕然一臉。

褐色的咖啡順著她的白色連衣裙往下流，冰塊掉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林夕然被潑得懵了，臉上還沾著幾片冰塊，頭發(fā)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那副精致得意的樣子瞬間蕩然無存，活像一只落湯雞。

餐廳里瞬間安靜下來，傅母瞪圓了眼睛，傭人嚇得站在原地不敢動，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林夕然反應(yīng)過來后，尖叫一聲，抬手擦著臉，聲音尖利得像指甲刮過玻璃：“姜綰綰！

你瘋了是不是！

你竟然敢潑我！”

“潑你怎么了？”

姜綰綰放下空杯子，眼神冷得像冰，“林小姐，你剛才‘手滑’潑我咖啡的時候，怎么沒想過會有今天？

我姜綰綰以前忍你，是給***面子，不是我好欺負(fù)。

你記住，傅家的傅**是我，不是你這個只會裝可憐、玩陰招的外人！”

“你胡說！”

林夕然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姜綰綰的鼻子，“斯年哥哥愛的是我！

他娶你只是因?yàn)榻仪犯导义X！

等他還清了債務(wù)，就會跟你離婚，娶我進(jìn)門！”

“是嗎？”

姜綰綰挑眉，剛想反駁，餐廳門口突然傳來一聲低沉的男聲：“是嗎？

我怎么不知道我要娶你進(jìn)門？”

所有人都猛地回頭，就看見***站在門口，身上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裝，領(lǐng)口系著規(guī)整的領(lǐng)帶，顯然是剛從公司回來。

他的視線先落在姜綰綰身上，看到她襯衫上的咖啡漬時，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然后才轉(zhuǎn)向林夕然，眼神冷得能凍死人。

林夕然看到***，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哭著撲過去：“斯年哥哥！

你可算回來了！

姜綰綰她欺負(fù)我，她把咖啡潑了我一臉，還說我是外人！”

她想撲進(jìn)***懷里，可***卻往后退了一步，避開了她的觸碰。

林夕然撲了個空，踉蹌了一下，臉上的委屈瞬間僵住，難以置信地看著***：“斯年哥哥，你……夠了?！?br>
***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林夕然，誰讓你到傅家來的？

誰給你的膽子，敢在這里撒野？”

林夕然被他吼得縮了縮脖子，眼淚掉得更兇了：“我……我是來看傅阿姨的，我還特意給你買了咖啡……我沒讓你買咖啡，也沒讓你來看我媽?！?br>
***打斷她，視線掃過餐桌上的狼藉，最后又落回姜綰綰身上，語氣緩和了幾分，“你沒事吧？

咖啡燙到了嗎？”

姜綰綰愣了一下，沒料到***會突然關(guān)心她。

她看著***的眼睛，那雙平時總是冷冰冰的眸子里，此刻似乎藏著一絲她看不懂的情緒——是愧疚？

還是別的什么？

可她很快就壓下了心里的疑惑，搖了搖頭：“我沒事，就是衣服臟了。”

傅母見狀，立刻開口幫林夕然說話：“斯年，你別怪然然，是綰綰先動手潑人的！

然然只是不小心……媽?！?br>
***打斷傅母，語氣帶著一絲不耐煩，“剛才的事，傭人都看在眼里，誰對誰錯，不用我說。

林夕然，你現(xiàn)在立刻離開傅家，以后沒有我的允許，不準(zhǔn)再踏進(jìn)來一步。”

林夕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看著***，眼淚流得更兇了：“斯年哥哥，你怎么能這么對我？

我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

你以前不是說，最疼我了嗎？”

***的臉色更冷了：“我疼你，是因?yàn)槟闶俏?*女兒，不是讓你在這里欺負(fù)我老婆。

再不走，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最后那句話，***的語氣里帶著明顯的威脅。

林夕然知道，***說到做到，她不敢再糾纏，只能狠狠地瞪了姜綰綰一眼，哭著跑出了餐廳。

傅母還想說什么，***卻沒給她機(jī)會，轉(zhuǎn)頭對傭人說：“把這里收拾干凈，再給傅**找一件干凈的襯衫過來?！?br>
傭人連忙點(diǎn)頭，快步去收拾餐桌。

傅母看著***的背影，氣得跺了跺腳，卻也不敢再多說什么，轉(zhuǎn)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餐廳里只剩下姜綰綰和***兩個人，空氣里還殘留著咖啡的味道，尷尬又安靜。

***走到姜綰綰面前，看著她襯衫上的咖啡漬，眉頭皺得更緊了：“為什么不躲開？”

“我躲了?！?br>
姜綰綰抬起頭，看著他，眼神里帶著一絲嘲諷，“只是沒躲過林小姐‘不小心’的手滑。

傅總，你現(xiàn)在回來，是想給你的‘好朋友’撐腰，還是想再給我一張支票，讓我別計較？”

***的臉色變了變，似乎沒想到她會這么說。

他沉默了幾秒，才開口：“昨晚的事，我不是故意的?！?br>
“不是故意的？”

姜綰綰笑了，笑聲里滿是悲涼，“傅總，你甩給我五十萬支票的時候，不是故意的？

你讓林夕然穿著你送的高定連衣裙，來傅家挑釁我的時候，不是故意的？

你把那件陌生的蕾絲內(nèi)衣藏在衣柜里，想讓我誤會的時候，不是故意的？”

她一口氣說出心里的疑問，每說一句，***的臉色就白一分。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解釋，可姜綰綰卻沒給他機(jī)會，繼續(xù)說：“***，我知道你娶我是為了姜家的五千萬，我也知道你心里可能有別人。

但我告訴你，我姜綰綰雖然窮，卻也有尊嚴(yán)。

你要是想離婚，我們可以談，別用這些下三濫的手段來逼我。”

***的身體猛地一僵，他看著姜綰綰，眼神復(fù)雜得讓人看不懂：“你想離婚？”

“是?！?br>
姜綰綰毫不猶豫地點(diǎn)頭，口袋里的孕檢單硌得她手心發(fā)疼，可她還是咬著牙說，“我不想再跟你耗下去了，這樣的婚姻，對我來說，就是折磨。”

***沉默了，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過了很久，才抬起頭，眼神里帶著一絲她從未見過的認(rèn)真：“離婚可以，但你得先跟我去一個地方?！?br>
“去哪里？”

姜綰綰警惕地看著他，生怕他又耍什么花樣。

***沒回答，只是轉(zhuǎn)身朝著門口走：“你跟我來就知道了?！?br>
姜綰綰猶豫了一下，看著***的背影，心里滿是疑惑。

他到底想干什么？

為什么突然同意談離婚，還要帶她去別的地方？

還有那件蕾絲內(nèi)衣，林夕然的挑釁，這一切背后，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她攥緊口袋里的孕檢單，深吸一口氣，還是跟了上去。

她知道，不管***想帶她去哪里，她都必須去——她要弄清楚這三年婚姻的真相，要為自己，也為肚子里的孩子，討一個說法。

***把她帶到了傅家老宅的祠堂。

這里平時很少有人來，祠堂里供奉著傅家歷代祖先的牌位，空氣里彌漫著檀香的味道，陰森又肅穆。

***走到最前面的牌位前，停下腳步，轉(zhuǎn)身看著姜綰綰：“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嗎？

我告訴你。”

他從懷里掏出一個紅色的錦盒，打開后，里面放著一份泛黃的婚書——正是三年前他們結(jié)婚時，在祠堂里簽下的那份。

***拿起婚書，遞給姜綰綰：“你看看最后一頁。”

姜綰綰疑惑地接過婚書，翻到最后一頁。

上面除了他們兩人的簽名和手印，還有幾行用毛筆寫的小字，字跡潦草卻有力，像是匆忙寫下的：“傅家子孫若負(fù)姜家女，必遭天譴，男丁不育，女眷瘋癲?！?br>
姜綰綰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這……這是什么意思？”

***的眼神里帶著一絲沉重：“這是我祖父當(dāng)年寫下的血誓。

姜家當(dāng)年對傅家有恩，祖父為了報答，立下了這個血誓，規(guī)定傅家的子孫必須娶姜家的女兒為妻，否則就會遭到詛咒。”

姜綰綰愣住了，她從來沒聽說過這件事。

她看著婚書上的血誓，又看著***，心里的疑惑更重了：“既然有這個血誓，你為什么還要娶我？

為什么還要跟林夕然走那么近？”

***的身體晃了一下，他看著姜綰綰，眼神里帶著一絲痛苦：“因?yàn)椤覜]得選?！?br>
他還想說什么，祠堂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傭人慌慌張張地跑進(jìn)來：“先生！

**！

不好了！

姜少爺……姜少爺在傅氏工廠出事了！”

姜綰綰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猛地抓住***的胳膊：“我弟弟怎么了？

你快說！”

***的眼神也變了，他立刻轉(zhuǎn)身朝著門口走：“我?guī)闳メt(yī)院?！?br>
姜綰綰跟著***往外跑，口袋里的孕檢單掉在了地上，她卻沒發(fā)現(xiàn)。

***彎腰撿起那張紙，看到上面“陽性”兩個字時，身體猛地一震，眼神里爆發(fā)出強(qiáng)烈的震驚和狂喜。

他攥著那張孕檢單，看著姜綰綰焦急的背影，心里瞬間有了一個決定——不管付出什么代價，他都不能讓姜綰綰離開他，更不能讓她打掉這個孩子。

只是他沒注意到，祠堂的角落里，一個黑色的身影一閃而過，手里拿著一個微型相機(jī)，對著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按下了快門。

而這個身影，正是林夕然派來的人。

姜恒到底出了什么事？

林夕然為什么要派人跟蹤他們？

***看到孕檢單后，又會做什么？

姜綰綰還不知道，一場更大的危機(jī)，正在等著她。